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雌雄双 ...

  •   雌雄双雕形体虽巨,背上负了人毕竟难以远飞,不多时便即不支,越飞越低,终于着地。欧阳克先行跳下雕背,随后,郭靖抱着黄蓉也跃了下来。

      三人下了铁掌峰,黄蓉脸色愈发灰败,已然晕过去。郭靖立刻为她推功过血,黄蓉才悠悠转醒,但却不能言语。郭靖着急寻找人家,让她稍事歇息。但欧阳克此时却忧心冯玉馨的景况。

      西南方有一处光亮,看来是一户人家,郭靖决定去那借宿。欧阳克此时要向北行,于是与郭靖辞行。三人分道扬镳。

      冯玉馨自那日被迷香迷晕,待到悠悠醒转已是第二日正午。她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提了一口气,却发现内力阻滞。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脚竟被绳索缚住,口中塞了块帕子,眼睛也被黑布蒙住。

      她只觉自己像货物一般不知被运往何方,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她,只听得见车轮轧在路上的匝匝声,马车外却丝毫没有人声。

      就这样行了一日,待到第二日正午,马车忽然停住,一阵兵器撞击声,随后一连串怒喝拼斗声不绝于耳。

      当冯玉馨被人摘取蒙眼布条时,眼前人居然是在临安府见过一面的札兰丁。

      其实冯玉馨压根不记得札兰丁的名字,只因他非中土人士,模样特异,因而记得曾见过。

      “冯姑娘,你受委屈了。”札兰丁一边说,一边替她解开缚在她手腕上的绳索,倒是显得彬彬有礼。

      冯玉馨抚着手腕,低眉道了句:“多谢!”却不开口问他别的话。

      札兰丁觉得和自己预期不一样,有些尴尬,解释道:“昨日一早,遇见欧阳兄台,听他说姑娘被裘千尺掳走,邀了我等帮忙找寻,幸不辱命,这下可让他放宽心了。”

      冯玉馨听见他说是欧阳克托他来寻自己,这才微微动容,又道:“多谢!”

      两次说话都是“多谢”二字,只是这次话语柔和了许多。

      札兰丁那日见了冯玉馨,便对她魂牵梦绕。遥想那日她面对着欧阳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样,让他不知起了多少绮梦。

      原本他盘算出这么一招英雄救美。让冯玉馨被人缚手缚脚捆在车内一日一夜,小小折磨一番,让她吃点苦头。骤然间得救,她就算不对自己投怀送抱,泪雨连连的哭倒在自己怀中,也必定感动之至,一副娇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哪知她竟似乎没什么情绪变化。札兰丁心中既愤懑又疑惑。

      其实冯玉馨倒不是刻意对察合台冷淡,只是她十多年来向来如此。札兰丁不知她秉性,思来想去却是更加愤恨欧阳克。

      札兰丁将她挽留在身边,说已经派人带了讯息给欧阳克,他不日便会来与她汇合。让冯玉馨一切放宽心。

      然而,次日。

      “冯姑娘,我那日在半路上,刚好遇见裘千尺的随从,继而查到囚禁你的马车。欧阳兄台却是直接去了铁掌帮要人,”他略顿了顿,“我的人回来禀报说,欧阳兄台不幸被裘千仞打下铁掌峰,现在生死不明。姑娘现在无依无靠,不如跟随在下回花剌子模,在下与欧阳兄台一见如故,为他照顾姑娘,实在义不容辞。”察合台半真半假的谎言,让冯玉馨心如刀绞。

      札兰丁原本的计划毫无破绽,当晚裘千仞被欧阳克引上铁掌峰。他的人很容易找到了裘千仞收藏重要物品的所在。但是他们无论如何翻找,也没有找到武穆遗书,只能无功而返。待到第二日,他们收到消息,裘千丈不知所踪,欧阳克也行踪不明。

      札兰丁自忖没有留下破绽给欧阳克,是以他觉得欧阳克绝不可能想到是他掳走冯玉馨。

      现在他在冯玉馨面前撒的这个谎,让他觉得冯玉馨一定会依附自己,寻求庇护。他当日在临安府见到被裘千尺打败的冯玉馨,自以为她的功夫是花拳绣腿,需要欧阳克的保护。又拐弯抹角从尹克西等人口中得知,欧阳克的女弟子皆武艺不高,三招两式都是欧阳克闲时无聊传授的。他想着自己堂堂一个王子,何愁不能保护她,让她跟随自己,只需哄骗一番便是。

      “我要去铁掌峰找他。”冯玉馨忍住心痛,吐出这几个字。

      札兰丁一怔,转而道:“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搜寻,何况铁掌帮在江湖上势力极大,姑娘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太冒险了。”他没想到冯玉馨竟敢独自去铁掌帮。

      “我不能再与他分开,”冯玉馨兀自摇头。她一向心中所想为何,便会说出。此时心中满是对欧阳克的牵挂眷恋,自然而然说出口来。

      札兰丁自幼在花勒子模长大,生性桀骜,且机智诡辩。他在军中亦是战功赫赫,往往攻城略地时奇智百出,深得他父王摩诃末所喜。他身边的女人,无不对他千依百顺,极尽谄媚。

      因此,他虽已年满三十,在女人上倒是无往不利。此次他在临安府,一见冯玉馨,便决定要将她带回花剌子模。是以虽是用计,在他心中,早将冯玉馨当成是自己的战利品,完完全全归自己所有。

