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冯玉馨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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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馨赶早去了一趟荣王府与完颜秀敏道别。两人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直到傍晚才回到寥风园。
“玉馨，明日咱们便启程了。这次赵王亲自同行，船上不能带女眷，所以我给你雇了艘大船，等到了临安咱们再汇合，可好？”完颜康不愿让完颜洪烈知晓，他南下寻找武穆遗书，竟还带着个女子。
“我假扮侍卫好不好？”冯玉馨有些慌，“我不想与你分开！”
“哪里见过你这么美的侍卫，岂不是一眼就被人看穿。”完颜康笑道。
“你还取笑我，”冯玉馨别过脸去，睫毛上已有盈盈的光在闪烁。
“放心，表弟会保护你。等我们到了临安就能见面了。”
第二日，一行人坐着马车行了三日才至港口，转而坐船南下。
冯玉馨之后再没见过完颜康，一路上愁眉深锁。欧阳克也隐形了一般，从未靠近安慰。
三日后上了船，毕竟他们一行人，人数不多。只有四名女婢伺候起居，欧阳克与沙通天彭连虎，其余皆是船员。
冯玉馨倚着船舷，迎着海风，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看着浩瀚无边的海面，红色衣裙轻轻飞舞。
“你说，小王爷为什么选中咱俩送她？”沙通天坐在甲板上问彭连虎。
“参仙老怪从前练的是采阴补阳的功夫。嘿嘿！灵智上人那双不规不矩的贼眼，一看就是个假和尚。其余那些...你不懂吗？咱俩看上去对她最没那种心思。”彭连虎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倒是真没这个心，”沙通天笑道:“你也就只是看上去没这个心吧！”
“你不动心？不敢承认吧，”彭连虎啐了一口。“金蒙就要开战，要是金国真的败了，咱们没了好处，这小娘们美得一塌糊涂，算个利钱，也不亏。”
沙通天笑了笑，却不再接话。彭连虎见他不肯再说，也觉没趣，闭嘴不语。
欧阳克坐在桅杆上，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二人对话。他最近经常这样坐在桅杆上望着遥遥无边的海面，她倒是一直没有发现。
这一日海面上的阳光晃了她的眼，于是她别过脸去，不经意间抬头，瞥了眼桅杆，赫然看到了坐在桅杆上的人。白衣飘飘，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白衣，会很好看。她起身，向那莹白如雪的白衣挥挥手，忽然觉得这白衣比海面的阳光更晃眼，下一刻她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下了。
“馨儿！馨儿！”
冯玉馨脑子嗡嗡作响，似乎是心底里的声音在呼唤。那声音焦急慌张，似乎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缓缓半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
“表弟，”冯玉馨微揉下眼，仔细看清眼前之人，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又晕倒了。”
欧阳克正半跪在地，将冯玉馨扶起靠在自己胸前。
“是不是不能吹这么长时间的海风？我带你回房，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嗯，有些头晕，你扶我吧！谢谢！”
欧阳克没打算扶着她走回房，而是径自左手揽住她肩头，右手抄起她膝弯，将她横抱起来。她的身子轻飘飘的，像云朵似的。欧阳克忽而想起在瑶山谷底，他第一次抱起她的情形，那时他们彼此并不熟悉，但那时他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现在呢？
欧阳克低头深深望了眼怀里的人，她自从上船后就没有着妆，也许是因为完颜康不在这儿吧！她的脸色比从前更显苍白，连唇也毫无血色，旅途劳顿，连日来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她愈发像一朵春日将尽的荼蘼花，欧阳克只觉心头滞住，全是艰涩的味道。
彭连虎和沙通天站在远处，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一句话。
“表弟，谢谢你！”冯玉馨叹了一声，“也不知我这是什么病！”她的声音悠悠的，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
“女人总会身体弱一些，别胡思乱想！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欧阳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柔声道。
冯玉馨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不用。”欧阳克一愣，疑惑的望着她。
“再过几天，我们到了临安，他会照顾我的。”
