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kakamiiii

1、天堂与地狱只在一念之间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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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隐约听到妈妈在门外和护士姐姐谈论我。

　　“已经……无计可施……”

　　“钱……之后……一定……”

　　天花板一如既往的白，从没见它变过任何颜色。

　　如果能涂成蓝色就好了，一定跟天空一样好看。

　　天空……已经很久没见过，记得上一次看见蓝蓝的天空，我和可儿约好，要再一起玩的。

　　……对，要找她才行。

　　我抬手，在眼前摸索好一会儿，终于摸到脸上的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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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乐，七岁，你的灵魂已经离开你的身体了。”

　　林小乐奇怪地看著飘浮于半空中，一左一右围在自己身边的黑与白。

　　“你们是谁？”

　　她并没有因他们的怪异而感到害怕，纯粹好奇地出声发问。

　　黑与白被女孩平淡的反应弄懵了，本以为女孩会表现得惊恐些的。

　　他们先是互相对望，再是相互不屑地撇开头。

　　“我是来自天堂的天使，特地来迎接你到天国居住哦！”

　　纯白色的小人一下子衝到林小乐面前，满脸高兴地拉著林小乐就要往上升。

　　“喂！你个便便头别擅作主张就带这丫头升天！”

　　黑色的小人见状立马推开白色小人，“啊”的一声，林小乐半悬的身子一下跌倒在地。

　　“哎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小乐没事吧？”

　　“哼，我可是恶魔，别人怎样关我屁事！这丫头得跟我走！”

　　黑色小人不耐烦地抱胸俯视她们。

　　奇怪，一点也不疼。

　　跌坐在地上的林小乐呆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手、脚、心脏，全都不疼了！

　　林小乐站起身，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轻盈，轻轻一跳就像要飞一样。

　　“我居然可以跳得这么高！”

　　林小乐不顾天使和恶魔在旁争吵，一个人又蹦又跳的，乐此不疲。

　　2

　　“你可是恶魔，难道你觉得小乐会跟你一起走吗？”

　　“我从来都不是让别人跟我走，而是把他们踩下去。”

　　“什么？原来你是这样做事的！”

　　白色的、髮型呈便便样式的小天使连忙护到林小乐身前，这才让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两个小人身上。

　　“真不巧呢，天堂已经预留了位置给小乐，你可以回去不管了！”

　　“哼，有罪的人就得下地狱，这规定自世界运作开始便存在。”

　　“小乐没有罪！她从出生到离世都没犯过任何事，哪来的有罪。”

　　小天使一脸得意地说到，在林小乐身边一圈又一圈地围著她转。

　　“果然天堂的都靠不住，你是在天堂吃多了脑子被堵住了吧？”

　　小恶魔一下子闪到林小乐脸前，又黑又尖的细指就往她的眉心一指。

　　“这丫头！”

　　“现在在这里就是她的罪！”

　　林小乐被小恶魔这么指责，纵使自身不明所以，一双脸颊也烧得火辣。

　　“噗噗，我看你是脑子贫瘠得有问题吧？”

　　小天使移开小恶魔那没礼貌的手指，抿嘴讽刺。

　　“小乐寿命已尽，所以出现在这，不然上帝干嘛安排我来接她啊。”

　　小恶魔没作声只静静地盯著林小乐。

　　“丫头，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地狱不？”

　　林小乐双手不安地纠缠在一起，嘴巴欲张欲闭，随后只是摇头。

　　“说谎也是一种罪行。”

　　“喂喂！你别无理取闹！小乐别怕，你跟我走就行了，咱们别理他。”

　　“企图用无知来掩饰自己的罪行，果然人类都是厚颜无耻之徒。”

　　“居然有双亲能养出这样的人，看来你的双亲死后都是去地狱的了，你就儘管自己一个往天堂去吧。”

　　“这跟妈妈没关係！不要让妈妈去地狱！”

　　林小乐大声吼完，双眼便止不住泪水掉落。

　　哽咽地説著“不是的”“不是的”，最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你你你！恶魔！怎么哄回去！”

　　3

　　良久，林小乐渐渐收住哭声。

　　“天使小姐，如果我去地狱后，妈妈就能去天堂吗？”

　　“你在说什么呢小乐？无论你去哪，你的父母都能来天堂的，上帝欢迎所有人。”

