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花白胡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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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胡须的老御医皱着眉，从东堂内室出来时，叹了一声，腿脚似乎有些不利落，完颜康赶忙上前扶住。
老御医咳了两声，有些不耐地对完颜康说道:“小王爷，我已经为姑娘施了针，普通人一炷香后能醒，但是她，不一定。”之后顿了顿，接着道:“我告诉过您，姑娘这样的病人，我一生从未见过，在医书中也未读到过。她全身经脉尽断，道理上应该是个死人。即便不死，也没理由能走能笑。她活着就是老天爷的恩惠，但老天爷哪天要收走了，谁也留不住。”他絮絮叨叨，完颜康却只敢诺诺称是。
完颜康知道，在中都压根没人敢医她，这老御医若不是与完颜洪烈交情深厚，也是绝不会来的。
“我们医者对病人要望闻问切，她这儿少了最关键的‘切’。我也只能依照常理给她开些温和滋补的药。她不能受到一点刺激，她的心神和经脉一样，是毁了的。用佛家的话说，这姑娘就是‘梦幻泡影’，她看着五光十色，明艳照人，轻轻的一阵风也能把她吹破，那就没了。”
欧阳克站在一旁听着，只觉五内俱焚。他现在日日看着冯玉馨，觉得她与常人无异，想着她经脉碎断，将来的日子里，保护她不被伤害就好。哪里知道她精神也当真如此脆弱。
完颜康送走御医，一直沉着脸。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晕倒？”欧阳克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们三人走到远处还没谈得几句，冯玉馨就晕了过去。原因自然是完颜康说了什么。
“她问我他们的姓名，我怎么会知道郭靖黄蓉，这两个名字对她有这么大影响。”说罢恶狠狠瞪着二人。
黄蓉心思灵巧，微一思索，便道:“欧阳克，是不是冯姑娘知道你去桃花岛提亲的事了？”
欧阳克紧蹙着眉，牙齿轻咬着薄削的下唇，一双深邃的眸子似乎闪着寒光。
完颜康却是心中一惊:“难道她记起了？”
待到冯玉馨悠悠转醒，屋子里门窗紧闭。完颜康踌躇着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他此时很怕她记忆恢复，仿佛觉得她就要离开自己了一般。
“你怎么眼睛红红的？我刚才听到黄蓉的名字，只不知为何觉得全身好痛，好像血肉骨头都要碎了，心也好痛，”冯玉馨艰难的想坐起身来，“我到底生的什么病？”
完颜康赶忙坐在床沿上，将她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再将枕头叠好让她靠着。这才柔声安慰:“你只是身体弱一些，不是什么大毛病，有我在别怕。”
冯玉馨点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走到天涯海角，也要和你形影不离，永远也不分开。”完颜康软语哄着。
欧阳克和郭靖黄蓉静静站在门外，将这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表弟和你朋友呢？他们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冯玉馨这时想起了他们。
“他们在门外，都有些担心你，你想见他们吗？”
“不了，我只想你陪着我，不想见他们。”冯玉馨微笑望着完颜康。
他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床边，一直到她困倦睡着，才细心的掖好被角，走出内室。
三人早已不在厅内。
“冯姑娘怎么跟康弟在一起了？”郭靖有些着急。“欧阳兄台，你有没有跟冯姑娘解释。我们可以替你作证啊！”
“冯姑娘有些不对劲，那老御医为什么说她早该是死人？”黄蓉发现了问题关键。
欧阳克心中悲伤，于是便将离开桃花岛后发生的事说与二人。
郭靖黄蓉两人也是相互爱恋的一对，此时听了他们的事，心中不免伤感，又都觉得冯玉馨以命换命实在悲怆。当问道欧阳克今后作何打算，欧阳克说要追随保护她一生时，两人皆是大惊。
“难道她将来成亲了，你也要这么一直跟着她？这不是太折磨自己了吗？”黄蓉摇头道。
郭靖却道:“冯姑娘对你有救命之恩，而且吃了那么多苦。确实应该跟着她，保护她。”
欧阳克淡淡道:“我现在只要时时能见着她，要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郭黄二人知他此时心意已决，不禁感叹，心中唏嘘。
黄蓉忽又想起一事，说道:“当初我和靖哥哥去赵王府盗药，听到完颜洪烈曾要你们夺取武穆遗书，你还记不记得？”
