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kakamiiii

2、與殺人犯弟弟的一次會面 今晚的

　　今晚的月儿极亮，为这黑漆漆的乡村照亮了道路。
　　以往总有一两家的狗会在夜里吠叫，今夜却似约好般，家家户户毫无声息，万籁具寂。
　　温馨悄悄地关上房门，从后门溜到自家田地外。
　　那里站着一个男生，比温馨要高出半个头，身形消瘦，有些营养不良。
　　他的皮肤跟长期在田里跑的小伙子比要白得多，就是跟温馨这样较少下地的女生比都要白上一截。

　　“暖暖。”
　　温馨靠近那个男生后轻声唤他。
　　被唤做暖暖的男生早就瞧见她，等温馨走到面前才微微扯了个笑容。
　　温馨没有停在他面前，而是接着往前走，就顺着脚下的小路又似漫无目的地行。

　　暖暖自觉地跟上温馨，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现在不叫这名字了，户口本上写的是王承轩。”

　　温馨只是重覆一遍“王承轩”这个名字。

　　“姓也改了？”

　　“嗯，我现在是耀哥的弟弟。”

　　待暖暖 ——王承轩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一路无言。

　　正当王承轩要开口打破沉默时，温馨就抢在他之前说：“王耀不是甚么好人。”

　　王承轩没有否认，只低着头，似在组织言语。

　　“虽然他做事确实……不近人情，但对我还是很好的。”

　　“至少比那个人好。”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田间，走到树林里。
　　夜里只有微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
　　王承轩说话声音很轻，但周遭的自然声也无法掩去他的话。
　　温馨闻言终于止步，转身直视他。

　　“你恨咱爸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不恨。”

　　王承轩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用上一次的答案再次回覆。

　　看见温馨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承轩补充道：“当初那个人在我出生后没弄死我，我挺感激他的。”

　　温馨听后只是苦笑，视线从王承轩的眼睛移到他的鞋子。

　　那双鞋的鞋面很脏，但料子看上去挺结实的。
　　温馨猜想这鞋子价钱不平，王耀或许真如暖暖说的那样，待他挺好的。
　　心中的不安这才放下一半。

　　“你这鞋子该多久没洗了？明明上次见……”

　　温馨突然住了口没再说下去，王承轩知道她是想起那件事了。

　　“姐……”

　　虽然不想让她回忆那种可怕的经历，但这次见面就是要和她好好谈谈，让她知道那件事的后续，好配合自己。

　　“那个人渣我已经处理掉了。”
　　“昨天他的狗儿子们也有去找他，但还没找到，你也不用担心，当作不关你的事就好。”
　　“不，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王承轩盯着温馨，见她正冷静地听他说，心里松了口气。

　　“你听好了姐，前天你去山上打了桶山水便回家去了，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
　　“那些伤口只是你摔交弄伤的。”

　　王承轩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对温馨说道，比起要说服她，更似要催眠她，让她牢记那个“事实”。

　　温馨先是点头，随后还是出于担心问他：“那村长死了的事被发现后，会不会有镇里的警察……万一查到你身上……”

　　“不会的，你别担心。他们家本来就不干净，那人渣和他狗儿子手上也有好几条人命，不会傻到找警察。”
　　“况且我之后布置了下，让那人渣看上去像意外身亡，你也知道他都多大年纪了……他们不会找警察的。”

　　温馨没有再作反应，王承轩担心她还会胡思乱想，正要出声唤她时，温馨抬首向他笑了下。

　　“这是你第几次叫我姐了？”

　　“……我哪次没叫过你姐了？”

　　王承轩有些无奈，亏他还想着要怎么安慰她。

　　温馨摇头。

　　王承轩苦脑，自己每次见她都喊了呀，哪记得那么多，自己又有哪次敢不叫她的。
　　以前就因为没叫她姐姐而被打过，已经成为阴影了。

　　“当初你都不认我……我花了好久才让你叫我姐的。”

　　“……是吗？”

　　“每次你都直呼我名字。”

　　温馨边说边往回走，王承轩也亦步亦趋地跟上，静静地听着温馨说话。

　　这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毕竟明天就……

　　王承轩盯着温馨的背影想到。

　　“你没有其他话要说了吗？”

　　王承轩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幸好他跟在后面没被温馨瞧见自己的反应。

　　等不到王承轩的回答，温馨也不追问，刚才的一句不过是随口一问。
　　这下二人真的是一路无言地返回到田边。

　　“那我走这边回去了。”

　　王承轩不方便去到温馨家附近，怕那一户户的看家犬朝他吠被人发现。
　　他跟温馨说一声便朝田里的小路走。

　　“温暖暖。”

　　被温馨叫了全名的王承轩止步，身体僵在那迟迟没有转身。

　　“就算你户口本上改姓王，做了王耀的弟弟。”
　　“你还会是温暖暖，是我的亲弟弟。”

　　温馨的眼眶泛红。
　　虽然她极力强忍住泪水，但声音仍是止不住地颤抖。

　　温暖暖——这是温馨帮他取的名字。

　　温暖暖没有转身，只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和温文要保重，等我成事了一定会罩你们。”

　　留下这句话，他便不再久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谢谢……下次再见。”

　　温馨的话没有传到温暖暖那，但她也不在意，就那样静静地回到家。
　　彷佛没有与任何人相见过，只是一个人在田间散心。

　　太阳还未从山里出来，天色灰蒙蒙的没甚光亮。
　　村里每户的公鸡已在打鸣，不时还有狗吠声。

　　王承轩站在村口往村里看了眼，身旁数米站着一个比他要高一些的男人嘴里叼着香烟，背靠村口的大石，显然对这村庄亳无留恋。

　　王承轩没再多看，转头就将视线放到男人身上。

　　“走了？”

　　男人见他望向自己便问，王承轩点头就朝他走去。

　　“耀哥，你手上的袋子装了什么？”

　　“馒头，给你。”

　　王承轩疑惑地看他一眼才接住，村里可不像镇上有卖吃食的，耀哥哪弄的馒头、还是热乎的。

　　“这东西从哪来的？”

　　这馒头出现得太奇怪，王承轩不由得多问一句。

　　王耀吸了口烟没回答他，只指了身后大石便站直身，朝镇上方向走。

　　王承轩还是觉得奇怪，不敢乱吃，却耐不住肚子空荡荡的，伸手就在里面翻。

　　一张纸条握到手中，王承轩拿出来展开看……

　　馒头很好吃，王承轩快步追上王耀问他要不要来一个。
　　王耀只瞥他一眼，没有要，王承轩便也没给他。

　　温暖暖边啃着馒头边把那张纸条塞到裤袋中。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