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欧阳克与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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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与冯玉馨带着守城离邓州愈来愈近，孟珙亲率随从出城接应。在距离邓州十里之地的云镇等候，云镇往东二十里就是海岸了。
“欧阳克！”
“孟珙！”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却紧紧相拥。
“我当时收到你的消息，也即刻派人南下，终究是比你慢了。总之要谢谢你，好兄弟。”孟珙有些激动。
他们会晤的地点定在云镇的高升客栈。冯玉馨想着就要与守城分别，竟有些不舍，于是上街为守城买一些孩子的用品。
一间素净的蜜饯糕点店内，冯玉馨一踏进店门，就见到四名白衣女子嬉笑着选了一堆蜜饯果子，叽叽咯咯旁若无人的笑闹着。
其中一名肤白娇俏的女子将一些色彩缤纷的糖装进油纸袋，说道:“一会儿就要见到少主了，你们说他现在心里想的是谁？”
“一准在想你，”另一名腰身极细的酸道。
一名身材娇小的笑嘻嘻道:“少主最喜欢在你身上作画，画雪里红梅你都不嫌冷。江南景致甚美，八成要将各种各样花儿草儿都画遍了！”
那肤白娇俏的妩媚一笑，甚是得意。
她们又说些什么“少主最宠你”，“少主最喜欢你的眼睛”，“少主最喜欢你的腰”，“一定要你多陪他几晚”之类。
冯玉馨听得面红耳赤只想不听，奈何她们旁若无人，店内的客人们全都听在耳中。她匆匆选了几样蜜饯果子，只想赶紧离开。
其中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女子瞥见冯玉馨，低声轻呼:“快看，她好美！”食指一指。另三人顺她手指方向望去。几人一瞥之下，即刻回头，假装没看见。细腰身的压低声音道:“她这模样，如果少主见了，一准要害相思！”身材娇小的跺足道:“那可不能叫少主瞧见，他已经不大理我了，再有这么一位，我以后可怎么办？”先前那位娇俏的女子却道:“她这么美，咱们捉了她，献给少主，他一准高兴。”
冯玉馨一字一句听在耳内，极不悦，心道:“只看她们几人，便知他们的少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当下拎着几包蜜饯果子，会了钞就跨出门去。
高升客栈一间上房内，当欧阳克将守城牵到孟珙面前时，这个对父亲并不熟悉，完全由乳母养大的孩子，瞪了眼孟珙和欧阳克，扭头朝外跑去。二人见守城奔出客栈大门。
一声清脆稚气的“娘”，让孟珙大吃一惊。
“他叫谁？”孟珙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欧阳克。
冯玉馨牵着守城的小手跨进客栈的门槛，柔声道:“那人是你爹爹，知道吗？”
欧阳克告诉过冯玉馨，孟珙三年未回家中，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能已经忘记了父亲的模样。
守城果然撅着小嘴，一脸不乐意。
这是孟珙第一次见到冯玉馨。那样一个温柔婉约、眉目含笑的女子，他的儿子在唤她“娘”。
孟珙有些局促不安，低声呵斥:“过来，不要乱叫。”他不知冯玉馨是谁，拱手施了一礼道:“姑娘莫怪。”心中禁不住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子！”
“孟大哥，不碍事的，守城很乖。”冯玉馨见欧阳克与他站在一起，器宇不凡，自然猜到他是孟珙。
她走到欧阳克身边，将一堆东西放在桌上，道:“给守城买的，都是他用得着的。”
“馨儿真好，累不累？”欧阳克的这句问候，让孟珙怔了怔。
“不累，”她浅笑着望向欧阳克，柔和温婉。
孟珙回过神来，心中又不免替冯玉馨惋惜。他太了解欧阳克，作为兄弟，他无可挑剔，作为女子的归宿，他却并非良人。
孟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欧阳克道:“你叔父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欧阳克闻言一怔，他并不知道。因为他自从遇到冯玉馨就断了与白驼山的联系，准确的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弟子找到自己。他还没准备好如何处理那么一大群女人，以让冯玉馨无所察觉。