欧阳克想起那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馨儿。惊鸿一瞥，原来是这么让人怀念。等他思绪从那遥远如梦的一瞥中收回，答道:“记得，有何不妥？”
“我们在江南发现有人打探武穆遗书，追查线索，原来这些人来自中都。”黄蓉徐徐说来。
“这些江湖事如今与我无关，我不想管。”欧阳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与你无关，现在却有关。”黄蓉接着道。
“我只守着她，旁的事，我一概不理，也别怪我不顾朋友情分。”欧阳克依旧拒绝。
“如果这些打探消息的人就是来自赵王府，完颜洪烈不日便会和杨康一起南下，也与你无关？”黄蓉讪道。
欧阳克思忖了一会，道:“若是他去，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带馨儿走。”
“就算杨康愿意，你猜冯姑娘还会跟她的‘欧阳克’分开吗？”黄蓉这句话，点燃了欧阳克的怒火。但他随后又冷静下来。
是啊，她不会愿意，她那种没有着落的不安全感，都是因为自己。
“就算是南下，我只护着她，不会帮你们什么忙，也没有空帮你们。”欧阳克思忖着道。
“你只要答应我们，不帮完颜洪烈就行。”黄蓉喜道。
欧阳克一愣，冷笑道:“你依旧觉得我会去为他卖命？当初我应赵王之邀，不过是想看看，他已邀请到的武林高手都有何特异，结果大失所望。”欧阳克当初想来看看这群所谓的武林高手，还有一个目的，其实是为了他叔父的华山论剑。他担心江湖中冷不丁冒出个什么人物而无人知晓。当然这话他在黄蓉面前是不会说的。
“我们其实还有个请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尽力帮我们。”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接着道。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劝说你叔父，让他退出寻找武穆遗书。”
欧阳克愣住了，他从离开桃花岛，就再也没有与欧阳锋联系过。他不明白夺取武穆遗书与欧阳锋有什么关系。
其实欧阳锋当日在桃花岛并未盘桓数日。而是发现被困在桃花岛的老顽童逃走。欧阳锋知道老顽童身上藏有九阴真经，于是苦苦追杀，却不幸与老顽童打斗时双双落海。他们一起在海上漂泊数日，被完颜洪烈手下的船救起，正在回中都的路上。
救起欧阳锋的人是完颜洪烈的幕僚，他游说欧阳锋与老顽童二人帮忙寻找武穆遗书。
老顽童自然不肯，船一到岸便趁欧阳锋不注意时逃走，别人自然也拦不住他。
欧阳锋考虑到武穆遗书既然是岳飞所著，岳飞当年战无不胜，很可能这书与武功也相关。欧阳锋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自然想见见这旷世奇书。
现下人已经到了中都，估计就在赵王府。
郭靖黄蓉原本想来打探完颜洪烈虚实，哪知竟看到杨康回到赵王府，继续做起了小王爷。但是傍晚却离开王府，来到这处别苑。于是跟踪而来，结果就发生了刚才这一幕。
“你们太高估我对我叔父的影响力，如果我可以左右他，当初就不会离开馨儿，去桃花岛提亲。以至于后来发生这么多变故。”欧阳克冷冷道。
二人此时一想，也确实如此，但希望欧阳克如果能帮上忙，尽可能勉力而为。欧阳克不置可否。
第二日，完颜康果然向冯玉馨提及南下之事。此时冯玉馨还面有病容，卧床不起。完颜康只说要为她去江南寻访名医，又说了许多江南景致，答应带她去游玩。
冯玉馨想了想倒颇有兴致。
凉月之下，风声萧萧，树荫森然拂动。
“你带她在身边，完颜洪烈那里你怎么解释？”欧阳克心中担忧的其实是欧阳锋，他是见过冯玉馨的。
“我重新雇一条船，你与她同船，行程大约半月。等到了临安，咱们再汇合。”完颜康说这些话时，一直盯着欧阳克的眼睛。
“你不怕我带走她？”欧阳克却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玄铁墨扇在背上轻叩了两下。
“如果你想带走她，在这里我也拦不住。但你不敢赌，她身体什么状况，你清楚的很。”完颜康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局势不稳，此次南下必有危险。我能信的人不多，要说能豁出命保护她的，只有你一人。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你！”
欧阳克没有接话。
完颜康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要的实在太多了。他那不与人说的皇图霸业之梦，因此他必须要找到武穆遗书，这是当务之急，没有什么能比这件事重要。
夜凉如水，欧阳克看着冯玉馨室内的烛火摇曳，那个纤细的人影一直在忙东忙西收拾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