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人类制造计划》六勒加

24、佩利 那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来自楼梯口。

　　帕洛斯循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一个光着膀子大个子正大跨步地走来。一头金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肩膀上搭着一条汗津津的运动背心，一看就是刚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的，整个人都仿佛向外散发着腾腾热气。

　　他身量极长，几步就走到了他们桌前，兴冲冲地往卡米尔和雷狮中间一凑：“雷狮老大，你这几天去哪完了，都不带我！”

　　卡米尔皱着眉头往边上移了一下，离那汗津津的肌肉远了一点。

　　而雷狮却还捂着嘴，被那一口饭噎的不住的咳嗽着。

　　那大个子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缘由，还呆萌地看着他：“雷狮老大，你感冒了？”

　　雷狮捶了捶胸口，终于把那口饭咽了下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了头。

　　“佩利……”

　　雷狮用一种尚且还算冷静的语气慢慢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抓住大个子的头，在外人惊悚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他按进了窗边的人造景观从里。

　　帕洛斯：……

　　果然雷狮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是吧。

　　幸好在被食堂阿姨赶出去前，雷狮和名为佩利的大个子终于消停了下来。佩利顶着一头的假花屑，衣服也重新套上了。他瞅了瞅左边的卡米尔和对面的帕洛斯，终于想起来问道：“雷狮老大，你叫我来是做什么的？”

　　“给你介绍一个人。”雷狮指了指帕洛斯，“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帕洛斯，他会在学校里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多带带他吧。”

　　然后雷狮又反手指着佩利，对帕洛斯说道：“帕洛斯，这是我说过的那个朋友，佩利，是……”雷狮突然卡壳了一下，然后镇定地说道，“是体育学院的。”

　　“雷狮老大，我不是体育学院的啊。”佩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是机电院的。”

　　“……”

　　连自己小弟所在学院都记不清，这个老大似乎当的也太不够格了。果然佩利话音刚落，雷狮就看到帕洛斯眼里的鄙夷之色更浓，就差没直接写着屑老大三个字。雷狮咳嗽一声，依然强装镇定：“是吗，可能我记错了。”

　　其实也不能怪雷狮记错，毕竟每次和佩利见面，基本都是在球场。在升学后，他的社交圈缩小到以实验室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基本没什么空余时间去认识新朋友，更别提是其他学院的人了。

　　去年十一月，利伯帝组织学院间的篮球友谊赛，雷狮在实验室里信心受挫，听到这个消息便直接把名字报了上去，打算好好在场上发泄一口恶气。他的篮球技术不错，但对面名为佩利的大个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冲锋时有如某种犬科动物般凶猛。他们胶着了很久，最终以佩利技术犯规被罚下场，雷狮他们队拿下了最后一分作为结局。

　　当然他们彼此都不满意这个结局，比赛后他们交了朋友，雷狮每次做实验做烦了，便会去找佩利打上一场。

　　所以在雷狮印象里，佩利和运动这个词始终是绑定的关系……不过在球场以外，他们也会一人一罐啤酒，讲讲自己的烦心事。

　　关于学校的傻逼事，关于遇到的傻逼人，关于……一些零碎的家里事。

　　那些事不方便对卡米尔说，不是因为信不过，也不是因为什么家族机密……只是个很简单的理由——

　　因为自己始终是卡米尔的大哥。

　　雷狮曾经偶然翻到卡米尔三年级的作文簿，里面有一篇名为《我的大哥》的作文，写的是他。在那篇作文里，雷狮看到了卡米尔对他的形容——“大哥是指引我前进的明灯。”

　　看到的时候雷狮直接笑喷了，之后每次回想起来也依然忍俊不禁。这个称呼卡米尔从没有当着面对他说过，雷狮也没有提起过，太羞耻了。

　　但至少在卡米尔面前，他不希望表露出来任何一点的不坚定。

　　而佩利属于活的最单纯的那一类，上学就上学，玩就玩，也不考虑以后的事。这个特点现在就相当方便，雷狮说让帕洛斯入伙，佩利很简单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打量了帕洛斯几秒钟，就爽朗地勾上了帕洛斯的肩膀，亲昵的就像认识几年的好哥们：“帕洛斯，你是叫帕洛斯对吧，你会打球吗，跟我来一场呗！”

　　“……我不会打球。”

　　“啊，不会打球啊，没关系，我教你啊！”说着，佩利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我们现在就去吧，一会儿就没这么好的太阳了！”

