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人类制造计划》六勒加

21、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事实上这段路也不是很太平，在雷狮拉着帕洛斯坐上一辆出租车后没开几步路，对于雷狮这种你预判我预判有所预判的雷蛰也反应过来了，乘着他心爱的小奥迪就追上来了。

　　“快一点，去利伯帝大学！”雷狮看了眼后面，催促司机快开。

　　那司机从后视镜一看，好家伙，只见那车里塞满了一堆凶神恶煞的汉子，自己车里这俩小朋友浑身泥点可怜兮兮的，顿时正义感就上来了，当即一喝，油门一踩，一路漂移到了校门口，竟生生甩了雷蛰两条街。

　　技术很好，就是太晕了……从车里惨白着一张脸出来，雷狮给司机结了款还打了个好评，和帕洛斯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凌晨的利伯帝和这个城市里的大部分地方一样，都陷入了沉睡。两边路上的灯安静地亮堂着，树的影子显得更加暗沉，远处的教学楼倒还有几间亮着光，熬夜学习的，又或者是实验楼里通宵做实验的。

　　路上零散着还能看到几个人，无论是做什么的，这个点都带着一身的疲倦。

　　雷狮看着他们，不自觉地想起了这么多年在利伯帝，这些人都曾是他的影子。

　　聚餐回来，旅游回来，通宵背书回来，做完实验回来……这所学校的人大多数都经历过。在学校里无论怎么造，都不过是学生的小把戏，但这些天他经历的一切，可不是那些平庸的家伙们能体验到的。

　　雷狮莫名其妙的骄傲了起来，骄傲地扫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到帕洛斯身上，发现这个家伙已经哈欠连天，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没劲。”雷狮哼了一声，不过随后自己也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十分钟后，卡米尔也回到了学校，彻底拜托“危险”的三人组，也都疲惫到了极点，于是约了明天中午见，便各自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宿舍。

　　“对了，大哥，”卡米尔想起什么，在离开前叫住了雷狮，语气中难得有一丝尴尬，“您的宿舍可能需要您再收拾。”

　　“哦……”雷狮回想起来，卡米尔离校前帮他处理了宿舍的痕迹，也没多想，摆摆手就带帕洛斯回去了。

　　但当他看到卡米尔所谓的“痕迹处理干净”的房间后，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就，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床被子都没给他留……整个房间，仿佛回到了他刚搬进来时那种家徒四壁的状态，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几个打包的整整齐齐的蛇皮袋和行李箱……上面贴着一张广告：

　　黑洞家政，您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这个黑洞家政好像是最近学校的创业小组来着……收费不贵，主打口碑……雷狮复杂地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屋子，墙角那些痕迹几乎看不到了，地板明亮的可以当镜子，空气里更是见鬼的有一股小雏菊的味道！

　　帕洛斯睁开酸涩不已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雷狮老大，我睡哪？”

　　雷狮：“……我真是欠你的。”

　　所幸他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打包的很好，雷狮翻到了自己的衣服，翻出一件带着毛巾丢给帕洛斯，让他滚去洗澡，然后自己吭哧吭哧把自己的床垫被子拖出来，随便往自己床和对面那张空床位上一丢，勉强弄出来两个能睡的地方来。

　　弄完这一套，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帕洛斯那家伙还没洗好，便懒得等他，自己扯了毛巾衣服，直接闯进浴室。

　　都是男人还在意个什么劲，雷狮现在满脑子只想睡觉，见帕洛斯还顶着一头泡沫一副姑娘搓澡的磨蹭样子，雷大爷直接劈手夺了花洒，往帕洛斯头上冲了几把，就把人赶了出去，自己洗头搓澡八分钟搞定，在三点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扑上床熄灯睡着了。

　　帕洛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黑暗里，简直惊呆了。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这才摸着黑跌跌撞撞地上床睡觉了。

　　毕竟是睡了六年的床，再怎么嫌弃宿舍的床板硬，在学校这个安心的地方，雷狮睡的格外的沉。直到太阳爬上他的脚腕，那种火辣辣的存在感，终于让他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8月11日，上午10：30，天气晴，万里无云。