这就像一个曾经犯过错的人，想要洗刷掉往日所有的不堪，重新站在世人眼前，焕然一新，毫无瑕疵。
欧阳克想要拥有这样一个自己，才能与她共同经历他们今后的每一个日月。他计划着，企盼着。
现在这个消息，无疑打乱了他还没筹谋好的计划。他想赶紧带着馨儿逃走，又不知叔父找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一时竟然踌躇起来。
“守城，别跑！”冯玉馨追出门外。
孟珙看着欧阳克的表情，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继续道:“我给你叔父回了消息，说了我们今日在这里见面的事。估计这几日他就会到。”
欧阳克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原本有个不成形的计划，让冯玉馨在孟珙这儿住一阵，自己回白驼山处理。但自己明明答应她，之后会陪她去寻人，不知用什么理由解释。
现在他的叔父就在路上，他措手不及。
“少主，”一阵清风微度，八名白衣女子旋风般卷进客栈，其中四名俨然就是冯玉馨刚刚在蜜饯店里遇见的。那四人见了冯玉馨一愣，却没片刻停留，一齐走到欧阳克身侧，眉眼含笑望着他。
冯玉馨只觉彻骨寒意席卷全身，她知道她们口中的“少主”是谁了。
“克儿！”洪钟般的声音从客栈正门前方传来。
欧阳克身子一震，事情开始向着他无法把握的方向急速转弯。
“叔父，”欧阳克急忙起身，走出房门，看见了那个手拄蛇头拐杖的高大身影。
拐杖的蛇头内是两条经过无数次相杀相斗留下的剧毒小蛇。西毒的名号不仅仅是源自于欧阳锋行事毒辣，另一部分原因是使毒的手段。
“欧阳叔叔，”孟珙随着欧阳克也赶紧躬身迎接。
“这阵子，侄儿为了将孟珙的孩子安全送回，才隐匿了行踪，不知叔父有何急事，竟劳您亲自来寻我？”欧阳克的解释合情合理。
这事欧阳锋知道，不然也不会从孟珙处打听到欧阳克的下落了。但显然他心情很好，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但欧阳锋似乎也没打算在孟珙这个外人面前，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目光如鹰，微微扫动，看到了在楼下嬉闹的守城和冯玉馨。
“那是你的孩儿？”欧阳锋面露微笑。
“小儿守城，顽皮的紧，”孟珙答道。
守城一边玩儿，一边时不时叫出一声“娘”。
“珙儿倒是艳福不浅，你这媳妇儿的模样可真天下难寻。克儿也该给我找个侄儿媳，生个胖小子才是正经，白驼山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料理了才好。”欧阳锋从不催促欧阳克的婚事，更懒得管他那些女人。今日不知是否真是因为见到孟珙的孩子有感而发。那一句“料理了”让欧阳克后背的冷汗浸湿衣衫，他素来是知道欧阳锋的脾气，这句话就是要“杀”的意思。
欧阳克如今有了冯玉馨，也想将过往与现在做个了断，但不是这么个断法。他对这些女人虽无真情，却也不忍心辣手摧花，让她们这样死去。
孟珙却因为欧阳锋误会冯玉馨是自己妻子，一阵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诺诺道:“那不是孩子的娘，孩子亲娘早已病逝，这位是欧阳克的朋友。”他不知如何描述欧阳克与冯玉馨的关系，决定让他自己说。
欧阳锋闻言脸色一变，再细看冯玉馨时，已不是刚才那如沐春风的模样，却又看不出喜怒。欧阳克全都瞧在眼底，心中一阵阵发紧。
月上柳梢头，冯玉馨独自一人在房间，拿出那本琴谱“潇湘水云”。她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弹一会儿琴，欧阳克此时被他叔父叫去了叙话。她一人左右无事，不如练一会儿，只是脑中总飘飘荡荡那几名白衣女子的身影，一声声甜腻腻的“少主”，让她心烦意乱。
客栈的一间上房内，烛火通明，门窗紧闭。
“克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珙儿成家立业，生个小子是不是让人很羡慕？”欧阳锋不知为何又心情好起来。
