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踪》苔上

11、初雪下在我们相爱那天 安格与乌嘉

　　教堂的钟敲了一天又一天，时间在一片祥和中慢慢移动，火厄城也终于迎来了初雪。这时，安格和陈谷雨的火厄语已经学得非常好了。安格想到她原来的世界的频率越来越少，她越来越理解为何希拉可以游刃有余地生活在任何一个世界。她总以为伪装成星美木吉需要超高的演技，回到自己的世界才是她在火厄城贯穿始终的追求和愿望。但不是的。无论她是必须相信自己是星美木吉，还是她愿意相信自己是，她早已是了。安格以为她无法离开原世界的网络，膨胀的信息，便捷的5G，过度的影像，永远回不完的邮件，快到永远追不上的时尚，从未停止制造焦虑的媒体，因瘟疫变得更加隔阂的人们……高铁、飞机，随处可见的监控和小小一隅凌乱不堪的卧室。但当安格真正被从原来的世界剥离而进入一个没有手机、网络、爆炸信息，甚至连颜色都没有的新世界，安格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容易适应，在哪都不过是活着，存在着，感受着，被社会同化着与规训着，她甚至要淡忘了她刚入火厄城时自己随时可能被这儿的蛮人献祭于大火之中，成为火厄城唯一的颜色。
　　敲门声打断了安格的思绪。安格打开门，是乌嘉吉树和他的大白狗比巴。安格看见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乌嘉吉树：“安格！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乌嘉吉树竟然拉着一个雪橇！安格兴奋地叫了出来。她不敢相信乌嘉吉树竟然做了一个雪橇！这个雪橇比安格小时候爷爷为她做的雪橇还要精致，乌嘉吉树是天生的木匠。雪橇通体黑色，橇体弧度流畅完美，底部滑板还有许多白色波点点缀着。安格知道，乌嘉吉树把繁星画在了雪橇上。
　　乌嘉吉树：“你跟我说过，你梦到了小时候做雪橇拉着你跑的爷爷。我不知道雪橇长什么样，听你的描述，就做了一个能拉着跑的。”
　　安格上前摸了摸雪橇。
　　乌嘉吉树：“比巴已经试过了，你放心，会很安全的。”
　　安格点了点头。
　　乌嘉吉树套上雪橇的绳子。
　　乌嘉吉树：“来吧，我们试试！”
　　安格坐了上去。乌嘉吉树回头确认安格坐稳了以后，开始拉雪橇。
　　乌嘉吉树：“来吧！起飞咯！”
　　乌嘉吉树飞快地跑着，两行碎雪在雪橇两侧飞溅起来，安格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的风，她忍不住对着茫茫的雪喊了起来。比巴跟在雪橇后面跑着，欢快地叫着闹着。
　　乌嘉吉树：“星美，要下坡了，抓紧了哦！“
　　乌嘉吉树敏捷地跳上雪橇，和安格坐在一起。乌嘉吉树的左手拉着绳子，右手穿过星美木吉的后背，紧紧地握住她的右手。
　　乌嘉吉树：“三、二、一！“
　　乌嘉吉树话音刚落，雪橇就向下坡俯冲。两人兴奋地呐喊、尖叫。速度快得让安格不敢睁开双眼，风雪像千军万马潮她奔来。安格的肾上腺素激升，这是一种飞升般的快乐。
　　乌嘉吉树张开双臂，向后直直倒去，整个人以一个“大”字形睡在厚厚的雪上。
　　安格：“我不敢。”
　　乌嘉吉树：“你试试，不疼的。”
　　安格：“我真的不敢。”
　　乌嘉吉树：“真的不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安格张开双臂，也直直得倒了下去。
　　乌嘉吉树：“我没骗你吧。”
　　安格：“我撞到头了，头好痛。”
　　乌嘉吉树：“撞到了啊？很疼吗？我看看。”
　　乌嘉吉树麻溜爬了起来，三两步跑到安格身旁，俯下身子检查安格的头。
　　安格：“我没事，不疼了。”
　　乌嘉吉树捧着安格的头，近距离地看着安格的脸。他的手不愿意抽离出来了。安格直勾勾地看着乌嘉吉树的眼睛，她的双颊有些泛红。乌嘉吉树小心翼翼地吻了过去，安格的双臂环上了乌嘉吉树的脖子。
　　乌嘉吉树抓了一把细雪，均匀地洒在安格雪白的肌肤上。他用他炙烈的嘴唇温柔地把雪粒融化，安格的手指在乌嘉吉树小麦色的脊背上弹奏。他们忘情地和这白茫茫的天地交合在一起。
　　安格把脸埋在乌嘉吉树的臂弯里。
　　安格：“你以后做不了十二俾神了怎么办。”
　　乌嘉吉树认真地看着安格的眼睛。
　　乌嘉吉树：“我早在爱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做不了了。”
　　安格贪婪地占据着他们身体之间的空隙。
　　安格：“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呢？”
　　乌嘉吉树：“很早很早。小时候我就喜欢你。”
　　安格突然感觉眼泪欲往外涌。她拼命抑制住，不让乌嘉吉树发现她的异常。终于在这时，在和乌嘉吉树拥抱的时候，在和乌嘉吉树亲吻的时候，在感觉此刻无论眼前还是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安格终于回过神来，她不是星美木吉。
　　安格：“那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乌嘉吉树：（笑笑）“不都是同一个你啊。”
　　不，不是同一个我。安格在心里大声喊着，可是乌嘉吉树听不见，也不能听见。她不想追问了，她紧紧抱着乌嘉吉树，疯狂地亲吻着他的嘴唇。
　　安格：“我要你爱现在的我甚于以前的我，我要你明天爱我比今天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