6、第 6 章 那僧人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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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人称金轮法王，三十四五岁年纪，金、银、铜、铁、铅五轮是他的兵器，龙象班若功已练至第七层，是罕见的蒙古高手，只是鲜少来到中原，不为人知罢了。
他此番前来为的是夺得大宋的武穆遗书，以便将来驰骋沙场，灭金灭宋。当然这些他都暂时尚未告诉赤那。赤那是他的大弟子，自小聪颖机灵，只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与大金国四王爷完颜洪熙的女儿完颜秀敏相爱。完颜洪熙怎么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蒙古小子。是以他们俩相约出逃，哪知在观音庙遇见冯玉馨。
金轮法王收到弟子的求救信号后，赶往观音庙，目睹了冯玉馨大战众人，顿时对这个年纪小小，却身怀绝技的小姑娘产生好奇。
金轮法王对中土武功颇有了解，却不知哪门哪派的武功这般灵动诡谲。其实别说是他，便是中原武林人士也未必识得冯玉馨的武功。冯玉馨的师父林朝英本就早以归隐山林，对世间名利又极淡泊，极少行走江湖，是以江湖上无人识得这派武功。
金轮法王对冯玉馨的武功甚是好奇，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此修为实属罕见，想要让她将本门功法悉数演练给自己瞧瞧，哪知冯玉馨一向对生死富贵看得极淡，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也不肯松口。只道:“生死有命，人生无常，岂能强求？”
金轮法王觉得这姑娘小小年纪，心情平和，达观知命。他不知冯玉馨自幼便受师姐教诲，灵台明净，少受物羁。她说出话来竟似功行深厚的修道人口吻，甚合密宗教义，于是起了收她为徒的念头。
于是，金轮法王一路上让赤那与完颜秀敏劝说冯玉馨。赤那与完颜秀敏也不真劝，只觉得师父这样逼迫一位姑娘拜自己为师，实在不合常理，只可能是师父对她动了非分之想，因此只假装敷衍。
冯玉馨虽美的不可方物，但金轮法王此刻已是密宗高人，眼中绝无男女之事，哪怕冯玉馨丑怪异常，于他而言也无半点分辨。他倒是真心想将瑜伽密乘教给冯玉馨。
但是赤那与完颜秀敏二人此刻情意绵绵，觉得师父这番作为匪夷所思，可能与男女之情有关，确实在心中冤枉了金轮法王。他二人受了冯玉馨一饭之恩，现在却整日囚禁她，于心不忍。又思及那日杨康与她之间的事情，总觉得她与杨康是一对苦命鸳鸯，以己度人，于是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偷偷放走她。
他们一行人一路向南，也不着急，约莫行了两月余，这一日来到瑶山。是时阳光明媚，春风骀荡。行到半山腰处，众人正在休息，忽听得兵器交接之声不绝于耳。
“师父，有人在打斗。”
“嗯。”金轮法王盘膝而坐，闭目自修。
完颜秀敏与冯玉馨同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清风吹拂，二女发丝随风飘扬，秀敏递给冯玉馨一只水囊，冯玉馨接过水囊，啜了两口，两人低声闲聊着什么。这一路行来，二女渐渐熟络，冯玉馨虽然性子淡然，却也与这位金国郡主成了患难之交。
冯玉馨现在被金轮法王以密宗古怪手法封住内力，看似行动自如，实则便如寻常人一般无二，若想逃走，是万万不能的。
其实冯玉馨倘若能逃走，过得数日，封住的穴道自行会解开，是以赤那秀敏二人整日苦寻机会，想助她逃走。
兵器交接之声暂歇，也不知是胜负已分还是有一方收兵。
冯玉馨虽与完颜秀敏交好，却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家，与一个男人漂泊江湖。
冯玉馨虽也是碧玉之年，但自幼师姐教她不可动情，喜不能笑悲不能哭，她在古墓长大，从没见过男子，不知情为何物。是以李莫愁背叛师门远走，为她所不能理解。半年前师姐病逝，冯玉馨想要找回李莫愁，重回古墓就是唯一执念。
现在冯玉馨每日看到赤那秀敏二人，有时如胶似漆，有时拌嘴嬉闹，但总是很开心的模样，更加让她困惑不解。她偶尔想到李莫愁与陆展元或许也是这般亲密，那李莫愁是永远不会与自己回古墓了。每每思及此处，不由得暗自神伤。
“馨儿，”一道白色身影倏忽间跃至冯玉馨面前。
她一怔，抬眼望去。
赤那立时警觉，瞬间抢到冯玉馨与完颜秀敏面前。
“这人身形好快，”赤那暗想。
欧阳克轻摇折扇，暗纹素白锦袍衣角随风轻摆，风度闲雅。他正笑眯眯望着冯玉馨，哪知赤那忽然挡在中间，心生不悦道:“这位兄台是谁？挡在这里，好没礼貌。”
欧阳克自那日在赵王府见过冯玉馨一面后，念念不忘，只可惜被一件紧要事情迫的当日就南下。可每每思及冯玉馨，便觉得神魂飘荡，想着或许今后无缘再见，便暗暗神伤。
“你是谁？”赤那一声断喝。
欧阳克眉间微蹙，他可不喜欢被一个男人挡在他和美人之间，尤其这个美人还是他心心念念的馨儿。
