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壹凌

12、第十二章 幸存的女孩

　　幸存的女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眸子干净而澄澈，看向众人的眼神却又多了些许戒备，女孩样貌清秀，扎着可爱的双马尾，看了看面前的众人，又怯怯地低下头，眼前的刘海挡住了她与警察之间视线的交流。
　　“这女孩很奇怪，是从一间挺偏僻的备用房间找到的，那房间门还被人锁上了。”张海超补充道，“房间门锁是用孤儿院提供的钥匙打开的，看起来门也不是被反锁上的。“
　　“那看起来小姑娘自己贪玩不小心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概率就太低了，看起来更像是体罚？“周星文皱了皱眉，”这种体罚被允许吗？“
　　“如果没人知道，被不被人允许，有那么重要吗？“尹千闻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时间，整个房间静默了。
　　似乎是没那么重要的。
　　“季队。“郑苏敲敲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刚才和小姑娘交流过了，只是她好像什么都不太愿意说，从头到尾她就只和我说了一句话。“
　　“不要把我活着的消息告诉‘慈幼局’“的工作人员。”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季临渊实在不愿意最后的结局是“慈幼局”一切的光鲜亮丽不过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可现实却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我总觉得，‘慈幼局’里有秘密。”郑苏分析道，“跟女孩的交流过程中，她的一些举止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虽然我知道大多数的孤儿都会比正常孩子要敏感一些，可她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阴森。”郑苏将手中的纸张拿了出来，“这是小姑娘画的画。”
　　小女孩随身携带着画笔，一直放在上衣口袋中，衣服蹭上了颜色，女孩也不愿意将画笔丢掉。
　　画面整体是以深蓝与黑色系为主，画面以囚禁为主题，深海下黑色牢笼囚禁着孩子，孩子似乎在痛苦挣扎，又像是已经向命运妥协，任由海浪将自己掀翻。
　　“这是她刚完成的作品，她别的没说，这幅画倒是很大方地送给我了。”郑苏说。
　　“千闻，”季临渊右手的笔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看向尹千闻，“‘慈幼局‘工作人员那边需要盯一下，你去做吧。”尹千闻抬头，道：“我知道了。”
　　季临渊原本想给女孩找个住处，可女孩毕竟年纪太小，住在哪里也不是很方便，况且她还很有可能是案件的关键人物，所以最终女孩暂且被安排在了警局里。
　　没有人和女孩说话，女孩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画画，即便是有人给女孩送来食物与饮料，女孩也从不轻易搭话。
　　黑色的画笔在画纸上大面积涂色。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到了女孩的身边。女孩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停，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男人也正在低头看她，纵然女孩什么也不懂，却也知道，这个人是好看的。
　　两秒过后，女孩面无波澜地低下头继续画画。“九点半了，你应该睡觉了。”尹千闻说。女孩不理他。
　　“小孩子是不能熬夜的。”尹千闻继续输出。女孩依旧保持沉默。
　　“唉，”沉默一会，尹千闻突然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不乖，那我就陪你画画吧。”
　　女孩手里的画笔又是一顿，小声说：“不用……”尹千闻乐了，说：”那怎么行，没人陪你，你自己画这种阴森森的画，多可怕啊！“
　　女孩认真地端详起自己的画，这次画的是黑色的荆棘林，荆棘林中一座牢笼将两个女孩分隔开，两个女孩相互对视着，互相向对方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说不尽的痛苦与绝望。
　　“你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尹千闻看了看女孩的画，认真地说，”只不过，不太有人能够欣赏这种画风，你应该尝试一下阳光一些的主题，就像这些。“说着，尹千闻拿出一张画纸，这是一幅大众意义上的儿童画，生动而活泼，有太阳，有花草，有鱼鸟，还有自由自在的孩子们。
　　女孩有些呆呆地看着画面，而后低下头，只是好像声音有些哽咽：“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的？”尹千闻问道，“你要知道，你不说，没人能知道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尹千闻也不做任何催促，只是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等着。
