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这一夜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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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发生了冯玉馨绝没想到的巨大变故。
完颜康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他的生父是宋人杨铁心。这夜他的父亲找到王府并带走了包惜弱。
冯玉馨于第二日便与悟莲师太辞行，她决定去陆展元的故乡浙江绍兴，寻找李莫愁。
其实那日完颜康也离开了王府。
冯玉馨出了中都城门，行了大约三日。
霞光晚照，归鸦声阵阵，此刻走在大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此处有些荒凉，并无客栈茶肆。
冯玉馨又行了数里，天空中一轮大大的月亮甚是皎洁。近处山林间隐隐戳戳看得见一座庙宇屋角。她走了一天，终需找个地方落脚，于是便向这庙宇走去。
待到走的近了，才看出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观音庙，残垣断瓦，庙内荒草丛生蛛网暗结。但是庙内却有火光。
冯玉馨走进门去，看见两个人。一名十六七岁少女，眉目清雅，肤色白里泛红，甚是娇美，虽穿着粗布衣衫，却难掩秀丽之姿。另一名是个年约二十的男子，面色略显黝黑，相貌平平，却显沉毅厚重，似是个稳健之人。他的穿着也是寻常百姓的灰色粗布袍衫，并无特异。
二人也不知是见到冯玉馨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还是被火堆炙烤的面皮发烫，二人均是红着脸。
两人见冯玉馨走进庙内，似有些惊慌，均朝庙的一角退了退。
“她会是爹爹派来的人吗？”那女子小声问。
“应该不会，你爹派来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不会派个姑娘来，你别怕。”那名男子低声细语，说罢抚了抚那少女的肩头。
蓝衫少女点了点头，似乎是因为那少年抚着她肩头，脸更红了。
他们自以为离得远，冯玉馨听不见。实则他们不知冯玉馨自幼在古墓长大，对细微声响都能察觉，听力非同常人，不要说同在一间室内，便是隔着几间房，她也能闻见细针坠地之声。冯玉馨只作未闻，走到庙的另一角席地坐下。
她晚间还未进食，此时才歇，拿出包袱里之前买的白面馒头和一个苹果细嚼慢咽。
“咕噜噜”一声，在这幽静的破庙里分外响亮。
那蓝衣少女尴尬的别过脸去，原来是那少女饿的肚子叫。
那男子愣了愣，其实他也腹中饥饿多时，本自忍耐。此时冯玉馨虽吃的只是个白面馒头，在两个饥饿的人眼中，也无疑是珍馐美味。
那名男子从腰间取一锭银子，来到冯玉馨面前。
他作了个揖，恭恭敬敬道:“姑娘，可以跟你买些馒头苹果吗？”
冯玉馨抬眼看了看他，其实她下山两月时间，也知道这点东西值不了这么大一锭银子，当即摇摇头。少年面色有些窘，不知再说什么好。
冯玉馨此时从装着馒头苹果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苹果，然后缓缓把包袱递给他，道:“里面还有不少，你跟她拿去吧！”少年一愣，感激道:“在下赤那，多谢姑娘相助！”冯玉馨微仰起头道:“不必客气。”
适才冯玉馨进入庙门时月光照在她身后，庙内的火光在一角，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此时冯玉馨的位置在窗边，她一仰头，月光照在她清丽的脸庞上，赤那一怔，不明白这样一个姿容秀丽的姑娘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忙捧着装馒头的包袱回到那蓝衣姑娘身边。
