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江邃

3、第 3 章 黎景在操场

　　黎景在操场找到了江蔚。黎景一开口就是对不起。江蔚觉得很悲哀，他听了很多句对不起，可生活只是越过越糟。
　　“你是跟家里闹矛盾了吗？”江蔚问他。
　　“看来你也没有多会聊天啊。”黎景叹了口气，坐到了他身边。
　　“我说这话没什么意思。你可能不知道，我做梦都想有钱，然后治好我妹妹的哑巴，我也想有父母管着我，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包揽。可是我都没有。所以我看到你，拿到了别人做梦都想有的东西，还不珍惜，自己作践自己的时候，我挺想打你的。”江蔚说。
　　“江蔚，其实我也累。我没病发什么神经到这种地方。我想有个可以信任的家人。你有的我也没有。没谁活得容易啊。”
　　江蔚笑了笑。很久，他问：“能跑吗？”
　　黎景说：“论跑步没输过。”
　　那就跑吧。
　　第一圈。
　　“江蔚是吧，现在经过确诊，你妹妹是个哑巴。”
　　江蔚，跑吧。
　　第二圈。
　　“她怎么不会说话，她是傻吗。”
　　江蔚，快点跑。
　　第三圈。
　　“不好意思，证据不足。”
　　江蔚，别回头，跑吧。
　　第四圈。
　　“对不起，对不起。”
　　江蔚跑得很快，仿佛这样这些声音就追不上他。
　　不知道多少圈，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了。
　　他快认不出来了。
　　渐渐地他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他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直到他听到黎景的脚步声。
　　他看到黎景满脸汗水，一步步跟在他后面。
　　他鼻头发酸。他说：“允许自己哭一次吧。”
　　他回头，发现黎景眼眶也红了。那就一起哭吧。
　　“啊啊啊啊啊！”
　　这烂掉的生活。这腐朽的日子。快点过去吧。
　　他跑完和黎景一起摊到操场上，他睁开眼，看到了楚江的天，蓝的耀眼。
　　黎景和江蔚一起翘了课，回到家里看江淼。江淼不在。
　　“江淼，江淼！”直到他看见桌上的纸条，“我们玩点刺激的吧。两天后，来天台。——阿伟。”
　　江蔚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把午饭吐了个干净。黎景在外面敲门，“江蔚，江蔚，你没事吧。”
　　黎景在外面喊：“阿伟是法盲吧，这都可以算非法拘禁了，咱俩现在去公安局报案，你放心，两天没到，他不会干什么。这次说不定可以给他留个案底。江蔚，江蔚！”
　　江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