　　帕洛斯头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邀请，他下意识地看向雷狮，却见雷狮对他摆了摆手，掏出手机试图和卡米尔交流什么。

　　交流的是什么，帕洛斯大概也能猜到，不外乎就是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没说什么，把饮料一饮而尽，便起身和佩利走出去了。

　　看着那一高一矮离开的背影，卡米尔似乎有点放不下心：“把佩利牵扯进来没问题吗？”

　　卡米尔倒不是担心佩利的安全，只是多一个人接触帕洛斯就多了一分暴露的危险，大哥行事也就更加受阻了。

　　但雷狮自然有他这般行事的理由：“我需要你帮忙，所以得再有个人照看帕洛斯。”

　　“您在实验室那里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于是雷狮便简单将他和格瑞讨论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按照活力论的观点，弗洛伊卡杜能够成功将素材转变为人类的核心要素就是生命力，而照目前的情况看下来，他所使用的生命力恐怕就来源于石榴……那些克隆人的身上。”尽管有所预料，但有了切实的理论支撑帕洛斯诞生背后的黑暗依然让卡米尔毛骨悚然。

　　必须找到弗洛伊卡杜！

　　“他不在学校，办公室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雷狮看向卡米尔，“你能查到弗洛伊卡杜的手机定位吗？”

　　雷家掌握来了利伯帝的通用电气行业，就像雷蛰之前能直接查到他的定位一样，如果能够直接找到弗洛伊卡杜的位置就最好了。

　　“前年暑假我在通讯营业厅实习过……我可以问一问当时的同事。”卡米尔点点头道，“但我们怎么确定他的实验地究竟在哪家医院？”

　　“凯莉那个女人是不咋的，不过倒是给了我一点灵感。”雷狮打开电子电图，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地名——

　　夜总会。

　　“那老色鬼自视清高，找的女人不会是站街的货色，那一张老脸也混不进酒吧，那么就只有夜总会的女人能满足他的要求了。”雷狮晃了晃手机，“而且他什么时候最需要去夜总会找刺激？不是平时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而是刚刚结束完他的实验，带着一身疲倦，在回住所前，会先去温柔乡流连一番。”

　　只要能确认弗洛伊卡杜去的是哪一家夜总会，那么距离它最近的那家医院，就最有可能是他的实验场所。

　　“那我们要一家家电话确认吗？”卡米尔问。

　　“打吧。”雷狮看了眼时间，“用我的名义，让他们查一查。”

　　除非公安，查询顾客的个人信息在各种营场所都是不被允许的。但只要雷狮一报上自己的身份，对方的态度就能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好的，三公子，请您稍等片刻，我跟经理说一声……”

　　听着前台小姐捂住话筒，隐隐约约能听到她呼唤经理的声音，雷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相似的一幕在碧水酒店上演过，他当时能对经理的谄媚直接甩脸色，现在却不得不主动行使这般的特权……尽管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方法是最有效率的。

　　整个下午，雷狮都是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几乎把B市内所有叫的上号的夜总会电话都打了一遍。经理们都相当配合的帮他查了“名为弗洛伊卡杜”“五十五岁左右”“外国人，长胡子”等等一系列特征的人。最终有三家夜总会提供了满足这个标准的食客。

　　那三家分布在两个工业区里，里面各有一家医院。

　　但是夜总会登记信息里的名字没有一个是弗洛伊卡杜，也许都是假名。而更具体的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也难以再继续进行确认。

　　于是雷狮思考片刻后做了决定；“那我亲自跑一趟。”

　　“但是大哥……您已经被禁足了。”

　　“那是校门又不是监狱。”雷狮哼了一身，“走就是了。”

　　雷伊的警告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能暴露他身份的也就是一个手机定位。于是雷狮便从佩利那里借了一只，让卡米尔看好自己的手机，保持联络。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依然被门卫大叔拦了下来。

　　“雷公子，我受到董事的关照了，您现在暂时不能出校门哈……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您看，这一出呢，我就不得不跟董事汇报一下您这个行踪……”门卫大叔尴尬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于是雷狮不得已默默退了回去。

　　没想到不是技术层面的事，而是人力摄像头……那该怎么出去？变装？再等一段时间溜出去？

　　正当雷狮烦心的事后，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汽车动静。一辆粉红色的宝马2系停在了他的身边。

　　随着车窗缓缓摇下，带着一副墨镜的凯莉对他吹了声口哨：“嘿，帅哥，要搭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