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欧阳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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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只能一边休养一边赶路。因此只乘马车，不能骑马，到达中都时已又过了一个多月。
当初，欧阳克离开中都时，着人在城郊买了一间宅院，将这些女弟子全部安排在这里。
庭院坐落在竹林之中，绿荫森森。
欧阳克回来了，带来的却是要遣散她们的消息。
众女闻言大惊，纷纷表示不愿离开。
但在听到白驼山已经有女弟子被山主欧阳锋杀死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人开始匍匐在地，一个接一个，一群人开始哭着，说一些让人听不清的话语。
欧阳克觉得闹哄哄的，头又开始有些疼。继而她们拿着财物，一个接一个离开。
虽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遣散她们，但当他亲眼见到这些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时，还是伤感的。
欧阳克以为的依依不舍，情意绵绵，款款深情，都没有。那片刻的泪眼朦胧，被分到财物时，眼神里遮掩不住的欣喜所掩盖。原来“虚情假意”这四个字是如此伤人啊！
他一个人，在这清幽寂静的园子里待不下去，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
金光晚照，欧阳克浑身酒气，徘徊在中都的大街上。行人并不多，金蒙局势紧张，一般人晚上也不出门。他歪歪斜斜拎着个酒壶，步履轻浮。
一座门上挂着“蓼风园”三个黑色大字牌匾的园里，传出一阵琴音，是一曲“湘潇水云”。
欧阳克走到附近时已经弹到“水天一碧”，接下来便是“寒江月冷”。琴声洋洋洒洒，乐音中春风和畅，花气馨芳。
这首曲子原本也传诵于世，冯玉馨在那水晶棺下得到琴谱后，时常练习。因此欧阳克听得极熟。
此时此地再听到，想着冯玉馨此刻不知身在何处，自己一个人，孤灯鬼冷的在街上游荡，不觉悲从中来，凄凉无限。
此时，忽然琴声戛然而止，他原本沉醉其中，琴声一停，他心中愤懑油然而生。于是决定看看这琴曲为什么忽然中断。
欧阳克越上院墙，但见假山真水，翠竹苍松，花木繁茂，满眼亭阁、回廊、假山、池沼。亭阁之间已点上纱灯。烘得院中暗红点点，飘飘渺渺。
院内有一座水榭建在池水之中，蜿蜿蜒蜒由一座石桥连接陆地。水榭正中放着一架古琴，琴前坐着位红衣女子，背对着欧阳克所在院墙，因此看不见面目。
红衣女子对面是一位身穿湖水绿罗衫的华服女子，正板着一张脸，嗔道:“弹得好好的，忽然停了，让我怎么舞下去。”
红衣女子不答，双肩轻颤，似乎在笑。
那绿衫女子捉住红衣女子的发梢，轻轻朝她颊上一拍，道:“原来你戏耍我，看我怎么教训你。”两人亲昵的笑起来，扭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欧阳克立在墙头等了片刻，不见那红衣女子有继续弹琴的动作，叹了一声，心道:“想听一曲也是不能了，”遂准备跃下墙头而去。
忽见那红衣女子盈盈立起身子，笑道:“天快黑了，他说会来跟咱们一起用晚膳！快些走吧！”声音娇柔婉转，欧阳克的血液却要为之凝滞。
这声音让他思之念之，多少个日夜啊！
他不管不顾，双足一蹬，只瞬息便从墙头冲到水榭之中，手中的酒壶也不知何时跌落在地，顿成碎片。
他追过去了，不是他追过去，而是那啮人心肺的感觉回来了。蜿蜿蜒蜒的一条小蛇，慢慢爬过来，爬上他的脚，爬上他的腿，爬上他的心口。
欧阳克冲进水榭，伸手一把拉住红衣女子的左手，将她整个人调转过身来。那张吓得花容失色的面庞，离自己如此之近。
红衣女子肤光如雪，一双美目惊恐万状的盯着他。
“馨儿，真的是你！”欧阳克颤声，他只觉紧张得一颗心似要跳出腔子。时间都仿佛停滞，天地间一切的律动也停了，连呼吸也停了。死一般的凄寂……像过了一生那么久。
红衣女子使力挣了挣，发现左腕像被铁箍箍住一般。她惊慌的盯着欧阳克，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秀敏快逃。”
那绿衫女子见状也大惊失色，道:“是你！”然后转身就逃，一边跑一边惊呼:“有刺客！”
庭院内瞬时便窸窣声起，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蹿将出来。远处两个人影来的极快，待那两人奔到水榭外，已看清欧阳克面目，俱是一愣，不敢再向前半步。