这几句话让欧阳克摸不着里面的玄机，只能口中称“是”，耐心的听，等着关键。
“叔父给你觅了门好亲事。”看来要入正题了，欧阳克心想，这才是要杀了他那群女弟子的原因吧。
“但凭叔父做主，”欧阳克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他想知道原因。
欧阳锋仔细盯着欧阳克看了一会，忽然笑道:“克儿，这桩婚事不委屈你，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
“黄蓉？”欧阳克惊讶万分。
“克儿认识她？是你喜欢的美人儿吗？”欧阳锋笑眯眯望着他。
“是，侄儿在大金赵王府见过她一面，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欧阳克一边回答，一边回忆起赵王府里，那个憨傻小子郭靖。
“但是黄蓉有个心仪的小子，侄儿怕......”他留了半句，看欧阳锋有何表示。
“这种事，你什么时候还怕过？”欧阳锋戏谑的说，“黄老邪只有她一个独女，甚是宠爱。我得到消息，桃花岛弃徒梅超风所使的武功源自九阴真经，那九阴真经就一定在黄老邪手中。如果他把女儿嫁给你，九阴真经也迟早是你这个女婿的。”欧阳锋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欧阳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思忖着，“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难怪叔父会亲自下山，难怪非要我不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于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叔父，这个他唯一的亲人。他可曾对自己有过真正的感情？欧阳克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欧阳锋见他呆立着不说话，只望着自己，笑道:“九阴真经啊！是不是高兴的不知所以了？”
“是，侄儿觉得这桩婚事百利而无一害。黄蓉天姿国色，侄儿一百个愿意。”欧阳克深深一揖到底。
“傻小子，所以你要哄好黄蓉那个丫头。在成亲时，黄老邪未必就把九阴真经传给你。所以等她嫁到白驼山，你可得有段日子要好好哄着她。白驼山上，爱争风吃醋的那几个我替你料理了，省的黄老邪的女儿嫁过去，惹她不快。其余的，你看着办吧。”欧阳锋的笑容收敛，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欧阳克知道，叔父那是杀鸡儆猴。
“剩下的这些，不如我遣散她们，她们很听话的，绝不敢闹。”欧阳克还是小心的央求了一句。
“就知道你妇人之仁，随你吧！”欧阳锋似乎现在心情不错。
“啪！”烛花闪了一下。
“但是那个新来的，你舍得她？”欧阳锋太了解他这个侄儿，在女人这个问题上，他狠不下半点心肠。而冯玉馨的美貌，恐怕不是让他忘就能忘的。
欧阳克的心思转了十八弯，他思忖着如果为她求情，表现的太喜欢，反而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表现的不喜欢，太违背常理，不像他的性格，欧阳锋必然起疑。
于是，欧阳克屈膝跪地，深深磕了一个头，也不起身，道:“没什么能瞒过叔父的眼睛，侄儿确实舍不得，但也明白大事的重要。请叔父允许我将她养在邓州，让孟珙替我照看她。待侄儿拿到九阴真经，再回来接她。她心思单纯，我说什么她都信。让她等个三五载都没问题。”
欧阳克心中是忐忑的，他谋划着，只要叔父一时不起杀念，只要他们离开此地，他想办法让求亲不成，那时再回来接她就无事了。
没有了九阴真经，欧阳锋也不会去管他爱谁，不爱谁。
欧阳锋如鹰般的一双眼盯着跪在地上的欧阳克，良久，轻轻吁了口气，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等将来你拿到九阴真经，将她带回白驼山也无妨。明日一早咱们便出发，你去安排吧。”
欧阳克口中称“是”，退出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