　　不用去做实验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雷狮下了床，先把帕洛斯摇醒，然后自顾自的去洗漱了。他现在心情极好，一边刷牙一边思考着吃什么的问题。如果是以往，难得早周末放假他一定会睡到自然醒再随便点个外卖，这几天假了放了，外卖也吃了，他竟有点想念学校那小破食堂的大锅饭了。

　　“食堂？”帕洛斯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食堂是什么？”

　　“吃饭的地。”

　　“哦……那有炸鸡吗？”

　　“没有炸鸡。”

　　“那有汉堡吗？”

　　“没有汉堡”

　　“那有披萨吗？”

　　“……没有披萨。”

　　帕洛斯撇撇嘴，又倒了下去：“什么都没有，我要吃外卖。”

　　雷狮：“……”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比他雷狮还嚣张，这必然不能忍！

　　“帕洛斯，你给我起来！”

　　雷狮最终还是把帕洛斯轰了起来，他发现了，好言好语帕洛斯就敢蹬鼻子上脸，骂两句才能乖乖听话，真就吃软怕硬的典范了。这会儿帕洛斯磨磨蹭蹭终于起床了，一边穿裤子一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等等。”雷狮倒没生气，或者说他已经为这种小细节生够气了，他看着帕洛斯换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走到昨天那几包衣服袋子边，好好的翻了翻。

　　如果是平时，他的衣服是自己也不清楚塞哪了，但被家政一收拾，新的旧的总之都在这里，翻一翻，雷狮就找到自己想的那件了。

　　衬衫，裤子，小领带。

　　这是雷狮某次参加音乐节统一发放的衣服，他讨厌这种dk带着服从与谄媚的制服款式，穿了一次后把他丢到了角落。

　　但帕洛斯穿上就对味了。就像他那天幻想帕洛斯的那个“前身”的模样，少年轻薄的体型与制服有着天然的相适性，十七八岁，正是什么都不懂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的年纪，和帕洛斯一样。看着对着镜子把领带系的一团乱的帕洛斯，雷狮仿佛看到了开学季的那些新生，走在他们其中，帕洛斯看起来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如果他真的是利伯帝大学的学生就好了。

　　雷狮的脑海里没来由地蹦出来了这么一句，随即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了出去。

　　“不会系就别系了。”雷狮看了眼时间，随手给帕洛斯扣了个帽子，就招呼帕他出门。

　　“哦。”帕洛斯倒无所谓，随手把领带往雷狮床上一扔，这动作让雷狮看的眼皮一跳，然后颠颠地跟了过来，“去食堂吗，雷狮老大。”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雷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关了门，却带着帕洛斯往楼上走。

　　食堂在楼上？帕洛斯疑惑的跟在后面。

　　“先去找个人。”雷狮说道。

　　雷狮带帕洛斯走了一层楼，在745号门前停下。雷狮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不在吗……”雷狮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某个人打了电话。

　　“喂，格瑞，你在哪。”

　　帕洛斯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从雷狮嘴里冒了出来，他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但只见雷狮表情变得越来越难以言表。

　　“好吧……我有事找你，你能出来一趟吗。”

　　“忙实验啊……凯莉不会也在吧。”

　　“……行吧……我过来就是了。”

　　雷狮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帕洛斯总觉得雷狮好像一瞬间沧桑了几分，那种难以言表的憋屈感，帕洛斯还是第一次在雷狮脸上看到过。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在雷狮带着帕洛斯走到那栋灰白色的实验楼，打开那扇挂着“弗洛伊卡杜课题组”的铁门时，一个甜腻的，阴阳怪气到让人一听到就恨不得撞死在墙上的女声就随之响起：

　　“哎呀呀，是我孤陋寡闻了吗，索马里难道已经划到了利伯帝的地盘了？我看看我手机，怎么信号好像不是国际漫游呢？”

　　门打开的正对面坐在一个穿着繁复黑色洛丽塔服装的女孩，黑色长发配着艳红的蝴蝶结，让帕洛斯一下子就联想到童话故事里俏皮的小公主。但童话里的公主是坐在城堡里的，这个女孩却款款坐在实验桌的边上，桌上铺满着理性主义光辉的玻璃瓶和仪器，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她看着雷狮，露出了个可爱又热情的笑容来：“你说是吗，雷~狮同学。”

　　帕洛斯偷偷看了一眼雷狮，发现对方的神情是真的想一头撞死再说话……嗯，带着帕洛斯一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