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人类制造计划》六勒加

25、夜总会 作为一

　　作为一个审美在线的好青年，那骚气的粉，亮晶晶的水钻贴纸，挤满后后挡风镜的娃娃，没有一个不让雷狮的眼皮直跳。当然，他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就踌躇，他只怀疑一件事——

　　凯莉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哎呀呀，我只是难得发挥一下同门的友谊，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呢？”

　　凯莉捂住心口，作出一副美女伤心的模样。若是常人见了，再狠的心大概都会软下来。然而在场的只有雷狮和卡米尔两个词典里没有情趣的人，只是双双抱胸，冷眼看着凯莉表演。

　　“死直男。”凯莉没意思地摘下太阳镜，对他们翻了一个白眼，“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好啦，我就是去看望一个朋友，顺便还你一个人情——你到底上不上车？本小姐的时间可金贵着呢！”

　　话说到这份上，雷狮也没理由拒绝了。他最后嘱托了卡米尔一句“别让帕洛斯随便出去。”便猫着腰上了凯莉车的后座。

　　过校门门禁的时候，他往内侧躲了躲，门卫大叔也没多查，便放了他们出门。

　　等保安亭消失在视线中，雷狮这才直起腰，松了一口气。

　　总算第一步踏出去了。

　　雷狮拿出手机，找到那几个地理坐标，递给凯莉：“我现在要去这几个地方……”

　　凯莉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一挑：“夜总会？你要去p——”

　　“不是。”知道凯莉嘴里吐不出象牙，雷狮直接打断她的诽谤，“我只要直到弗洛伊卡杜究竟去过哪一个夜总会，那么辖区里最近的医院就最有可能是他实验室的所在地。”

　　“噢~原来如此，男人的把戏。”凯莉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眼里露出某种玩味，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路况，便干脆利落地停了车。

　　“你该下去了。”凯莉说道。

　　雷狮有些意外：“你不跟我一起去？”

　　奇了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居然不想掺合这件事？对于其他人他或许不希望把他们过多的牵扯进来，但同作为弗洛伊卡杜的学生，就算再废，凯莉难道就没有一点追求真相的欲望吗？

　　“帕洛斯很有趣，我当然愿意为他做些什么。”凯莉靠在椅背上，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刘海，“我只是觉得你的方法太无聊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调查的。”

　　这话听起来伟岸光明，但雷狮却觉得十分耳熟，仔细一品，便想起在上学期，在他对实验仍然充满热情的时候，每次组会试图和凯莉交流心得，对方说的跟现在一模一样。

　　说这种话的不是大佬就是混子。

　　果然凯莉一年，半根铅笔都没碰过。

　　翻译翻译，凯莉的这句话就明摆了说——我想白嫖成果，你们加油棒棒哒。

　　呵呵。

　　雷狮顿时不想再跟凯莉废话了。窝着一肚子气，直接开门走人。

　　“喂，雷狮——”凯莉开了车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雷狮懒得理她，现在已经接近傍晚，西斜的阳光依然刺眼万分。他用手挡着一侧的阳光，在路边等着红绿灯。

　　凯莉也停在停车线外，看着那红灯上跳跃的数字，朱唇微启，轻道：“本着同窗一年的情分，我给你一个忠告，雷狮。”

　　“不要再往下查了，以及——把帕洛斯留在学校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什么意思……”雷狮转头，然而信号灯已经跳转至绿色，凯莉一脚油门，便直接飞驰而去。

　　看着那道远去的粉色倩影，雷狮慢慢皱紧了眉头。

　　凯莉……知道些什么？

　　对于这个总是鬼话连篇女人的话，雷狮不知道该相信几分。他敢于进行调查，自然是有信心面对其背后的黑暗，他有这个能力去调查，有这个能力去自保，也有信心保住帕洛斯。

　　若实在不行，他大可以带着帕洛斯离开，5.1亿平方公里的地球，寻一个容身之所再简单不过。

　　也许凯莉只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担忧他会遇到什么威胁吧。

　　雷狮甩甩头，给卡米尔发了一个“查查凯莉的信息”的消息，便暂且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对雷狮来说，前往三家夜总会调查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带着弗洛伊卡杜的照片，让经理过来指认，实在认不出还可以叫当时的接待小姐过来。他细细的问过那些小姐，确认她们和食客的交流内容。很快，前两家得出的结果都不是弗洛伊卡杜。

　　晚上8点，雷狮来到了最后一家夜总会门口。

　　这家夜总会开在一处半荒的商圈，一楼店铺了了，几乎每隔几家就贴着一张店铺转让的广告。边角上开着的快餐店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主体的商场屏幕已经故障，只闪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那家夜总会就在商场的东南面，“星夜会”的招牌横贯三层，依然闪烁着糜烂变换的霓虹光。然而配以寥落的门庭，只觉得更加冷清。

　　已经到了这个点，夜总会看起来也并没有几个客人。雷狮进去的时候，服务员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不多时，梳着大背头的经理就迎了上来。

