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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的名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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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凯莉,别玩了。”
拯救雷狮于水火之中的是那房间里另一个人,一个好好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从休息室里转了出来。一头白色短发被头带竖起,五官清俊,神情和他的语气一般冷漠。
“格瑞!”雷狮松了口气,总算从凯莉的地狱里解脱出来了。
“哼。”凯莉翻了个白眼,拿起面前的一瓶玫红色的试剂,用小刷子沾了,悠哉地刷到了自己的指甲上。
“……你又用滴瓶装指甲油。”雷狮看着凯莉这个举动,感觉整个头又痛了起来。
严格说起来,雷狮这地狱般的一年有一半的压力都是由他的好同门提供的。加入课题组没多久,他们几个就发现了导师的不靠谱,然而在决定对策的时候,他们却产生了观念的偏差:
格瑞是典型的理论派,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安静的看文献,甚少做实验和交流,总是说“足够的了解才能触摸真相”;
凯莉是个典型的混子,雷狮打赌她连元素周期表前二十号都背不下来,平时见不到人影不知道在哪里鬼混,难得来一趟就是刷剧护肤和看小说;
雷狮自己是行动派,他对实验的兴趣只是单纯在实验本身,开始的时候总在瞎搞……好吧,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但后半学期他是想好好做点东西出来的,开始看文献学理论,仔细设计实验流程……这个时候这两位的存在就开始逐渐将他逼到“绝境”了。
开始是凯莉,你永远想不那标着酸/碱/氧化剂/缓冲溶液的瓶子里面装的是她的指甲油还是乳液,见鬼的她就不怕自己脸烂吗?雷狮都不知道自己的的试剂因为“加错”的关系毁掉了多少瓶。
后来是格瑞,当雷狮想找格瑞交流的时候,却发现格瑞已经开始摸鱼了,这时候雷狮才品出来格瑞才是真正的高手,在外人面前勤奋刻苦,实际上摸鱼摸的比谁都爽……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格瑞冷冰冰地问道。
虽然知道自己同门多么不靠谱,但眼下这个情况,雷狮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至少格瑞的理论和知识积累或许可以帮他们找到突破。于是雷狮深吸一口气,将帕洛斯的帽子掀开,让少年的面貌展现在众人面前,严肃且隆重地介绍道:“这是我造出来的人。”
帕洛斯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也看着严肃点。
格瑞凯莉相视了一眼:“哦。”
哦?
雷狮不敢置信地晃了晃帕洛斯的胳膊:“我造出来的人!你们就这个反应?”
“雷狮……”瞧着他这个样子,凯莉慢慢放下了指甲油,不引人注意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如果因为上次我不小心拔了养护炉害你样品全部报废的事,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们都知道你很想做出点成绩来,但是吧,人呐,还是得坚强一点……”
“……我没疯。”雷狮额头上爆出青筋,显然凯莉提到的养护炉又让他头痛了起来,“我是说真的。”
“……如果你想证明这个少年就是你造的,”格瑞语气依然没有变,“我需要证据。”
于是雷狮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在帕洛斯诞生那天他拍下来的照片:“八月三号晚上八点三十七,我把那份190622的样品带回宿舍,它在我面前发生了爆炸……你们看,这是当时的房间照片,这是他刚诞生的样子……”
“现场还在吗?”格瑞问。
“呃……不在了,被清理掉了。”
于是格瑞摇摇头:“没有可以检验的素材,这完全可能是你的愚人节道具。”
“就是说嘛。”凯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一边还翻着照片,嘴里不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嘛,不过真要是演的,那你的小演员牺牲可真大,你看这点露的——”凯莉抬起头,对帕洛斯吹了声口哨。
但帕洛斯并没有意会到凯莉的内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出生照”,反而觉得很是新奇。
见挑逗不成,凯莉没意思地撩了把头发,就继续吃自己的棒棒糖去了。
见他俩始终不相信自己的话,雷狮有点不耐烦了,于是他收了手机,拍了拍帕洛斯的肩膀:“帕洛斯,给他们演一个!”
帕洛斯:“……”
演什么?倒立吗?
“帕洛斯?”凯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她又凑了回来,来回打量着帕洛斯和雷狮,“他叫这个名?”
“我叫帕洛斯,雷狮老大给我取的。”
对于仅属于自己的名字,帕洛斯自然格外的在意,尽管昨天对着雷狮说不想继续查,但他又何尝不想更多的了解那片被空虚的黑暗遮蔽的过去呢。
他希望能够赋予帕洛斯这个名字更多的记忆,更多的过去,更多的意义。
“帕洛斯,帕洛斯……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凯莉微微蹙眉,她不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陷入了一种少见的沉思中。她不断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希望从记忆的某处找到这个名字对映的存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连雷狮也忍不住产生某种希冀。
“我想起来了!”凯莉双手一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翻找起什么东西来了。
翻找……?
当余光扫到从那堆杂物里面显露出来的白色物体时,雷狮陡然色变:“不——”
等等!