欧阳克却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依旧只愣愣盯着眼前这红衣女子，又痴痴唤了一声“馨儿”。
眼前人着了淡妆，轻扫蛾眉，眉间贴着梅花形花钿，柔云般的发髻斜梳，从左肩垂下，鬓边插着一柄牙篦，衣襟上一粒拇指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没有那种冷若冰雪的神色，却有着美玉生晕的柔美。
似她？是她？
她再一次听到他唤“馨儿”二字时，表情已从惊恐转化为嗔怒，竟厉声喝道:“不许你这么唤我。”
欧阳克一怔，颤声求道:“你别这样，我不知做错了什么，但总之是我错！你别不理我！”
“你快放了我。”她回首看到已奔至水榭前的二人，急呼:“快抓住这个刺客。”
欧阳克这才抬起头来，赫然发现，是青海手印宗灵智上人和杀手人屠彭连虎。
二人此刻自忖一起上也不是欧阳克的对手，但如果不出手，又未免显得怯懦。因此犹犹豫豫，见她此刻催促，只得一咬牙狠心，也不说话，齐身攻来。
欧阳克一时之间没明白，二人怎会成为这小院护卫。但他这段时日以来，对冯玉馨思之若狂。此时一旦得见，哪肯就此放手。
当下右手依旧牵住冯玉馨手腕，襟带朔风，左手折扇轻扫，已将灵智上人和彭连虎身前诸多大穴笼住，两人立时冷汗涔涔，进不可攻退不可守。
二人知他若不是一手握住冯玉馨，立时就能将自己击败。眼见他玄铁墨扇势去奇速，迅猛之余，继以狠辣。二人便只游斗，并不敢近身。
“放开她！”远处一个华服公子急奔而来，一声断喝。
彭连虎和灵智上人趁机松了口气，急忙停手，退到一旁。这个拼尽全力，又没有打输的好结局，着实让二人心头一喜。两人对视一眼，见好就收。
“欧阳克救我！”她语音发颤，身子似乎也在轻颤。
欧阳克怔怔看着身侧的人儿，发现她竟是朝着那奔来之人唤的。
那人竟赫然是赵王完颜洪烈之子完颜康。
完颜康面色凝重，数次变化。彭连虎心中骂道:“你们这些情情爱爱，关老子屁事！老子还是赶紧溜之大吉为妙，”遂慢慢后退。
灵智上人更是一见彭连虎后移，自己退得更快。周围的家丁随即跟着退得人影全无。
完颜康倏忽间十指成抓，向欧阳克天灵盖抓去。这是他随梅超风学来的九阴白骨爪，他知欧阳克武功远胜自己，虽不指望一击即中，但望他能松脱冯玉馨手腕。
欧阳克知这一招厉害，但右手却还是不肯放开冯玉馨手腕，依旧左手执扇，施展瞬息千里，牵着冯玉馨向后掠去。哪知冯玉馨被他一带，竟站立不稳，仰面向后跌去。
欧阳克此刻不得不放开她手腕，右手在她腰间一托，将她扶住。他不知为何，她好似完全不会武功一般。
欧阳克心中疑惑，侧身躲过完颜康那一爪，右手再次抓住冯玉馨左腕，这次却是用内力一探。
这一探，只让他浑身如坠冰窟。
这不仅不似一个习武之人的身体，简直不似一个活人身体。内力竟然丝毫无法度入她体内，宛如她没有经脉一般。
欧阳克大惊道:“你的内力让人废了？”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将冯玉馨的左手已拉到胸前。冯玉馨却不答话，眉头紧锁，面显怒容，眼中又是愤怒又是厌恶，竟忽然低头，在他手腕上狠狠一口咬落。
皮肉之痛，于他原就不算什么，却让他无限情思飘荡。回忆起离别那日，冯玉馨也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以及之后的柔情蜜意。他神色迷茫，终于松脱了她的手腕。
冯玉馨抓住机会，转身奔向完颜康，躲在他身后。
欧阳克不可置信的望着冯玉馨。
她居然躲在完颜康身后！
她的内力为什么被人废了？她为什么好像不认识自己？她为什么要对着完颜康叫自己的名字？
僵持了一会，水榭中只听得见远处风吹树叶之声。
“你给我一个解释，”欧阳克终于开口，望定完颜康。
完颜康知道他问什么，于是柔声对冯玉馨说:“秀敏吓坏了，你帮我安慰她一下，好吗？”
冯玉馨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终于趴在完颜康耳边小声道:“他不是好人，我不放心你。”
这一句话，哪里躲得过欧阳克的耳朵，直如晴天霹雳，将他劈的身首异处，魂断神飞。
完颜康思忖，自己根本不是欧阳克对手，只有给他一个解释，却又不想让冯玉馨听见。于是，道:“他不是坏人，是我表弟，为人鲁莽，他偷袭你其实就是想试试我武功。这人从小就这样，对吧？表弟。”
欧阳克愣住了，他不知完颜康想要隐瞒冯玉馨什么，但是，他在支走她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嗯，表哥。”他轻咬下唇，微皱着眉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