      自己的囊中之物,哪里会任其来去。

      眼见冯玉馨说走便走,身形已移到门外,札兰丁使了个眼色,门外两名侍卫闪身挡住她去路。

      冯玉馨一怔,随即明白。她早已不是刚刚下山时那个心思质朴的她了,人心叵测,她已心下了然。

      此次她无端被掳,心中早有怀疑,眼见札兰丁的亲卫拦住自己去路,她心中一叹,再不多言,缓缓抽出腰间白绫。

      那日在临安府,冯玉馨与裘千尺相斗时,并未来得及抽出白绫,是以札兰丁并不知这是她的兵刃。

      他紧紧盯着她一举一动,不明所以,却觉得她神情淡然的模样宛如谪仙,心中一荡,道:“你若留下,”后半句尚未出口。白绫两段的八角银铃倏然飞出,分别击向门旁两名亲卫。

      那两人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却不曾想这个柔柔弱弱的中原女子有甚特别,因此未做防备。双双被冯玉馨一击即中,银铃瞬间点中二人谭中穴,二人一声不吭,齐齐倒下。

      冯玉馨足不扬,尘不起,不知如何就轻飘飘落至门外数十丈。札兰丁一时竟呆住,不及派人去追,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待到他回过神来,召集尹克西段方等人时,冯玉馨已不知去向,众人只能四散搜寻。

      冯玉馨一时也不辨方向,行出约摸五六十里路,来到一处山间。

      此处林深菁密,水草茂盛。

      她其实并不知铁掌峰在何方向,现下只想找个有人的所在,打听出来再前行。奈何进了这样一处山谷,前后无人,自然也无法找人问询。

      她这两日所食甚少,现在又行了五六十里,天色渐晚。只觉腹中饥饿,见一棵树上生长着红红绿绿的野果,便采来食用。一口咬下,酸涩在口中弥漫开,心头一时触动,又想起欧阳克,眼泪经不住便簌簌滴落。

      “小丫头被果子酸哭啦!”一个响亮的声音哈哈笑道。

      冯玉馨回首,发现是一个年约六十多岁,却须发甚黑,白白胖胖的老者。只见他双足勾住树枝,倒吊在树上荡秋千。

      冯玉馨不想搭理他,吃了两颗果子后,便在两棵大树之间结好绳索,一跃而上,随即闭眼。

      那黑发老者甚是奇怪,便问:“你在做什么?”

      冯玉馨便答:“睡觉。”

      过得片刻,冯玉馨鼻息渐匀,显已熟睡,那老者大为惊奇。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砰”的一声响,将冯玉馨吵醒,她睁眼一看,那老者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兀自生气。上方赫然也挂着一条绳索。

      原来那老者是全真教上任掌教张真人的师弟周伯通。他虽年逾半百,但性同孩童,每日里只想着练武玩耍。十余年前,他因九阴真经之事,被黄药师囚禁于岛上十数载。后因郭靖欧阳克上岛提亲,他趁机脱逃,现下四处游荡玩耍,不想在这山谷之中遇见冯玉馨。虽然他与冯玉馨,一个是全真教前辈,一个是古墓派传人,同来自终南山,但却从未见过,彼此全不认识。

      周伯通孩童心性,见冯玉馨可以结绳睡卧,甚觉有趣。于是他剥了些树皮,搓成绳索,依样画葫芦。他虽功力远高于冯玉馨,醒时故能稳定身形,一旦睡着,不免掉了下来。冯玉馨却是自幼以此练功,习以为常。

      只见他气哼哼坐在地上,双手一拍地面,纵身飞上绳索,再次躺倒,不一会儿又跌落下来。

      就这样一夜不知跌落了多少回,他倒是锲而不舍。

      晨光熹微,东方已现亮光,冯玉馨一睁眼便见到愁眉苦脸的周伯通,在绳索旁走来走去。她也不理会,收了自己的绳子,准备赶路。

      忽而,远处一阵马匹喧嚣嘶鸣,原来是尹克西等人终于寻到此处。

      几人一见冯玉馨,大喜过望,均想此次立了大功。尹克西当先下马,笑道:“姑娘请跟在下等回去吧!王子挂念的紧!”