一夜无话，天约微亮时，庙外一阵嘈杂，似乎有大队人马在搜寻什么。
冯玉馨早已醒来，赤那与那姑娘一脸惊慌。
忽然间一名男子闯了进来，他虽锦衣华服头束金冠，可衣衫脏破，发髻歪斜，模样略显狼狈。
“冯姑娘！”他一怔，紧接着惊喜充斥心头，竟冲将上来，一把抓住冯玉馨的手，道:“你是来找我的吗？”这句话问完他就后悔了，立刻放开她手，略显紧张。
完颜康没有得到让他尴尬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答案。因为外面又急急走进来三个人，一名中年男子，一名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和赵王妃包惜弱。
“王妃？”冯玉馨不知道为何会在此时此地见到她。
“我不是王妃，我是铁哥的妻子，”包惜弱紧紧挽着那中年男子的胳膊，抬头望了他一眼，眼中含情脉脉。
“完颜秀敏，你怎么会在这？”完颜康终于发现了角落的两人。
赤那挡在完颜秀敏身前，一脸紧张。
原来这名少女是荣王完颜洪熙的幼女，却不知为何会装扮成寻常百姓，又与这男子出现在这间破庙内。
完颜秀敏并未回答，门外一阵嘈杂，似有大军向此行进。
“杨铁心，你掳劫王妃与小王爷，现在速速将人送出，留你全尸。”门外有人喊阵，冯玉馨不知是谁，完颜康却知是灵智上人的声音，暗骂道:“狗奴才”。转身对包惜弱道:“娘亲您从后门走，我来抵挡他们。”
包惜弱含泪拉着他的手，道:“孩子，还是你赶紧逃吧，我与你爹爹在此。”
冯玉馨疑惑的看着这名中年男子，不知为何包惜弱说他是完颜康的爹爹。
完颜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有啃声。旁边那位红衣少女道:“我留下御敌，义父义母和康哥先走。”说道“康哥”二字，声音小了许多，偷偷拿眼觑了完颜康一下。
“念慈与康儿赶紧走吧”。杨铁心沉声道，眼中却泛着慈爱。
“砰”的一声，一个大和尚落在院中，笑道:“小王爷与王妃跟我回王府，王爷既往不咎，你们还是金尊玉贵。”
包惜弱却死死挽住杨铁心的胳膊，坚定道:“我与铁哥誓死也不分开。”
院内又蹿进七八条人影，皆是赵王招募的武林高手，他们不敢伤了包惜弱与完颜康，寻找时机，准备朝着杨铁心与穆念慈攻去。只是欧阳克却不知为何没来。
众人忽然发现庙内还有冯玉馨、赤那与完颜秀敏，以为他们是被邀来的帮手。待看清冯玉馨的面容，三头蛟忽然笑道:“恭喜小王爷，这冰泠泠的小美人跟小王爷在一起，足见情意深重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皆觉有礼。穆念慈此时细看冯玉馨，惊叹她的美貌之余又有些自惭形秽。其实穆念慈容颜秀丽，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只是大凡女子，总爱与人比较容貌，此刻听闻这头上有包的怪人说起这话，当是杨康心中爱慕这白衣姑娘，不免要细细打量。
冯玉馨看出他说的是自己，但却不明白何来情意深重。
杨康面皮一紧，心中本就为刚才进门时问冯玉馨是否在找自己而尴尬，此刻闻得此言，更是又羞又恼，提剑便向三头蛟刺去。
这一开始，众人便斗了起来。杨铁心一杆铁枪武的虎虎生威，众人一时尽难奈何得了他。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过得片刻便难以为继。
三头蛟侯通海认定冯玉馨是杨康的软肋，心想抓住她，定能让杨康就范。他不免为自己的机智折服，心中洋洋自得。
侯通海寻着个间隙，朝冯玉馨掠去，右手忽然伸出，准备将冯玉馨左腕抓住。哪知冯玉馨腰肢微摆，一错身，左足轻抬朝他右足外踝的“昆仑穴”踢去。三头蛟侯通海不知冯玉馨会武，一招被踢中，左侧身子一麻，重重摔倒在地。
杨康此刻见他摔在冯玉馨脚旁，虽不明白他为何摔倒，倒也知道他想捉拿冯玉馨，于是回身跃至她身侧，急道:“我护着你，别怕！”