群豪大战冯玉馨那日，欧阳克并不在场，所以赤那并不识得欧阳克，只觉这白衣男子一双眸子，乍看朗若星辰，却又仿佛日光照射千尺深潭所映现的一点寒光，幽邃而神秘，让人不寒而栗。
“馨儿知道我是谁，对吧，馨儿？”欧阳克故意侧首，对着冯玉馨露出个仿佛极纯洁的微笑。
“这位是欧阳公子。”冯玉馨一边起身，一边淡淡道。此时冯玉馨武功尽失，她对欧阳克原本就印象不佳，此时更不愿与他多言。
冯玉馨莲步轻移，向金轮法王走去。她心知欧阳克武艺不凡，但若是对阵金轮法王却尚未可知。冯玉馨自被抓以来，从不主动靠近金轮法王，今日居然朝他走去，法王心中一喜，旁若无人道:“小丫头想清楚要做我徒弟了？”
冯玉馨不置一词，只走到法王附近停下脚步，兀自不动。
欧阳克自己有许多女弟子，以己度人，只道这干瘦和尚见冯玉馨貌美，起了色心。听了这句要收她做弟子的话，心中已是不悦，讪道:“大和尚也不是得道高僧啊！这么多凡尘俗念！”
金轮法王压根没想到这层，更不知他徒弟心中也是这般想的，道:“小姑娘聪颖，做了我徒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欧阳克听得这话，笑道:“和尚大言不惭，我却记不起江湖中有你这么一位人物。”
金轮法王从来只在蒙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中原，觉得别人不识得他倒也正常。于是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们江湖中这些闲散之人我也懒得理，只听说中原武林五绝武功不错，有机会倒可一会。”
这话倒是将他自己与五绝并列，其实他也确实武功超绝，虽未及五绝却不远矣。但欧阳克自幼尊敬崇拜他叔父欧阳锋，听得此人自比五绝，便动了真怒。
此时窸窸窣窣声响，欧阳克知是追杀他的那些黑衣武者，心念一动。
但见他神态悠闲，走进几步，低声道:“每隔二十五年有一次华山论剑，离下一次论剑尚有三年时间，若想见他们五人，大可等上三年。”这句话没什么紧要，在江湖中也不算什么秘密，金轮法王不知他假装神秘，说这些没用的话做什么。但又觉他并无恶意，只得微微颔首，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那群追杀欧阳克的人，不愿近前，只在远处窥视。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这和尚与一男两女，是否欧阳克的朋友。现下隔得太远，只能看见神情动作。
起初他们见欧阳克与那两名女子说话时，少年一脸警惕，后又见他与这和尚说话，两人似乎谈笑风生。他们的首领正思忖间，欧阳克忽然立住身形，回首对着密林中朗声道:“你们一起来吧，今日必将你们全宰了。”
林中黑衣人俱是一愣，其中为首之人手一挥。他们再无选择，只能决定将欧阳克与和尚一伙全部绞杀。
林中黑影重重，竟是不知是几十还是过百。
欧阳克扬了扬嘴角，将腰间折扇抽出，在掌中挽了个扇花，昂然不动。
金轮法王已然觉察到自己被利用了，但此刻却也不便说出自己跟这个白衣男子无关的话来，显得自己怯懦。于是他哈哈大笑，心想收拾了这群黑衣人，再将这奸滑的小子捉住，好叫他知道法王的手段。
黑衣人并不一拥而上，行动间不见混乱，似乎事先商量好一般，每六人攻向一人。
原来他们所使的是一套六合阵法。这种阵法十分复杂，进退变化均按照五行八卦的方法，六人彼此呼应，轮番进攻，威力不凡。欧阳克与这群黑衣人交手已久，深知他们厉害，人数又众，一个六人阵已等同一名武林高手，这数十上百人组成数个六合阵，力量又不可同日而语。
欧阳克每次破了阵法，杀死阵中一人，随即又有一人补上，层出不穷，已至他始终无法彻底摆脱这群黑衣人追杀，让他不胜其烦。
此时，他眼见可以利用这个大言不惭的蒙古和尚，心中窃喜，打算彻底摆脱这群人。
金轮法王尚未拿出兵器，身似鬼魅食指探出，瞬间点向那袭向他的六人。六人之中居然仅有两人躲了开去，极速后撤。
欧阳克折扇轻扬，似是潇洒不恭，实则深知这些黑衣人底细，下了死手。但见金轮法王尚未出全力，一招之间竟能制住四人，心中不免骇然，知道他确实不可小觑。
赤那那边却情况堪舆，他们身周被黑衣人阵法所围。冯玉馨内力被封，只能凭借身子轻盈躲避扑杀，没了内力，轻功也使不出来，每每遇险都靠赤那回护。无奈完颜秀敏完全不会武功，赤那照顾她有时尚且不及，确实不是每每都能回护冯玉馨。
欧阳克虽没见过冯玉馨在观音庙力战众人的场景，却是见过她与黄蓉的那一次交手，知她轻功不弱。哪知此时，她竟不能自保。寒光闪动，一柄薄而利的短刃朝冯玉馨刺去，欧阳克一扬左手，四支蓝光灿灿的银蛇镖朝她那处射去。三名黑衣人被射中，一人跃开数尺。
欧阳克趁此间隙，飞身掠去，右手一伸，轻揽冯玉馨腰肢，再一点足将她带离包围圈数丈。此时冯玉馨知他刚刚救了自己，也不挣扎，任由他的手臂将自己环住。
这时他低头看了眼冯玉馨，只瞧见她侧颜，在漆黑的头发和衣领之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洁白柔腻如羊脂玉，欧阳克很想伸手摸一摸，只不得空，便触鼻闻了一闻，一阵白玉兰花香微度。他似觉得自己要醉了，心道:“再将你搂在怀里，可就没心思迎敌了。”暗道一声“可惜。”轻轻松开了环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