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不负卿》拈花笑生

44、第 44 章 “咱们

　　“咱们先找出秀敏在哪，救人之事再做筹谋，可好？”欧阳克难得严肃。

　　“嗯！”冯玉馨一时之间也茫然无措。

　　几日后，两人已至斡难河畔。极目远望，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之上，营帐一座连着一座，成千成万的战马奔跃嘶叫，成千成万的矛头耀日生辉。千万座灰色的营帐之中，耸立着一座黄毡大帐，营帐顶子以黄金铸成，帐前高高悬着一枝九旄大旗。

　　“那一定是成吉思汗的王帐，可秀敏会在哪里呢？”冯玉馨望着这数不清的营帐暗暗发愁。

　　忽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阵不约而同的喊声传来：“你要打，就来打！”帐外三万兵士跟声呼叫：“嗬呼，嗬呼！”这是蒙古骑兵冲锋接战时惯常的呐喊。战马听到主人呼喊，跟着嘶鸣起来。刹时间草原上声震天地，似乎正经历着一场大战。

　　这呐喊声震动天地，直让人血脉贲张，饶是冯玉馨这般生性清冷之人，也为之动容，更何况欧阳克一个男子。想起当今天下局势，不禁叹道:“放眼天下，谁还能与成吉思汗争雄！”

　　“他们又要出兵了，不知要攻打哪里？”冯玉馨低眉寻思。

　　欧阳克虽不了解蒙古这种游牧民族的习性，但想着完颜秀敏既然是和亲公主，就是成吉思汗后宫的一员，必定居所离金色王帐不远。

　　其实他所料不差，成吉思汗的皇后妃子很多，他让她们分住在不同的帐幕里居住，称为“斡儿朵”，斡儿朵是“宫帐”的意思。

　　成吉思汗自从见到完颜秀敏，便觉得她温柔美貌，甚是喜爱，于是专门为她设立了一个新的斡儿朵，称为“公主斡儿朵”。

　　现下大军不日即将开拔，留给冯玉馨和欧阳克的时间并不多，于是二人决定当晚便潜入大营，寻找完颜秀敏。

　　当夜头顶天作深蓝，宛似一座蒙古人的大帐般覆罩茫茫平野，群星闪烁。欧阳克与冯玉馨轻飘飘踏至大营，直向黄毡大帐方向奔去。

　　二人在黄毡大帐四周已经找了三座远大于普通帐篷的帐幕，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待到二人在第四座大帐幕前驻足，忽觉里面的人声似曾相识。

　　帐中一人用蒙古语说:“咱们派去商队，但货物给狗王抢了，商人给狗王杀了。这次派使者去修好，那狗王不知听了谁的唆使，把大汗的忠勇使者杀了，将使者的卫兵杀了一半，另一半烧了胡子赶回来。”胡子是蒙古武士的尊严，只要给人一碰都是莫大侮辱，何况烧光？另一人说道:“摩诃末欺人太甚，胡子如何烧得”二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后，先说话那人辞别，走出账外。

　　冯玉馨与欧阳克不通蒙古语，竟同时觉得这第二人的声音耳熟，都觉好奇，互换了下眼色。二人此时心意相通，冯玉馨立在原地，欧阳克当先从帐门前掠过。原本他只想看一眼这座大帐中的那人是谁，哪知帐中之人已然知觉，疾风劲力的一掌击来，人已跃至账外，欧阳克身形微晃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掌。

　　冯玉馨见此人身着蒙古将领服饰，月光下一个背影不甚清晰，武功却端的强横。她无暇思考，倏忽间抽出白绫朝他背后魂门穴打去。那魂门是背心要穴，如被点中，必浑身酸麻，动弹不得。那人却好似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反手一把抓住白绫一端的五角银铃。

　　他一回首，冯玉馨与他打了个照面，顿时停手。欧阳克适才也已看清那人面目。

　　“郭兄弟？”欧阳克充满疑惑。

　　“欧阳兄台！冯姑娘！怎么会是你们？快里面请！”郭靖的语气又惊又喜，不仅不责问二人，反而将二人奉若上宾。其实他为人憨直，自从在桃花岛受欧阳克相让之恩，便一心将欧阳克当做好友，寻思着如何报答。

　　郭靖将二人引入大帐，着人布设酒馔。

　　“你怎么会成了蒙古将领？”欧阳克与冯玉馨双双落座后，欧阳克终于忍不住询问。

　　郭靖便将自己原本生长在蒙古，早已是金刀驸马之事如实说了。今日，成吉思汗大会诸将，计议西征，会中封郭靖为“那颜”，命他统率一个万人队。“那颜”是蒙古最高的官衔，非亲贵大将，不能当此职称。

　　原来，蒙军要去西征花勒子模。

　　“金刀驸马？那黄姑娘怎么办？”冯玉馨不禁愕然。连欧阳克也实在是没有想到，忠厚老实的郭靖居然已经订亲，还从未向黄蓉提及。

　　冯玉馨心道:我与欧阳克从前总归是误会，他们却实实在在有条隔阂，难知将来如何。

　　郭靖愁道:“我一时想着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允诺迎娶华筝，就一定要娶她。可我，可我又只想跟蓉儿永远在一起。一想到这一生不能与她共度，直是不想活了。”一番话虽对黄蓉似乎情深真挚，却让人觉得又好没道理。

