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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一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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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两人行到一处山谷。谷中绿荫皑皑,花草繁盛,仙鹤三二,彩蝶翩翩,松鼠小兔悠然其间。
冯玉馨从怀中取出装蜂蜜的小瓷瓶,却见瓷瓶已空,微一蹙眉便轻摇手铃,手指轻捻,双掌翻飞,翩然召唤蜂儿蝶儿。周伯通看的目瞪口呆,心下好生羡慕,央着冯玉馨教他。冯玉馨竟真将他当成弟子,传了他法门,并把金手铃给了他玩耍。
只见他左手一指右手一挥,玩的大汗淋漓,可惜他未全然领会窍门,尚且生疏,却兴致勃勃,越跑越远。
欧阳克一路走走停停,派了好些蛇奴出去打探,只大致判断出方位,一路北上追来。赶了半日路,只觉口干舌燥,忽见一条小溪蜿蜒而过,于是一勒缰绳驻足下马。
他半蹲在潺潺清溪旁,正俯身掬水洗了把脸,一抬眼看见一个六十多岁,满脸须发的老者,左手摇铃,右手指挥蜜蜂蝴蝶,口中大叫大嚷:“左边,转圈,哎呀,不对,转圈,不对。”
此时正午时分,阳光正烈,那老者手中铃儿被阳光照的灿灿生辉。
那人自是老顽童周伯通。
那铃儿,正是冯玉馨左手上一直带着的三角鱼鳞金铃铛。
欧阳克对这铃儿极熟,何况周伯通还在用铃儿驱使蜜蜂蝴蝶。
他心中一惊豁然站起,双足蹬地腾空而来,已然越至周伯通面前,急道:“这金铃怎么在你这里?馨儿在哪儿?”
周伯通本就控制蜜蜂蝴蝶不大灵便,被他一扰,不多的几只蜜蜂和蝴蝶登时散了,胸中气恼,一跺足,嚷道:“我的蜜蜂蝴蝶都被你吓跑了,你这臭小子好讨厌。”说罢一掌拍来。
他功力极深,欧阳克一时也没想到他会倏忽之间出手。但他这半年修炼九阴真经,功力亦今非昔比,右一侧身,堪堪避了过去。
这一掌打中倒还罢了,周伯通内力收发自如,也不会真打伤了他。但眼见他居然能避开自己一掌,周伯通忽然见猎心喜,右手拧握成拳,左手成掌,使起左右互搏之术,陡然间等同于变成两个周伯通。
周伯通原本就孩童心性,痴迷习武,这时忽然见到有个年轻人能躲开自己一击,自是异常喜悦,登时将玩耍蜜蜂蝴蝶忘得一干二净。
周伯通与西毒欧阳锋武功在伯仲之间,一个周伯通,欧阳克尚且无法应付,何况两个周伯通。欧阳克此时已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他心中苦不堪言,虽不知这老者是谁,但他手中有金铃,就一定都馨儿的消息,因此却也不肯逃走。于是他一边苦战一边思索。趁着周伯通一掌之力,向后飘开数丈,从腰间取出一只手指长的翠玉短笛,呜呜咽咽吹奏起来。
周伯通大感好奇,但听得两声立即摇头道:“黄老邪的碧海潮生曲可好听多了,你这小子吹的哭一样,是个什么曲子?不好听!不好听!”