欧阳克的手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终于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冯玉馨认真想了想，答道:“我只记得他真的很重要。我问过他，我和他从前的事，他却不肯说。”说着从腰间摘下从不离身的香囊，打开后取出一枚墨玉，递给欧阳克:“看，这是他送我的。”
欧阳克不敢去接这块墨玉，因为这是他的扇坠。
欧阳克记得那日，夕阳斜照，红霞满天，温柔的美好。冯玉馨说要在做的糕点上印个花，却没有印花模子。欧阳克说自己的扇坠上雕刻着个“克”字，不如就印个字，于是给了冯玉馨。那晚，冯玉馨和守城一起吃糕点，一直笑着说他们把欧阳克吃掉了。
当冯玉馨要将墨玉还给他时，他说这墨玉送她了，永远做糕点模子。于是冯玉馨从此就将这块墨玉带在身上。
“表弟，你怎么了？”冯玉馨见他发怔。
“没事，这块墨玉看着质地不错。”欧阳克接过墨玉在掌中摩挲。
“不是质地，是那个字。”冯玉馨笑道，“我虽然不记得从前发生过什么，但一定有很多美好。比如，他送过这块有他名字的玉给我。”
欧阳克将玉还给冯玉馨。她仔细看了一会，将玉装回香囊，重新挂在腰间。道:“有它在，就像他一直在我身边。”
欧阳克出了房门，站在甲板上，海风拂面，拂去他心头的跌宕。自己从此后就跟那块墨玉一样，永远陪着她就好，他默默在心底说。
终于经过数十日的航行，船在到达临安前，不得不提前靠岸。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船员全部上吐下泻，无法继续前行。
所有人都迫不得已下船，所幸此处离临安并不远，这时改走陆路也只是多耽搁一两日而已。
“恐怕是有人下毒吧！”彭连虎气哼哼的，直接将矛头指向欧阳克，“我们之中，谁最擅使毒？”
欧阳克却懒得答话，其实他相信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些人确实是中毒。但为什么这个时间中毒，让这些人中毒的目的是什么？必然是为了逼迫所有人下船。下船之后呢？一定是有什么人想对付船上的某个人。要对付的是谁？会是自己还有馨儿吗？
“彭先生，你说谁会用毒害人？”冯玉馨问彭连虎。
彭连虎却不答话。
“冯姑娘，我雇了两辆马车，您乘坐一辆，侍女们乘坐一辆。咱们三人骑马。”沙通天指了指欧阳克和彭连虎，他办事倒是相当利索。
“沙先生辛苦了，”冯玉馨笑着谢道。
沙通天却不看她，低头躬身，道:“为姑娘办事，不辛苦。”
三匹马走在前方，两辆马车紧随其后。欧阳克总是时不时回头望着冯玉馨坐到那辆马车，他总觉得现在让他不安。
锦旗飘飘，一个抖擞的“茶”字迎风招展。
他们已经行了大半日路程，人都有些乏了。眼见前方似个集市，几间茶馆。
茶馆的客人都是茶腻子，或有来饮茶消磨时光的，或有打鼓儿的来互通收买旧货情报的，或有来放印子钱的……不过更多是无业的，沏壶茶，吃点甜糕、糖豌豆，就着桌上长方条画上棋盘的薄板来对弈，纸上用兵。
“姑娘，前面有个茶寮，要不要喝杯茶？”沙通天打马行至冯玉馨车前，在车帘边轻声询问。
“嗯，有劳沙先生安排。”马车里传出银铃般的婉转语音。
一行人驻足，欧阳克由于之前船员中毒的事，留了心，走进一间茶馆，查看了茶水及用具，并无异样。
忽闻一轮急鼓，敲击动了一众神魂。这些个失意的旅客、老去的商贩，人海中微末不足道的百姓，并着欧阳克等一行人听得一名歌姬唱到：“繁华消息似轻云，不朽还须建大勋。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驽骀群。时危俊杰姑埋迹，运启英雄早致君。怪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谱奇文……”
总是这样，从一声轻叹，开始了另一回合的是非功过。真命主、狠英雄、奇女子、奸小人……情义纷纭，魂游三界。把一本蒙了薄尘的演义本子，檀口一吹，漏出一隙净土，仔细诉说从头。唱的是家国恨，儿女情，有刚有柔。那歌姬极擅长的是颤音，即使是多么汹涌繁华的事儿，到了她口中，最末的一句，便总是盛极而衰，缘尽花残。
为什么所有的故事，总是盛极而衰，缘尽花残？欧阳克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就在此时，茶寮四周有细微声响。其时茶寮有七八个赶路停下来歇脚的商旅，也算人声熙攘，欧阳克之所以能听见异动，全因他现在全神戒备，担心有人会对馨儿不利。
同一时间，七枚一指长的峨眉刺作为暗器向欧阳克射来。他转身避开三枚，右手探向腰间，抽出玄铁墨扇，挡住另外四枚。
这暗器他再熟悉不过。那群人追着他和守城时，使用的就是这种暗器。
“幽水冥王的人，”欧阳克心中一凛，“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这些人分明就是得知消息，赶来堵截自己。船上的人有侍女船员和沙通天彭连虎，其间必有人通风报信。
欧阳克此时却不及细想了，这些人虽难缠却不至于无法应付。他最担心的是幽水冥王也在左近。
就在此时，拉着冯玉馨马车的黑马忽然发足狂奔，朝着林中冲去。欧阳克想要飞身控制住马匹，一时竟不得空，因为这七人之后又出现七人。十四人组成一个极为严密的阵法，这比之瑶山上那群黑衣人组成的六合阵法又有不同，欧阳克一时竟不得解，既怒且惊，也不得不定了心神，全神应敌。
他，终究是被缠住了，分不得身。
冯玉馨此时却被束缚住手脚，蒙住眼睛，丢在一间废弃祠堂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