冯玉馨自幼便被教习不可有喜怒哀乐，那日杨康虽讨好说笑，她也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四面环敌，他居然还想着自己，冯玉馨自然而然生出一丝感动，望向他的眼神也较从前大不相同。杨康见了她如此神色，心中一荡，忙急急收了目光，挡在她身前。
冯玉馨这初时的一丝感动绝非男女之情，只是从未任天性而为过。但人生而为人，本就会有喜怒哀乐，有感动有沮丧，此时一旦体会，便已似常人一般。她看清形势，决定要助他们一群人脱困。
冯玉馨缓缓从腰间抽出白绫，轻声对杨康道:“你去保护王妃。”说罢不等杨康回答，双足微蹬，腾空而起，一道白光闪过，白绫朝沙通天肩上打去。
冯玉馨身形飘忽，所使的兵器居然是那条白绫。杨康此时才知道，那日她在花间并非舞蹈，而是练武。
饶是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等人见识不俗，但从未见过此等怪异兵器。兼且冯玉馨轻功实在诡谲多变，每一招式总叫人猝不及防。众人或被她手指戳中穴道，或被白绫两端的八角铃铛击中。
冯玉馨的武功路子轻灵，但毕竟年纪还小，内力并不深厚。她才十六七岁，尽管有寒玉床辅助修炼，内力修习比常人不知快了多少倍。但她门派的功夫向来只求点到为止，并不将敌人赶尽杀绝，是以原本的内力只使出来两三成。时间一久，众人看出端倪，各个心中暗想小姑娘招式诡异，毕竟年纪小，内力不行，再磨她一炷香，必定将她拿下。
杨康眼见冯玉馨凭借一条白绫，竟可与众人斗了个不分伯仲，又是惊讶又是紧张。
此时破庙附近大批官兵围攻进来，居然不是赵王完颜洪烈的人。一名金人将领一马当先冲进原本就拥挤的院子，看到一位白衣少女与七八个奇装异服的江湖人斗在一起。
那人身法也是了得，倏忽间左挪右移绕进庙内，看了看站在一角的赤那与完颜秀敏，垂手而立，道:“郡主，请随阿度回王府。”
完颜秀敏与赤那十指相扣，赤那朗声道:“她不会跟你回去。”
阿度一拧眉头，也不拔剑，赤手空拳向赤那一拳打去。两人掌来拳往，使得都是上乘外家功夫。秀敏双手紧紧拧在胸前，焦急又无奈，显然她不会武功，又极害怕赤那受伤。
这时，忽然间一人将赵王府众高手与阿度尽数拍倒，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尽管他是以有心算无心，但这里高手众多，地方已经略显狭小。这个人何时来的，来了多久，竟没人发现，实在匪夷所思。此时大家定睛望去，那是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僧人。
“师父！”赤那激动的叫了一声。
“嗯，”那僧人哼了一声，看了看完颜秀敏，又看了看冯玉馨，道:“小姑娘武功有趣的紧，”这话是对冯玉馨说的。
杨康见这僧人武艺甚高，不知他是何人，不由得掌心冒汗，却兀自挡在冯玉馨身前，一言不发。
那僧人哈哈大笑，转身一指杨康，对冯玉馨道:“这是你的小情郎吗？”
杨康面色一窘，但还是挡在她身前，不移寸步。
冯玉馨并不回答。
那僧人忽然出掌，袍袖翻飞，杨康被他的掌风一带，斜斜向右侧倒去，那僧人化掌为指，一指向冯玉馨戳去。她只觉这一指看似寻常，却封住了全身所有穴道，逃无可逃，无比骇然。只得双手上扬，撒出八枚玉蜂针，以求一线逃避之机。那僧人见暗器细小却刚劲有力，赞了声:“有意思的暗器”，大袖一挥，尽数将暗器卷走。冯玉馨得了喘息之计，顿足欲往身后掠去，哪知那僧人竟好似事先知她心中所想，不知如何绕到她身后，点中她背心“魂门穴”。
冯玉馨穴道被封，一时间不能动作，被那僧人用她的白绫在她腰间一卷，拎了起来。那僧人又高又瘦，拎着十六七岁的冯玉馨，像拎着个孩童一般。他冲赤那笑道:“带着你的小姑娘，咱们走吧。”说完拔地而起。
杨康又气又急，也不管自己武功远不如那僧人，举剑朝他刺去，却连他僧袍的衣角也没碰到。
那僧人顷刻间已奔出丈许，赤那将完颜秀敏横抱胸前，也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