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欧阳克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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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仿佛被浸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四肢百骸使不上一丝力气，双腿似乎麻木。当他睁开双眼，惊诧的发现自己真的躺在海水里，口中衔着一只芦苇干用以呼吸。
他想要挣扎着从水中脱逃，微微一动，双腿的麻木，顿时化作彻骨剧痛。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块巨石压住双腿，动弹不得。
身旁一个人影晃动，原来是他的叔父半跪在身侧。只听欧阳锋哽咽道：“你好好去罢，我知道你心事，你一心要娶黄老邪的闺女为妻，我必能令你如愿。”欧阳克心中剧震，想：“‘我必能令你如愿’这话怎生说？我几时一心要娶黄蓉为妻了？”再听欧阳锋接着说道：“我这就去杀了黄老邪的闺女，将她和你同穴而葬。人都有死，你和她虽生不得同室，但死能同穴，也可瞑目了。”
欧阳克口在水下，已不能说话。但心中实难理解，此时纷繁的记忆渐渐涌现。
自己在赵王府第一眼见到黄蓉，便情难自控，一见倾心。于是，他恳请叔父为他远赴桃花岛提亲，哪知郭靖与黄蓉情比金坚，自己并无丝毫机会。
当自己与黄蓉、洪七公一起在海上发生种种意外后，共同漂流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自己居然以为是上天垂怜，让他终于可以与梦寐以求之人长相厮守。哪知黄蓉却将自己诓骗到巨石之下，设计用巨石压死自己。
彻骨的寒意袭来，海浪汹涌澎湃，他在水下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双腿剧痛伴随着内心的如煎如熬，让他不能自已。这样飞蛾扑火，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会爱上黄蓉馨儿去了哪里？”
记忆里，馨儿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怎么会这样？
终于挨到海水退潮，黄蓉和郭靖悄悄来到欧阳克身边，双双叹了一声。
欧阳克缓缓睁开双眼，道:“黄姑娘、郭兄弟，多谢你们尽力救我！”
二人皆是一愣，黄蓉道:“机关是我布下的，你知道。”欧阳克轻声道：“低声！给叔父听到了，他可放你不过。我只想向你和郭兄弟打听一件事。你们还得当初赵王府有一位白衣姑娘吗？黄姑娘你曾伸手揭下了她的面纱。”
二人面面相觑，一起摇头，黄蓉道:“赵王府的白衣女子不都是你的姬妾？她们没人戴面纱啊！”心中却想:“这种时候还在想什么姑娘，这人当真是个色胚，无药可救。”
欧阳克只觉心中更痛，默默闭上眼，道:“二位不必费心救我了！我也不想再活！”
郭靖赶紧半蹲下身，在他额上摸了摸，对黄蓉道:“烫的厉害，怕是烧糊涂了。”
欧阳克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醒来时倒在一片枯草之中。这是一间破旧的废弃酒馆，久无人烟。地上污秽肮脏，自己的白衣也早已不如往昔洁净，满是污渍灰尘。
他生性爱洁，此时眼见自己卧倒在这肮脏之处，只想尽快起身，刚一使力，哪知双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愣愣盯着双腿，依稀记起双腿早已断了。
记忆再次混乱，“馨儿在哪？我在哪？”
忽然，他听见轻微的说话声，是黄蓉的声音，西南方。他双手撑地，一掌拍下，轻功犹在，忍着剧痛，身体腾空而起，直掠了过去。
西南方居然没有人，欧阳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面橱柜上仅摆着一只碗上，碗四周的灰尘尽是手印。
碗是铁碗，柜是铁柜，欧阳克一手扶柜，咬牙硬生生立起身形，一手旋转铁碗，先左后右，橱柜横移，露出一间密室。
黄蓉与郭靖手掌相抵，似在练功，又似在疗伤，但他无暇理会。黄蓉一脸惊慌，手持绿玉竹棒，一脸戒备。
“黄姑娘，你还记得当初在赵王府有一位白衣姑娘吗？你曾伸手摘下了她的面纱。”同样的问话，他的记忆异常混乱。
黄蓉紧张得握紧绿玉竹棒，正欲出招，闻言一愣，道:“你到底在找谁？”
“回答我！”欧阳克几乎疯狂。
郭靖似乎行功到紧要关头，额上汗水涔涔，艰难道:“我们不曾遇见过什么白衣蒙面姑娘。”
欧阳克近乎崩溃，他知郭靖憨直，此时又是他行功紧要之时，断然不会撒谎。他终于瘫坐在地。这是哪里？为什么没人记得她？
黄蓉急切地伸手一掌将柜门关闭。
当杨康走进酒馆时，欧阳克似乎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双手猛的在地上一撑，身影急掠至杨康面前，可双腿却无法站立，只能在门前一口棺材上落下。他端坐棺材之上，身体前倾，一把抓住杨康双肩，急道:“馨儿呢？她在哪？”
杨康却已将一杆铁枪头刺入他心头。
“你侮辱我妻，我岂能容你？”杨康一双眼已是赤红。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欧阳克低头看着那一柄深入胸腔的铁枪头。
“她是我妻，你几次三番轻薄于她，你早就该死，”杨康怒吼，伸手一指。
欧阳克顺着他手指望去，那是一个身着绾色布衣的秀丽女子，自己却并不认识。
那女子似乎有些怕他，见他目光投来，不由得退了几步。
记忆再次涌现，这个女人叫做穆念慈，自己记得。目光扫去，还有一男一女紧紧依偎，似乎对他也甚是畏惧，他们叫陆冠英和程瑶迦。
可这些人到底谁？为什么自己会知道他们的名字？馨儿在哪呢？
欧阳克紧紧盯着杨康的双眼，依旧问了一句:“馨儿在哪？”
没有答案，也许有答案，只是他听不见了。