这时,草丛中不知从哪钻出五六条大小不一花色不同的蛇来,嘶嘶吐着红信。欧阳克原本只想让周伯通有所忌惮,却不曾想老顽童极其怕蛇。周伯通一见之下,大惊失色,鬼哭神嚎般叫道,“蛇啊!”一溜烟已经窜到树上。
欧阳克不想这么个武艺高强之人,如此怕蛇,不禁莞尔,站立树下,笑道:“告诉我,这金铃你从何处得来?谁教你驱使蜜蜂蝴蝶的方法?说了我就让这些蛇都退了。”
“欧阳锋是你什么人?只有他喜欢弄这些冷冰冰黏糊糊的臭蛇。”周伯通又气又怕,不答他问题,反来问他。
“欧阳锋乃是家叔,这位树上前辈认识?”欧阳克掸掸衣衫好整以暇,称他“树上前辈”以做调侃。
“原来你是小毒物!混小子,我怕蛇,我师父可不怕,待会儿她来了,准把你的臭蛇斩成七八段。”周伯通口中的师父自然是冯玉馨,他确实见过冯玉馨将一条小蛇盘在手掌之中,说是思念一个人。
他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看着一条蛇来思念一个人。他更加不知道这毒蛇为何盘在冯玉馨手中,却不敢咬她,温顺异常。那自然是欧阳克的杰作。白驼山有千百种法子以避毒物,以及驯化毒物。
“师父,救命啊!”周伯通以深厚内力,石破惊天的大声呐喊。这一句饱含着强大内力的呼号送出很远很远。
“他武功尚且如此高强,甚至或能与叔父抗衡,他的师父岂不是江湖上不为人知的隐士高人?我又岂是他的对手?”欧阳克心下惴惴。
“你究竟是何人?”欧阳克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毒物,我跟你们西毒一门是死对头,你猜我是谁?”周伯通气哼哼道。
欧阳克凝眸望着周伯通,觉得此人有些颠三倒四,武功又奇高,不禁脱口道:“你莫不是老顽童周伯通?”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知道我老顽童!”周伯通躲在树上,双手叉腰得意道:“我师父片刻就能赶来,你等着给你的臭皮蛇收尸吧!”
欧阳克心下大奇,西毒欧阳锋当年为了九阴真经,被诈死的全真教掌教王重阳,一招破了修炼多年的□□功。欧阳锋回到西域后,潜心修炼,曾对欧阳克说起过全真教种种武功事迹。
欧阳克只知周伯通是王重阳师弟,武功全部传自王重阳。却不知他有个师父,这师父莫不也是王重阳的师父?当年欧阳锋尚且不足以应付一个王重阳,若是他们师父尚在人间,哪里是自己能应付得来的?
于是,他越想越是心惊,只想赶紧问出冯玉馨所在,带她快快逃走。他想这周伯通既然人称老顽童,做事又颠三倒四,不如哄他说出冯玉馨下落,于是改了态度,温言道:“你告诉我手上金铃的主人在哪,我就撤了这些青蛇,也不用劳烦你师父他老人家前来跑着一趟,省的累坏了身体。”
“呸呸呸!什么他老人家?她小人家身轻如燕,专门收拾你这小毒物。”周伯通兀自吹胡子瞪眼骂道。
“我师父来了!”周伯通站在树上,自能看到远处,冯玉馨果然如同一缕白色轻烟,香尘细细。
欧阳克却在树下,暗自着急,留神戒备。
忽然,人影晃动,冯玉馨一袭白衣,飘然而至。
“馨儿!”欧阳克忘乎所以的唤了一声。
冯玉馨乍见欧阳克,也是心中一荡,几日分离,仿佛几年那么长久,泪水瞬间滢满长长的睫毛,摇摇欲滴。
欧阳克立时足下微点,向冯玉馨冲去,将她一把搂在怀中,颤声道:“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冯玉馨将脸埋在他胸口,只觉就这样还是不够,该是钻进他身体里,钻进他心里住着才踏实。于是,她伸出一双莹白的手臂,环住他颈项,微抬起头,直愣愣盯着他,身子微微颤抖,泪扑簌簌滴落。
这几日的分离,于他们而言,直是比几年几十年还长。欧阳克双手紧紧搂住她的纤腰,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低头向她唇瓣吻落。
柔肠百转,深情无限,世间仿佛一切静止、空灵,天地间只余他二人。
树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利大叫,“哎呦!糟糕!住口!”划破静止的时间隔绝的空间。一切恢复原状。
“住口”二字,轰轰在冯玉馨耳中鸣叫,似乎有回声一般。她的脸瞬间绯红一片,羞赧的恨不得躲进蝴蝶的薄翅下。
欧阳克这才想起树上还有个周伯通,立刻松开环在冯玉馨腰间的双手,一手握紧她手掌,急道:“咱们快走,周伯通的师父就快到了,全真教和西毒一门有梁子,咱们俩可打他不过。”
冯玉馨这才抬头看看树梢,稍稍镇定下来,兀自不动,低头笑道:“我就是他师父!”