　　小恶魔对此嗤之以鼻。

　　“你做什么只能影响你自己，人类最终的去向本就是自己决定的。”

　　説完又瞥向便便头天使。

　　“按你那么说，我们地狱也欢迎任何人。”

　　面对恶魔的嘲讽，天使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担忧地看著林小乐。

　　“所以妈妈真的会下地狱？”

　　“不会的！”

　　“喂！”

　　天使和恶魔又开始新一轮争论。

　　4

　　“你们天堂就不能派个有职业操守的天使吗！”

　　“你不要乱说一些毫无凭证的空话！”

　　小恶魔气得直跺脚，扯住天使的便便头就远离林小乐。

　　林小乐被留在一边，消化著刚才天使说的一大串话。

　　果然，妈妈会到天堂的，爸爸已经在天堂上了，那我……

　　“切，我不管了，反正遇上这种事人类肯定都往天堂去。”

　　“所以才说人类厚颜无耻。”

　　“等下。”

　　小恶魔转过身凖备回去却被林小乐叫住。

　　“怎么？反正你能去天堂难道你想下地狱吗？”

　　“我……不想。”

　　“但是，我不希望怀著这份罪恶感去天堂。”

　　“呵，现在的七岁孩子连罪恶感也知道吗。”

　　“小乐！你在说什么呢！”

　　“便便头你闭嘴吧。”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下床的、不应该把那个面罩拿下……”

　　小天使默默地看著她，随后低了头。

　　“我不该想著让妈妈不再为医疗费担心，自作主张地中断我的生命。”

　　林小乐终于把心底深处藏著的话，慢慢地吐露出来。

　　“天使小姐，你觉得我有资格上天堂吗？”

　　林小乐在一番表白后，浑身轻鬆，向小天使展露笑容。

　　“这……”

　　小天使向小恶魔瞄了眼，担心小恶魔听到她的一番表白后马上捉走她。

　　5

　　“已经到第七年了，今天就该接小乐了！”

　　小天使趴在病床边注视著眼前自己守护了七年的小女孩。

　　林小乐微微睁著眼睛，正看著病房门口。

　　那里是护士和女孩的母亲。

　　小天使好奇地飞到外面，听著自己早已知道的事实——病情恶化、今天是危险期、无计可施。

　　“拜託你们，让那孩子再、再……钱我会交的，之后就有钱了，一定要救我唯一的孩子！”

　　“你是个好妈妈……放心，你的孩子一定会到天堂幸福地‘生活’的。”

　　儘管知道她们都看不见自己，小天使还是象徵性地拍了拍小乐母亲。

　　哔————

　　“怎么回事？我的女儿！她怎么了！”

　　“林女士你别激动，先让我看下！医生！”

　　小天使呆呆地悬在空中不动。

　　……时间好像提早了？

　　小天使看向时钟，心情複杂。

　　6

　　小恶魔双手抱胸，冷眼看著这个自己观察了七年的丫头。

　　还记得这个丫头出生的第三年便被送到医院，自己经手过的人类不多也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生命在死亡的边缘走过一遭。

　　本来不屑于看人类生命历程簿的我还是第一次主动翻阅。

　　预计寿命是七岁……十二月二十四号的下午四点正……

　　真讽刺。

　　这丫头在懂事后便跟她的父母一样，成为上帝的忠实教徒。

　　看样子上帝是喜欢她呢。

　　不过我的职责就是监视人类，一旦犯下严重的罪便拉下地狱。

　　怎料这一盯便盯了七年。

　　完全没有破绽。

　　不如说她根本没有犯下重大罪过的机会，何况她还是忠实教徒……

　　原本以为在她离世时我不会与她见面、以为她会顺利地登上天堂。

　　结果她犯罪了，犯下了最严重的罪过。

　　偏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7

　　小天使在我身旁，一如既往的时刻围在我身旁关心我。

　　小恶魔仍然是那幅冷眼旁观的样子，默默地目送我与小天使登上天堂。

　　在我的那番告白后，小恶魔没有动作，只背过身让小天使带我离开。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小恶魔放弃带我下地狱。

　　我也无法报答他。

　　谢谢你，小恶魔。

　　也谢谢你，小天使。

　　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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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的历练还不够啊。”

　　恶魔自嘲，并前往自己下一位要监视的目标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