四五月的天气，终南山脚下，树木森森，晨光照耀，满眼青翠。
一个八九岁的俊秀小男孩身着锦缎白袍，有板有眼的施展开轻功，紧紧跟在一名高大男子身后。
那男子高鼻深目，不似中土人士，阴郁的脸在回首望那小男孩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要这小婴儿到底做什么？”那男人望了望男孩怀抱中的婴儿。
“侄儿想看看，她这么小小一个人，叫我的青儿咬了，还能不能活。”小男孩阴恻恻的笑了，“青儿”是他袖中小竹筒内的青蛇。
这个婴儿，是他们经过一个被金兵屠戮的村庄中捡来的，若是任由她在那儿，怕是不被野兽咬死，也会被被活活饿死。
“那她现在还活着吗？”高大男人笑问。
“我瞧她白白胖胖，甚是可爱，又有些舍不得叫青儿咬她了。”小男孩吐了吐舌头，低头朝怀里看了一眼。
男人有些不悦，道:“妇人之仁！”说罢便要来夺他手中婴儿。
忽听得林中一动，似有人声。
那高大男子一凛，顿时朝那人声扑去。
小男孩抱着婴儿急奔起来，跑到一条溪流边，将她藏在草丛中，低声道:“小家伙，我只能不叫青儿咬你，可不能带你回白驼山，咱们后会有期吧！”
小婴儿模样秀丽，小脸粉白如同面团，似乎还在甜睡，混不知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欧阳克觉得头疼欲裂。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被内力翻腾得整个人要炸裂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一间破败的小客栈醒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也许这又是一个没有她的噩梦吧！
欧阳克在一个又一个惊悚万状的噩梦中悸动、挣扎、煎熬，被彻骨的痛楚折磨。
他从醒来那天起，便是由一间客栈伙计每天送水送饭送药照顾着，他不知道人家给他喝的什么药。反正他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伙计每天给他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就这样一直过了五六日，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问起伙计，他是怎么来到这里，伙计告诉他，是一位十七八岁的精壮小伙送他来的，足足给了客栈老板三十两银子，足够他在这儿住半年了。
所以，老板和伙计就大着胆子，收下他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
欧阳克努力回忆着在幽水十二坊发生的一切。
那天，他见到了馨儿，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视而不见。
当他追出十二坊，在一片密林里，他竟追丢了馨儿，他难以置信，凭自己的轻功，居然追丢了。而他却遇见一个人，一个诡秘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黑衣，戴青面獠牙面具，那男人的身手，与曾追杀欧阳克的那群黑衣人如出一辙，却不知高明了多少。那男人自称自己是幽水十二坊的主人幽水冥王。
欧阳克的头又痛起来，幽水冥王的武功倒并非多么深不可测，可招式路数，却诡谲多变。自己从未见过，也未听人提过，完全不知这是哪门哪派的武艺。
欧阳克万万不会料到，那人练的武功，他其实听过，那是柳玄之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北冥神功。但欧阳克哪里知道北冥神功的奇诡。当自己的手掌与那人手掌接触，两人以内力相博时，自己的内力竟全部如石沉大海，当他想要回撤掌力时，却丝毫使不上力气。手掌仿佛被牢牢黏住，就这样体内的内力被一种巨力吸引，一分分一丝丝被那人慢慢抽干。
快要死了吧？合上眼帘前，一抹白衣身影恍惚间向他走来。
欧阳克使劲摇摇头，他不知道那时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
“如果那天馨儿也在，她会遇到什么危险？”欧阳克不敢去想，他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十多天后，欧阳克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他在离开客栈前又给了伙计二十两银子作为报酬。伙计感激之余也惊讶万分，他每日伺候这人，却没发现他平时把银钱藏在哪儿了。他哪里知道欧阳克是用白驼山传信之法让仆役送了银两来。
离开那天，欧阳克再次询问送自己来客栈的那人体貌有何特征。伙计绞尽脑汁，边说边思索，仿佛要对得起这二十两银子。可事实是只有一名男子送他前来，并且是夜晚，天黑灯暗。他只记得是个少年，模样没什么特别，时隔这么久，更加不好描述了。
“但是那人好像不是公子您的朋友，”伙计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何以见得？”
“我们这打开门做生意，一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那日您伤重，他送您来时，一点也不伤心，丢下银子就走了。”伙计笃定的说，“我猜......”
“猜什么？”
“我猜那人一定是个家仆，是他家主人让他送您来的。”
欧阳克思忖了一会，救了自己，却对自己又莫不关心，真的是个下人？
欧阳克不愿再去想这人的事，他还是想找到馨儿，可茫茫人海没有一丝头绪。
欧阳克无从得知馨儿对他避而不见的原因，却依稀觉得与他的女弟子有关。那日分别时，她见过他的几名女弟子。
欧阳克在中都还留了二十多名女弟子，他思忖着应该遣散了她们才好。于是定好计划，去一趟中都，等遣散众人，再去终南山活死人墓，看看她有没有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