欧阳克闻言,大惊失色。
“你退了小蛇,让我这个老徒弟从树上下来吧!”冯玉馨温言。
欧阳克心中疑惑,馨儿怎会是周伯通的师父。但他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于是松开她手,从腰间取出那只翠玉短笛,这次曲调悠扬娓娓动听,几条小青蛇渐渐隐入草丛不见踪迹。
周伯通这才从树上溜了下来,甫一下地,便摇头晃脑,神气活现,道:“小师父,你怎么能跟西毒的侄子亲嘴儿。他叔叔是老毒物,他是小毒物,你亲他嘴儿,岂不是会被毒死。不行不行!我老顽童刚刚有你这么个师父,指挥蜜蜂蝴蝶的方儿,我还没学会,你要是被毒死了,我找谁学去?”说罢伸手要来拉冯玉馨手腕。
冯玉馨轻灵灵向左一闪,躲在欧阳克身后,双颊绯红,道:“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再乱说,我便将你逐出师门。”
欧阳克心中不解,瞪了老顽童一眼。想着这老顽童武功甚高,又是王重阳的师弟,自是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同一辈,现在居然莫名其妙拜了冯玉馨为师,简直匪夷所思。看来江湖上人称他老顽童,可一点也没叫错,当真如孩童一般,不可理喻。
老顽童一听冯玉馨要将他逐出师门,当下倒在地上撒泼打滚,乱扯胡子,哭了起来:“你不听我话,跟这小毒物亲来亲去,之后就摸来摸去,一起练功,点来点去。就要去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做了那事,你就再也练不好功,也不能在绳子上睡觉,也不会指挥蜂儿蝶儿啦!”
欧阳克听他越说越不成话,刚要喝止。哪知冯玉馨道:“他又不会废了我武功,我怎就不能在绳上睡觉了,尽是胡说。是什么事?你且说来我听。”
欧阳克气的脸色紫涨,急道:“别听他胡说,他为老不尊。”
周伯通一下从地上跳起,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我没胡说,就是,”忽然闭嘴,想了想,脸一红,扭扭捏捏小声道:“就是睡在一间房里的那个事。”
原来,周伯通多年前在大理国,传授段皇爷的王妃刘贵妃武艺,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一来二去竟互生情愫,终于珠胎暗结。但这事,周伯通觉得又羞又愧,对不起段皇爷,是以不曾向人提起。但是他每每思之,都觉得为了这事,自己的童子功一朝尽丧,甚是不划算。他心中觉得男女一样,若是女子如此,也必是有诸般武功修炼不成,至于什么绳上睡觉,乃至指挥蜜蜂蝴蝶,都是不成了。
冯玉馨心道:“我时常与欧阳克睡在同一间屋内,哪有老顽童说的那般,就不会在绳儿上睡觉了。他果然胡言乱语,我居然还问,当真糊涂的紧。”于是,一双美目又望向欧阳克,只觉他双眸似星光璀璨,面庞轮廓分明,又有几分落拓放诞的山林逸气,于是眉眼一弯,道:“老徒儿胡说八道,才不信你。”
周伯通哪是那种肯罢休的,正待再说,忽见欧阳克指上绕着一条尺来长的青蛇,当下跳起数丈高,又蹿回树上,不敢再言语,兀自生着闷气。
其实,依着他的性子,若不是这指挥蜂儿蝶儿的手段还未完全掌握,早就一走了之,管他什么师父师公,就是天皇老子他也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