“就是这个~”像是森林里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找到了她想找的那朵花,凯莉惊喜地捧着它,小高跟在地上敲出愉快的乐章,而后献宝似的举到了帕洛斯面前。
那是一个塑料袋。
白色的,便宜的,半透明的。
里面沾着细碎的包子皮。
为什么知道那是包子呢?
因为那塑料袋上,明明白白地印着几个大字——
【帕洛斯放心早餐】
雷狮脸上顿时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
他看着帕洛斯捧着塑料袋的手指在颤抖着,头一次的,他的语气温柔的堪称小心:“帕洛斯,你听我说,这其实……”
“雷狮……”
帕洛斯慢慢的,慢慢地转过了头。
他盯着雷狮,那双橙色眼睛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看雷狮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去死吧!”
那塑料袋噗糊在了雷狮脸上。他心里是极端懊悔,也不知是懊悔给帕洛斯取了这名字,还是上了凯莉的当,雷狮下意识地就抓向帕洛斯的胳膊,却被对方的动作带着往门框上一磕,他只能吃痛地放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功完成了一个恶作剧的凯莉,笑的伏在桌上不能自已。
格瑞默默地按住了雷狮的胳膊:“冷静点,这女人总会受报应的。”
雷狮死死的瞪着凯莉,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自己的杀意拨了回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回了凳子上。
然后双手抱头。
他就不该来找他们……真的,他早该想到的……
“不,我想还是值得的。”格瑞这么说道。
于是雷狮凯莉二人抬起头,便见格瑞在门边蹲下指了指地上焦黑的痕迹:“这是他的血烧出来的。”
在帕洛斯甩开雷狮手的时候,他的胳膊被门框上的木刺划了一道口子,血液随之溅到了地上。
格瑞便清清楚楚看到了那血是如何在落到地上的一霎那,如同高腐蚀性的液体一般将地板瞬间烧黑。
这不是恶作剧可以办到的。
“我相信你的话了。”格瑞点点头,看向雷狮,“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吧。”
帕洛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四周已经是一片绿荫。
他站在学校不知哪条的路上,路两边种着梧桐,浓密的绿荫将整条路都笼罩在一片清爽之下。左手边的布告栏绵长的记载着利伯帝短暂又丰富的校史,另一边则是被铁丝网隔开的篮球场。太阳正烈,没有半丝云层遮挡的阳光舔舐着塑胶的地面,在帕洛斯眼里,那场地的边线和球框都被温度所扭曲了。
【帕洛斯。】
似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帕洛斯转头,身后却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正奇怪着,突然又听到边上有人叫到:“帕洛斯。”
这次的声音是他熟悉的。
卡米尔骑着一辆深蓝色的长跑电摩从布告栏后面小路骑了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笼罩在帽檐阴影下的脸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显然他并不想在大太阳底下跟帕洛斯费什么口舌,把车停在帕洛斯面前,单脚支地,头也不抬的说道:“上来。”
帕洛斯抹了把脖子里的汗,也没说什么地坐上去了。
“别靠我那么近,”卡米尔皱眉道,“热死了。”
“噢。”帕洛斯便往后蹭了蹭,两人中间维持着半个人的距离,卡米尔这才开起了车。
“我们去哪?”电瓶车开的飞快,热烫的风刮着帕洛斯的皮肤,然而并不觉得比刚刚好受多少。
“大哥叫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卡米尔说,“你不是跟大哥去实验室了吗,干嘛跑出来。”
“……”这个问题勾起了帕洛斯某些不好的回忆,他沉默了一会儿,恨恨地说道,“雷狮是个王八蛋。。”
这话让卡米尔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别忘了是谁一路在照顾你,生命,名字,你的一切都是由大哥——”
“他给我取了一个早餐袋的名字!”帕洛斯突然喊了出来,“早餐袋!帕洛斯放心早餐!”
明明昨天晚上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什么都可以不带走,什么都可以丢弃。他唯独只想带着帕洛斯这个名字好好活下去,宝贵的,独一无二的,将伴随他的出生直至死亡的名字——竟然如此的随便。
那他的人生算个什么,就像被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塑料袋,没有任何意义。
他从没有这么愤怒过,而更令他恼怒的,是卡米尔憋不住的笑声。
“噗……对不起,”卡米尔肩膀抖了两下,连车头都歪了几度“我实在忍不住。”
……这种事还笑的出来,卡米尔你是人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卡米尔相当不是人地说道,“你冲我吼什么吼,想改名字就跟大哥说,你就是叫奥巴马□□我都没意见。”
“卡米尔!”
在帕洛斯恼羞成怒的怒吼中,蓝色的小电驴迎着热浪,驶过了校园一栋又一栋的建筑。
确认卡米尔找到帕洛斯了,雷狮就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没有了呱噪的笑声,实验室总算回复到了清净的学术氛围中。听完了雷狮用四十分钟讲述了这一周内发生的事情,格瑞思索了一会儿,向他伸出手:“把检验单给我看一下。”
格瑞说的检验单,就是雷狮带着帕洛斯做的第一次血液分析,以及和石榴做的基因对比检测报告。这些雷狮都看过了,时至今日,让他最想不通的依然是——为什么帕洛斯的血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实际上是有的。”
格瑞看过后却给了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