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壹凌

13、第十三章 季临渊与郑

　　季临渊与郑苏对视了一眼。“你还在撒谎，你分明承认了有人帮你入侵了‘慈幼局’周边的监控系统！”季临渊厉声道。
　　这一下子像是给秦华思下了一记猛药一般。秦华思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也镇静下来，微微蹙了蹙眉，而后抬起头看向季临渊与郑苏二人。
　　“可是，”他疑惑地说，“这只是剧本的设定而已，我也并不知道是谁入侵了监控，我只是个演员而已，我只是好好地演了我的角色。”
　　季临渊瞳孔放大。“你叫什么名字？”郑苏冷静地反问。“我叫秦华思啊，警官。”秦华思的手上还戴着手铐，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是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你在‘慈幼局‘里的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喝的汤里下了□□，导致九十人中毒死亡。”郑苏面色沉静，可不断交叉摩挲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澎湃。
　　“那不是我干的，”秦华思的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那是卡尔干的。”
　　“薛定义是谁？”季临渊与郑苏交换了个眼神，继续盘问。“是我刚杀青的电视剧的男主人公。”
　　“那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季临渊继续问道。“哦，那真的是个很棒的故事，那个剧本的名字叫《杀死撒旦》，是一部集恐怖与悬疑一体的剧，卡尔是一个很亦正亦邪的角色，他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角色，但他很有个性，他总是任性地用极端的方法来惩戒那些隐藏的罪恶，就像‘慈幼局‘一样。”
　　“那么，”季临渊的手机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剧本中的设定，‘慈幼局’代表什么？”
　　“代表贪婪。”秦华思说道，“贪婪还有虚伪，‘慈幼局‘作为林鞍市有名的孤儿院却早已经背离了孤儿院的初衷，’慈幼局‘的工作人员私下里和人贩子勾结，将拐卖来的孩子寄存在’慈幼局‘里，再将年纪稍微大的孩子卖掉，既可以享受社会提供的福利，又可以拿着脏钱享受，所以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是那些孩子们呢？投毒的最终结果是那些孩子们的死亡，这样的结局也是你喜欢的吗？”季临渊继续问。“没办法，”秦华思耸了耸肩，“卡尔就是这样极端，而且你想想，那些孩子不是被遗弃的，就是被拐来的，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找到父母回家又谈何容易，况且在‘慈幼局‘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久，那里的黑心的工作人员动不动就打骂他们，怎么能不留下心理阴影？与其那样继续痛苦地活下去，还不如早早离开，一了百了。”
　　郑苏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朝着季临渊点了点头。
　　季临渊接收到信号微微颔首，身子坐得笔直，右手轻握成拳。
　　“秦华思，”季临渊打破沉寂，缓缓开口。“警官，我都说完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抓我，可以放我走了吗？“秦华思期待地看着季临渊，问道。
　　“我很愿意相信，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情的杀了人，“季临渊平静地说。
　　秦华思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空白，彷佛他整个人一瞬间经历了空白。“警……警官，这是什么意思？“秦华思张了张嘴，问道。
　　“秦华思，我很不幸地告诉你，你才经历的一系列故事，都不是剧本上写的，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的。‘慈幼局‘真实地发生了重大投毒案件，真实地导致九十人的死亡，而投毒的人不是什么卡尔，而是现实中的你，秦华思。“
　　郑苏手中的笔记本翻开了新的一页。“接下来，我要跟你了解一下给你剧本的人的一些信息。“季临渊语气依旧平静。
　　秦华思像一座融化的泥塑一样，瘫软了下去，眼里是对于刚接收到的信息的不可置信，一时间的冲击令他此时又哭又笑，最终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半哭不笑，“别啊……”
　　十一月九日，下午三点十八分。林鞍市公安总局刑警队再次召开了会议。
　　“根据秦华思提供的线索，他是在今年的八月二十三号通过”Fallen angel”这个网站与提供剧本人联系的。”尹千闻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间线说。
　　“‘Fallen angel’，堕天使。“温庭岚盯着网站的名字，”我刚才看过了那个所谓的剧本，为了布这个局，制作的真是精良。“
　　“剧本里还涉及了很多元素，惩罚强/奸少女的强/奸犯，惩罚偷/窥狂……而且不仅是剧本，这个网站的参与者不少，公开发布的内容里，还发布了不少高级杀人的事例……“郑苏说。
　　“秦华思说，他与剧作方最后一次的正式谈话是在一个月以前，虽然不知道他们当时都谈了些什么内容，但仅从他们保存现有的聊天记录来看，对方很善于使用心理暗示。“温庭岚补充道。
　　“所谓心理暗示，是不是就是催眠？“周星文突然问道。
　　“有一点点像，比如当我不断给你输出同一个信息时，你很快就会相信它是真的。就比如如果我现在以不同方式告诉你你杀了人，如果我坚持不懈地输出，你很快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了人。“郑苏解释道。
　　“郑苏说得对，不过具体效果还得根据暗示者的能力及被暗示者的心志来决定。“温庭岚补充，”首先这个暗示者的水平就很高，他每一句话似乎没在暗示，但是和他谈的久了，你就已经被暗示了。其次，我们再来说说秦华思这个人，艺考出身，从小就有个演员梦，各方面条件又都不错，打小就是被家里人捧着，认定了是未来的明星，但毕业之后一直没有好的机遇，四处碰壁。最近一年别说主角了，连龙套都没得演，这时候有个人来告诉你，有个大制作的剧，请你当男主角，你会不会心动？有了这样那样的欲望，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这种心理学上的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这会不会是秦华思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刻意编出来的一套说辞？“一旁的张海超提出了质疑。
　　“呵，“原本在摆弄着电脑的尹千闻突然对着电脑冷笑一声，”即使说辞能编，这样的一个网站也不是轻易就能编出来的。“
　　“千闻，怎么回事？“季临渊微微侧过身子，看向尹千闻放在会议室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季队，我刚才想入侵这整个网站的系统，但我失败了，这个网站的ip遍布了世界各地，且防火墙安全系数极高，根本无法做到长时间的侵入，而且秦华思说，他是被动加入这个网站的，足可以说明这个网站之强大，及幕后人对于自身技术的自信，这样的网站，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程度。“
　　“不要小看了心理学。“郑苏皱眉，看向张海超，”意识的存在是自然的馈赠，而且我已经了解过了，秦华思事业不顺，心理上本来就出现了一些问题，之前患有过轻微的焦虑症，这样的人，心理本来就比一般人要脆弱一些。“
　　“不管怎么说，“季临渊站起身，”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慈幼局‘涉嫌拐卖儿童，海超，星文，交给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季队，“周星文回答，”那辆车的车主已经查到了，姓薛，叫薛定义，我们现在正在追踪车的行踪。“
　　“‘慈幼局‘工作人员那边对于他们的通讯设备也已经进行全部监视，只要一有消息，我们立马就能知道。“尹千闻看向季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