　　“雷公子，您可算来了！”经理一挥手，几个画着与年龄不太匹配的浓妆的小姑娘就聚到了雷狮身边，那廉价的香味直冲的雷狮鼻子发痒。他皱了皱眉，将她们拒绝在了五十公分开外，把照片拿了出来，递给经理：“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他拿的弗洛伊卡杜的照片，就是官网上放的那张，十分清晰。

　　经理上下看了看，脸上露出一分尴尬的神色来：“这，我也不太好说，毕竟那位客人也许久没来了。”

　　“你不记得？登记信息上怎么记的？”雷狮问。

　　“您也知道，大部分过来的客人都不太愿意登记，后来上面查的也不严，我们实际很久没有登记过客人信息了……”

　　雷狮：……看起来是时候举报一波雷蛰监管不力了。

　　“但如果这位真的来过，小红肯定会记得。”经理连忙解释道，“她已经在包厢等着您了。”

　　雷狮叹了口气，点点头，跟着经理去了包厢。

　　走过装修的暴发户样的金色走廊，打开包厢的门，里面偌大的空间大概能做下十几二十个人。以白色，蓝色紫色为基调的房间，方形与菱形的装饰要素随处可见，墙壁和地板上的纹路般的花纹划分成不同的板块，间隔着散发着荧光。三个水晶茶几面对长沙发规整地放为一排，底下有一整块的光源板，将茶几照射的更加透亮。

　　这种带着一丝现代主义风格的装修至少让雷狮还能接受，他神色缓和了几分，看向在沙发中间坐着的穿着一件红色包臀连衣裙的女人——小红。

　　她烫着一头时下流行的波波卷发，抬起头。浓重的眼妆，艳红的唇，她看起来依然美丽性感的，然而眼尾岁月的痕迹说明她已经不再年轻。她的眼里似乎有着故事，美目微转，看着雷狮，勾起一个娇媚的笑来：“小公子，又见到你了~”

　　“你见过我？”

　　经理为他们关上门，雷狮站在门边，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再年轻的女人，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他很明确自己以前没来过这里。

　　“不是这里哦，我来这也才两年，”小红婷婷袅袅地走过来，将雷狮拉到沙发上，捻了一根牙签，插了块西瓜，笑盈盈地递给了雷狮，“距我上次看到您，得有个……六年了吧？那时您还穿着校服呢。”

　　六年前？雷狮想起来了，自己高中时期的确带着同学来过一次夜总会——那次生日会他摆席请客，在市中心商圈的KTV唱了半晚。喝的醉醺醺的少年们虚浮着步子，走出KTV门口，便看到一家夜总会的招牌，顿时挤眉弄眼，吵吵着说要去壮胆。

　　“我还记得呢，那一天你们呼啦啦地挤了进来，包了最大的一个厢，叫了我们一群姐妹进去陪玩呢。”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小红似乎忍不住笑意。

　　一群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好好的高中生，作为正规的夜总会怕出事本来是不会接待的，但过来开包厢的领头人拿了张卡，说就带同学玩点游戏，开了房，加了几个漂亮小姐陪着，点了几桌小酒小食，又开了十几瓶香槟，要搭一个十四层的香槟塔玩。

　　于是那一天，八百多个酒杯被送进房间，男生们先是蹲着，再是站着，然后有踩到沙发上垒着酒杯，后面太高了，便让她们站在肩膀上，颤颤巍巍地把最后一个杯子垒了上去——一共十四层，两米八，最后雷狮被众人托着脚，在众人的欢呼中，从最顶上倒下了香槟。

　　“真的是太有趣了。”小红掩着嘴笑的浑身直抖，“您走后，那个十四层的香槟塔就成了店里的招牌。哎呀，说起来这么多年，丑态见得多了，这种事可真是少见。”

　　她说的时候手不住的比划着，又笑的前仰后合，全然没有刚刚的那种艳俗的感觉了。

　　动作间，她锁骨处的一抹红色印记从发丝间露了出来。

　　似乎是一枚艳红的多瓣花。

　　“紫苑？”雷狮认了出来。

　　听到雷狮的声音，小红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很快又放下了手，平复了一下心情，却又主动地将自己的头发撩到耳后，让雷狮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那个图案。

　　“您居然认得，”她轻轻叹道，“这花跟了我二十年，看到它的人大多都以为它是菊花……您是第三个认出来的。”

　　“……我的母亲曾经很喜欢这种花。”雷狮闭了闭眼，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

　　“我无心打听您的过往，”小红再次轻轻抚摸着那个图案，“只是在您之前，同样认出这朵花的，是一位如您所形容的，睿智的老先生。”

　　雷狮猛地看向她：“他是谁！”

　　“……大卫，他留下的是这个名字。”小红说，“但我想那是假名，数次我呼唤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总会慢一拍反应。”

　　“是长这样吗？”雷狮把照片放到她面前。

　　小红看过后，点了点头：“的确是他。”

　　弗洛伊卡杜！他来的就是这家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