      冯玉馨却不答话,转身欲走。

      他们哪肯放过,尹克西与胡天武纵身一掠,拦住她去路。段方兀自在后,大叫道:“尹兄千万不要下手重了。”

      尹克西白胖的右手一抖掌中镶金嵌玉的长鞭,嘿嘿笑道:“王子英雄人物,任哪个女子跟了他,都是无上荣耀。姑娘若是执迷不悟,心中只想着那个浪子,便是大大的选错了。”

      冯玉馨皱眉不语,心中却是痛到极处。想着这些人与欧阳克称兄道弟,哪知如此凉薄,不仅不为他担忧,反而来劝自己委身札兰丁。

      她一念及此,心中忽道:“原来世间只我一人真心待他”。其实她原本涉世未深,不知人间冷暖。那修炼多年的清净自在之心在动了情后,慢慢融化,现下欧阳克生死未卜,她一念及此,怨气徒增。手中白芒一闪,白绫瞬息飞出,分击尹克西与胡天武。

      二人原本以为她纤弱女子,一点微末功夫必然是欧阳克所授。他们一干人在西域时,常常混迹在一起,于欧阳克女弟子的武功大抵了解。

      因此,适才段方才大叫让尹克西手下留情,便是担心冯玉馨武功低微,怕那金鞭不小心伤了她,回去不好跟札兰丁交差。

      他们哪知冯玉馨原本武艺精湛,只可惜失去内力,这半年虽修炼九阴真经,内力尚未恢复如初。但古墓派轻功高妙,武功原本走的就是轻快一路。所以内力是否深厚,一时半会也显不出端倪。

      只见冯玉馨手执白绫,翩然若舞,白绫两端八角银铃发出铃铃脆响,煞是好听。那八角银铃,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应对起四人来毫不费力。

      四人皆是大感困惑。眼见冯玉馨一招一式,均不是白驼山武功,四人中以尹克西最为见多识广,却也看不出她是哪门哪派的功夫。四人心下焦急,一想若是四人合力竟斗不过她一个弱质女流,将来在江湖上哪还有颜面可言。

      于是四人再不容情,均使上自己最精妙武功。旁人也就罢了,四人中,段方修炼的是横练外家功夫,银铃击中他身体,内力较弱,于他而言,并无十分痛楚。他忽然欺近,一招重拳,携断石裂碑之力,击向冯玉馨胁下。这一拳若是击中,冯玉馨便不当场香消玉殒,也要肋骨碎断。

      电光火石间,一只胖手斜刺里冒出,竟一把抓住了段方全力一击的重拳。只听他不开心道:“你要打死小姑娘吗?”边说边大摇其头。四人与冯玉馨倏然分开。

      段方闻言一愣,适才久攻不下,一时情急下了重手。此刻回想,心有余悸,若是一不小心打死了这如花美眷,王子怪罪可要糟糕。何况,欧阳克生死未卜,万一他未死,将来追究起来,自己的麻烦也是无穷无尽。心下既如此想,也便赶紧撤拳,不再近前。

      余下三人均知段方那一拳,力逾千钧。于一般人,别说斜刺里一把握住,就是面对面以力拼,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均是心中一凛,知这老者非同一般,不敢再贸然出手。

      “敢问老前辈高姓大名?”尹克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讪笑道。

      “我姓不高名不大,不喜欢你们欺负小姑娘罢了。”周伯通眉毛拧成一团,双手叉腰,肚皮一挺。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这老者是要管这闲事了,却不知如何应付。

      哪知周伯通一回头,对冯玉馨挤眉弄眼,嘻嘻笑道,“你把用绳子睡觉的方儿教我,我帮你打发这四个烦人鬼,好不好?”

      “睡觉就是睡觉,没有方儿。”冯玉馨淡淡道。

      四人原本皆为这老者要求感到惊讶,心想这么简单之事,冯玉馨应承下来,自己几人决计不是老者对手。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哪知冯玉馨竟说没有方法。

      “那岂不是你会,我不会,这怎么行?我一定要学。”说罢连连跺足,急得团团转圈。

      那四人面面相觑,不敢置言。

      “你再想想,一定有方儿,是不是你忘记了?”周伯通气咻咻央求道。

      冯玉馨思索片刻,道:“或许是跟我自幼练的内功心法有关,你要学吗?”

      周伯通喜道,“要学要学。”说着俯身便拜,“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冯玉馨微微侧首,道:“我何时说要收你做徒弟了?”

      周伯通嘻嘻笑道:“我头叩了,你也赖不掉啦!我把他们打发了,你赶紧教我。”说罢猛一回头,双目瞪得好似铜铃一般,须发皆张,怒视四人。

      四人吓了一跳,对这老者的怪异行为甚是不解。但也自知不是对手,待周伯通身形甫一动作,四人立时转身回奔,跨到马上,鞭子唰唰声响,四马绝尘而去。

      “哈哈哈哈,四个胆小鬼!”周伯通冲着他们做个鬼脸,旋即转身,高声嚷道:“小师父,快点教我。”

      冯玉馨思忖道:“我有要事,必须赶去铁掌峰,咱们边走边教。”

      一老一少就这样上路,但是二人均不识路,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城镇,好在铁掌帮是全天下除丐帮外最大帮派,冯玉馨问明方向后,又再启程。

      周伯通得冯玉馨指点古墓派内功后,依旧无法安睡绳上。实是因为古墓派武功原本就与全真教内功相对相冲,兼且冯玉馨自幼修炼,好比一张白纸,从无到有。周伯通年逾半百,一世修炼的都是全真教内功,难道要为了这种事废了武功,从头练起。

      两人也没深究练不成的原因,冯玉馨只让周伯通别急。周伯通却觉得定是自己不够努力,愈加勤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