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踪》苔上

6、共生 安格决定成

　　乌鸟直冲越河对岸，衔住和随从一起观看这异象的泽厄族国王，一个回旋，便把国王扔进了河水里。国王连挣扎都没怎么挣扎，便被滔滔越河的巨口吞噬。泽厄国的子民皆瞠目，七天之内痛失了两名首领，顿时上上下下，无不尖叫嚎啕。此时，乌鸟降落，展平了双翼。大家看到坐在乌鸟背上的，正是死去的老族长。大家一时不知该继续哭还是该笑。
　　老族长从乌鸟背上下来，走到万民之中。
　　老族长告诉万民，他是为泽厄国国王所害，命丧越河。泽厄两族的结合因为泽族族长膨胀的欲望而彻底失败，今后，泽厄两族，再无融合。老族长话毕，越河的浪便翻腾起来，浪不断向外扩散蔓延，有吞没整个族落之势。泽族人和厄族人被迫分别向一南一北迁徙。越河像外扩散了七个月，人们也马不停蹄走了七个月。越河变成了无法逾越的越海，两岸人民再无交集。
　　安格被火厄族人古老的历史深深吸引，她完全没有注意，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突然间，安格被一只大手拽住，是陈谷雨。安格哑声惊叫，陈谷雨同时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格不要出声。结下来，便是渐近的脚步声。安格突然意识到，这场突如起来的雨让外面的火厄人进来避雨了。
　　安格和陈谷雨别无选择了。
　　陈谷雨朝窗外看了看，正好对上一个火厄族女人的眼睛，陈谷雨急忙转身。
　　陈谷雨：“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假装我们也是火厄人了。“
　　安格：“如果……”
　　安格刚开口准备问陈谷雨，如果他们被发现了怎么办。但她想到了那天那个红裙女子。安格忙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陈谷雨拉着安格的手，走到两排书柜中间。陈谷雨敞开他的白袍。
　　陈谷雨：“钻进来。”
　　安格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两人缩在角落。
　　陈谷雨：“你只需要表现地害怕就行了。“
　　陈谷雨话音刚落，安格便听见脚步声已经踩在史料室的木地板上了。安格被罩在陈谷雨的白袍之中，被他紧紧搂着，什么也看不见。安格此刻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陈谷雨的温度，听见他的心跳。
　　屋内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踱步。
　　安格想，为什么他们这么怕雨呢？厄族是怎么变成火厄族的呢？她感觉就在她左手前两排书架的第三层上的那本图画史书里的厄族离现在的火厄族还很远。是啊，那是千年前发生的事了。一千年，人类的历史进程中可能存在多少种走向，多少个岔路？
　　她静静听着周围的啜泣声，忍不住也啜泣起来。此时此刻此地，她竟有种与所有人的命运融在一起的感觉。陈谷雨听见安格的啜泣，将她抱得更紧了。
　　雨终于停了。火厄族的人一拥而下，跑着跳着离开了图书馆。等到安格从陈谷雨的白袍里钻出来的时候，图书馆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挤满男男女女，他们就地载歌载舞，感激上苍再次赐予他们晴朗。
　　安格抬头，正对上陈谷雨的眼神。
　　陈谷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白色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字。
　　陈谷雨：“或许，我们不用躲了。”
　　陈谷雨把册子翻开，里面是一个个画像，画像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火厄族的文字。这因该是她们的名字吧。安格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安格竟觉和自己有些神似。
　　陈谷雨：“这是二十年前的人口失踪记录。这个女孩很像你。”
　　安格：“好，那从今天起，我就是她了。”
　　两人把小册子藏在怀中，来到了上次那个女人家。他们需要她的帮忙。女人正坐在院子里优雅地看着书，吃着黑色的桑葚。女人看到两名不速之客，眼皮都没抬，又往嘴里送了一颗桑葚。
　　女人：“你俩不去躲着？找我干嘛？“
　　安格：“我们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像当时你成为我们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一样。”
　　女人终于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女人：“需要我做什么呢？”
　　安格把小册子翻开，指着里面的那个小女孩。
　　安格：“我要成为她。”
　　女人：“好。”
　　安格：“她是谁？我需要做什么呢？”
　　女人：“你什么都不用知道，黄昏时跟我去教堂就好了。”
　　安格一脸惊恐。
　　安格：“教堂？“
　　女人：“别大惊小怪，以后你每天都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