　　“姐姐呢……”良久，女孩才抬起头，像是做出很大的决定一样，”那个姐姐呢，我要和她说话。“
　　十一月八日，晚上十点二十一分。郑苏坐在女孩身边，半环着女孩。
　　“小玲走了。“女孩说道。“她去哪了，你可以告诉我么？”郑苏温柔地问。“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可我看见她被人带上了大车，院长和一个长得很可怕的男人把她塞进了那辆大车，小玲哭得很厉害，所以他们就把她的嘴用胶带封上了，他们还打了她，我看见了，然后我就想跑。那天晚上我想带着她们走，离开那里，但是被发现了。他们就把我绑起来，还打了我，可是后来他们听说……”
　　女孩忽然不说话了，神色也有些迟疑古怪。
　　“怎么了？”郑苏原本认真听着她的话，此时见她神色迟疑，说话吞吞吐吐，不由得疑惑，“你只管和姐姐说，别怕，乖。”
　　“姐姐……“女孩轻轻晃了晃郑苏的手臂，澄澈如水的眼睛看着她，”我知道你们是在找‘凶手‘，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死了，那些阿姨也都死了，所以姐姐，如果’凶手‘被找到了，你们是不是要惩罚他？“
　　那是自然的。郑苏在心里说，她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了，女孩大概是知道这个嫌疑人的，但依照女孩的描述，郑苏推测孤儿院很可能在从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女孩厌恶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所以他们眼里的‘凶手‘，对于女孩而言，很有可能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郑苏不愿意骗女孩，也不想说谎。“姐姐想和你说，做错了事是要承担责任的。“郑苏说。听了这话，女孩又垂下头。
　　“但要承担的责任的大小，取决于犯的错误的大小，姐姐知道你聪明，不用姐姐多说，你也能明白。“郑苏接续说，”你所要做的，不是为了心里的小想法而庇护犯错的人，而是要把你知道的详情都告诉姐姐，你相信姐姐的，对吗？只要是犯了错误的，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不会有人责怪我，对吗？“她静静地问。
　　“我向你保证，不会。“郑苏庄重地对女孩说，搂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将这个可怜的女孩抱紧了怀里。
　　“姐姐，来到孤儿院的哥哥是华思哥哥，那个哥哥的名字叫秦华思，他经常来孤儿院陪小朋友们玩，我们都很喜欢他。“
　　“姐姐，我们都不喜欢孤儿院的叔叔阿姨，他们都是坏人，只有华思哥哥对我们最好。“
　　“姐姐，请给华思哥哥轻一点的惩罚……”
　　十一月九日，早上九点二十三分，林鞍市公安局在通过女孩透露的信息和女孩提供的秦华思的画像后，很快便下了逮捕令。与此同时，案件的另一面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是月月提供的那辆大车的车牌照号。”郑苏将一张纸推到季临渊面前。
　　“季队，通过月月的描述，我目前的猜想，‘慈幼局’孤儿院·很有可能私下和拐卖人口的团伙达成了某些肮脏的交易，但具体的细节，还得继续调查。”温庭岚道。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不过我相信通过车牌照调查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查出结果。”郑苏道。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周星文正站在门口。“季队，我们已经找到秦华思，并将他带回局里了。”
　　季临渊和郑苏走进审讯室，秦华思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脸色惨白，他本来就瘦弱，这一看，更是像马上就要昏厥了一样。
　　“警察！警察，我没有杀人，不，我杀人了……可是我没有杀人啊……”
　　郑苏皱起眉，“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眼神示意两旁的警员给秦华思递上一瓶水。
　　秦华思接过水，猛灌了两大口，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才算是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秦华思，我问你，十一月七日上午十点，你有没有去过‘慈幼局’孤儿院。“季临渊见他情绪平复了，才开口问道。”去了。“秦华思老实回答。”那你承认你在给孤儿院的孩子及工作人员的汤里下了□□这种剧毒，并从一开始就黑入监控系统来方便作案吗？“
　　“我下了毒，可监控系统是我的同伴帮我做的。“秦华思一本正经的回答。
　　季临渊心中一凛，郑苏也是心下一颤。”你还有同伴？“
　　“不，我没有同伴啊……“秦华思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