　　欧阳克嘴角微扬，讪道:“真没看出来郭兄弟倒是风流之人。”他叔父与东邪其名，自己早已自然而然将黄蓉当半个妹妹看待，如今他见郭靖这么个忠厚老实之人，竟已有婚约还一直隐瞒，心中已有不快，说话间便语气不善。

　　一只柔软的素手轻轻握住欧阳克手掌，他回眸见冯玉馨正朝他微微摇头。欧阳克眉头微皱，却也会意，住口不语。

　　“郭兄弟不知可有良策，解眼前之困，与黄姑娘重归于好？”冯玉馨因当初欧阳克去桃花岛提亲，而生出种种误会，现如今，见郭靖黄蓉亦可能因为这样一件事劳燕分飞，心下不忍，因而关切，所以问了出来。

　　郭靖哪有什么主意，只知难过伤怀，愁道:“我哪有什么法子，原本想向大汗退婚，可......”

　　他没说下去，但欧阳克却猜到他不敢。这种畏惧，便似欧阳克畏惧他的叔父一般，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畏，那是自幼形成的潜移默化的习惯。

　　“你怕大汗不允，又怕伤了那位公主的心，是不是？”冯玉馨凝视着郭靖。

　　“我，我心中只当华筝是妹子，如果大汗同意退婚，我是怎么都要跟华筝赔不是，她哪怕杀了我也行。只是，只是怕惹怒大汗。”郭靖兀自感叹。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冯玉馨顿了顿却不说话。

　　“什么办法？”郭靖喜道，“冯姑娘你快说！”

　　冯玉馨依旧不语，望了欧阳克一眼，欧阳克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让他先立军功，再以军功求成吉思汗赏赐？”

　　冯玉馨一路北上，看到四处满目疮痍，城镇受战争荼毒，十室九空，心中万分不忍。此时脑子里这“立军功”三个字也让自己吃了一惊，要知这三个字里不知又有多少百姓的血泪在里面。但她心思又分明就是如此，见欧阳克猜中，便轻点下头。

　　“大汗要去攻打花勒子模，那摩诃末欺侮蒙古使者，我确实应该出力，为大汗打一场胜仗。”郭靖却是由衷觉得这建议是对的，自己乃是正义一方。

　　欧阳克亦不觉得一场战争，死多少人与自己有何干系。只冯玉馨隐隐觉得心中不安，战事一起，生灵涂炭。虽然这场战事也不是他们三人所能左右。

　　冯玉馨轻叹一声，回思今晚来此的目的，收拾心情，遂道:“郭兄弟，你可知金国和亲的公主，现在何处？”

　　郭靖一愣，也没去想这其实就是二人来到蒙古大营的原因，如实答道:“大汗很喜欢她，为她建了一座新的斡儿朵，称为‘公主斡儿朵’，就在西南方，银色顶子那间大帐。”

　　“多谢郭兄弟，我们这便告辞。”冯玉馨一得知完颜秀敏消息，便急着去寻她。

　　“你们想见公主皇后？”郭靖道，“那可不容易见到她。”

　　成吉思汗已有四位皇后，每位设立一个斡儿朵，其下管理若干妃子。他为完颜秀敏再建立一个斡儿朵，称其为公主皇后，可见珍爱。也因此，公主斡儿朵的守卫极其森严。

　　“你们轻功虽高，但那里守卫却多，你们一定会被发现。”郭靖自身武功高强，既然他做此判断，那秀敏的大帐便确实不容易接近。

　　“郭兄现在是蒙古大将，如果郭兄弟差人给公主皇后送点小小礼物，应该不会有人拦着吧？”欧阳克一转念便想到了对策。

　　“送礼？”郭靖一时摸不着头脑。

　　冯玉馨莞尔，对郭靖敛衽，道:“小女子愿为郭将军前去送礼，不知郭将军是否愿意出手助我。”

　　郭靖这才反应过来，道:“对，对，这样你便能见到公主皇后了，只是欧阳兄台是男子，就不便去了。”

　　欧阳克皱眉，他心中极不情愿与馨儿分开，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蒙古大营。

　　冯玉馨知他担心自己一人前去，轻握住他手，道:“我会小心！”

　　“不行，如果让成吉思汗见到你，怕是就走不脱了。”欧阳克双眉一轩，坚决不允。

　　成吉思汗其实并非贪恋女色之人，可帐中若是有个如此貌美的侍女，他要收为妃子也合情合理，这可怪不得欧阳克心中担忧。

　　“这个好办！”郭靖忽然一拍脑门，从床榻旁一个箱笼内取出一个蓝色布包，打开后里面竟又是个油纸包，再打开，里面放着几片黏黏的与肤色相近之物。

　　“这是什么？”冯玉馨奇道。

　　“是蓉儿给我的人皮面具，这是她爹爹黄岛主给她的。”郭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