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踪》苔上

9、石灵坛避雨 石灵坛避雨

　　突然，一滴雨珠砸落在星美木吉的脖颈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乌嘉吉树大惊失色。他示意星美木吉把小鱼放在他的手中。星美木吉把小鱼递给他，乌嘉吉树把小鱼放回到了河里，套上鞋子，拉住了星美木吉的手就往前跑。
　　乌嘉吉树：“维维！维维！“
　　“维维”在火厄语中是“快走”的意思。乌嘉吉树把安格带进了一个奇怪的建筑。这个是一个矮圆柱形的建筑，通体以圆润的石头砌成，没有一点雕饰。建筑内高高低低地摆着油灯，乌嘉吉树把油灯一一点亮，建筑内呈现昏暗的烛光。乌嘉吉树解释说，这里是石灵坛，是火厄人除了教堂以外忏悔和祈愿的地方。乌嘉吉树在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在胸前摩擦。
　　乌嘉吉树：“这里的石头倾听我们火厄人的祷告已有千年了，它们了解我们所有人的欲望和罪恶，也懂得我们的信仰和虔诚。虽然它们默不作声静静地倾听，却早已化为灵石。两块灵石的碰撞，可以将我们的声音送达给火神。所以我们祷告的时候，要在我们心脏附近的位置摩擦两块灵石，好让火神听到我们的心意。”
　　安格：“那你刚对火神说了什么？”
　　乌嘉吉树：（笑笑）“只有火神知道。”
　　乌嘉吉树看着安格湿漉漉的头发。雨水使安格的黑袍都紧紧贴在身上。
　　乌嘉吉树：“你的头发淋湿了。”
　　安格看了看乌嘉吉树，忍不住笑了。她鬼马地甩了甩头发，头晃得像一只拨浪鼓，随着鼓点，头发上的雨珠瞬间离心，洒在空中，洒在地上，洒在乌嘉吉树的脸上。
　　乌嘉吉树没有笑，安格意识到了她似乎过火了。火厄人害怕雨，害怕雨天。她脑海里划过上次和陈谷雨在图书馆躲雨时男男女女因恐惧而蜷缩、哭泣。
　　安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乌嘉吉树：“我以为你会害怕。你小时候就很怕雨天。”
　　安格：“你不怕吗？”
　　乌嘉吉树：“我在星美木吉面前不能怕。”
　　安格的脸突然涨红，她用手指绕着湿漉漉的发梢，不敢看乌嘉吉树的眼睛。
　　安格和乌嘉吉树分别坐在石灵坛里的两边。安格不止一次偷偷打量乌嘉吉树，他脸上的棱角分明流畅，眼睛很亮。他的眼神澄明纯净，安格无法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找到任何一个拥有乌嘉吉树这般眼神的人。安格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世浊还是人清。安格的眼光不敢多留，她怕突然对上乌嘉吉树的眼神。但她还是对上了，安格感到心跳正在加快。乌嘉吉树突然开口了。
　　乌嘉吉树：“星美木吉。”
　　安格：“嗯？”
　　乌嘉吉树：“我教你唱祈晴歌吧，唱歌。”
　　安格：“好。”
　　乌嘉吉树唱了起来。纯净的歌声在狭小的石灵坛内回荡，敲击着石灵坛内的一颗颗灵石。祈晴歌有点像长调，安谧宁静又悠长，这种安谧宁静使祈愿更诚挚朴素。是啊，他们的愿望真的很朴素，只是希望老天不下雨而已。安格想，如果神灵真的能听见乌嘉吉树的歌声，一定会立马销云霁雨吧。
　　乌嘉吉树唱罢：“来，我教你。（唱）收回你的眼泪吧。”
　　安格：“收回你的眼泪吧”
　　乌嘉吉树：“听听子民的祈愿吧。”
　　安格：“听听子民的祈愿吧。”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乌嘉吉树：“雨停了！雨停了！”
　　乌嘉吉树和安格跑出石灵坛，见室外已是彩彻区明。两人兴奋地高唱祈晴歌，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高。
　　乌嘉吉树一把抱住了安格，连转了三个圈，转得他的脑袋也在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看见安格熟透的苹果一般的脸，他才赶紧放下安格。
　　乌嘉吉树：“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安格：“没事。”
　　乌嘉吉树：“我送你回家吧。”
　　安格：“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乌嘉吉树在前，安格在后。安格看着乌嘉吉树坚实的背，突然前面的人停下来了，安格朝着眼前的背径直撞了上去。
　　乌嘉吉树：“你走我前面吧，这样我就能一直看到你。”
　　安格注意到乌嘉吉树眼睛有些湿润。
　　安格：“你怎么了？”
　　乌嘉吉树：（小声）“之前，你就是这样走丢的。”
　　这时，安格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星美木吉了，她上前抱住乌嘉吉树，她能感受到乌嘉吉树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肩上。
　　安格：（用蹩脚的火厄语）“怎么天不哭了你又哭了呢。”
　　乌嘉吉树笑了笑，他用手抹去两颊的泪水。
　　乌嘉吉树：“嗯，不哭了。我们走吧。”
　　安格也没有走在乌嘉吉树的前面，两人并排走着，谁都能从余光中看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