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谁杀死了比尔 一、尤里
...
-
一、尤里
今年二月,我意识到自己的抑郁越发严重,甚至有些自杀倾向,本來就有精神病歷史的我在朋友的介绍下跟一位名叫比尔的心理师作催眠治疗。已经持续将近两个月,大多数时候催眠的过程中发生甚么我都不记得,只记得催眠前他总会问我一些近况,他常有意无意地问起我跟几个朋友的关系,好像有提出想见面还是怎的,详情我不太记得但我拒绝了。
四月中,比尔先生邀请我到他的别墅进行本期最后一次治疗。我起初拒绝了,哪有医患走得近的道理。比尔先生说那别墅并不是他住处而是新的诊所地址。环境比都市里的办公室好得多,我拿了他的地址上网查看,是郊区一处小山上建的别墅,又查看他的诊所登记资料,诊所地址已经改到别墅那处,我便放下心应邀,22号自己开车过去。
因车程长,早上7点半出发,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才到郊区山下,驶进山只有一条笔直的路,我没有看导航直接顺住上去。
到达别墅前,比尔先生已经站在门口,他穿着往常的白衬衫黑长裤,笑着向我打招呼。我跟他去到一间房间,里面放了很多书和文件,还有一个白色箱子放在地上,十分显眼,我不自觉多看几眼。比尔先生带我坐到中间的沙发椅上,旁边的茶几放了玻璃水瓶和两个杯子。比尔先生为我倒了杯水让我稍等,在书架中抽出一沓文件夹翻到某页才拿着过来。
比尔先生向我讲解一遍合约,表示我的状态比初次见面好些,又跟我说起对上几次催眠时他问了我甚么问题又发现我产生自杀想法是因某件事。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耐性地听比尔先生讲述他的发现。「上几次催眠你不够放松,一提起企图自杀的事,你就挣扎醒来。今次我会特别用药让你能更深入潜意识中。」比尔先生拿出一份文件给我,是之前签订的服务同意书,比尔先生指着其中一条约—视情况使用助眠药物。「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治疗......有必要进行吗?」比尔先生有些惊讶,「虽说如此,但知道发生甚么才能更好地治愈......或许你找另一家作治疗时医生也能对症下药。」
比尔先生说得诚恳,我想着他说得有理便应承,随后比尔医生一如以往让我将手机关机并收到房间角落的保险箱。比尔先生说过是以患者第一次治疗的日子作为密码,但不知道这保险箱是不是之前诊所那个。可能太早起床开车赶路感到疲倦,我自己调较沙发椅的角度想要躺坐,比尔先生听见声音看过来,我也看见他手上的针筒,貌似刚入了药水。比尔先生笑了笑,让我直接躺下便可,但那针让我害怕我没敢躺下。比尔先生察觉到但没说甚么,只让我看去另一面。我面朝挂钟,默默记下时间。注射后比尔先生问我有否感到不适,我答没有他才点头,说剂量较少不会太快起效。于是他又问了我这几天的事,我一一回答,也不知道是本身疲劳抑或药效发挥,我听到比尔先生要开始催眠时已经睡下。
在一声响指下,起来后的我甚么都不记得,比尔先生没跟我说起催眠时的情况,而是揉了揉眉心,表示下午需要再催眠一次。我问比尔先生刚才做了甚么,但他没有答我,直接带我到二楼的房间休息。比尔先生临走告诉我若饿了可以去厨房随便拿些吃食。我坐在床上,眼看已经到12点,整整一个上午中断记忆让我不安,比尔先生的沉默更让我害怕。陌生而偏僻的环境,加上我一直感觉他对我另有所图,我不禁猜想他是要透过这次机会对我做甚么。为以防万一,我在客房中写了张纸条,放在我的衣袋中提醒下一次催眠后的自己小心比尔。在床上躺约半小时,我有些饿,到厨房拿了几块方包,柜台上有几瓶果酱,我见黑色的特别,涂面包上吃是芝麻酱。吃完也不见比尔先生出来,我又上楼去房里休息。直到下午3:30,比尔先生才敲门带我到刚才的房间进行催眠......
「已经可以了。尤里。」听到比尔先生的声音,我的头脑遂渐清醒,比尔先生一脸疲倦,他让我独自上二楼客房休息一晚,兴许是想起我的拘谨和不信任,随后改口表示随时可以离开。「只不过,明天有些检查或许要麻烦你再来一趟。」
我想问他今次不是最后一次吗?比尔先生预料到我要说的话,表示我们还有些文件和「病情」要交代。我平衡一下,便拜托比尔先生让我留宿一晚。回到房间,见已经8点,我没觉得饿,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来,实在是睡太多,本想躺多会儿也不行。我下楼才8点半,想看比尔先生起来没,他已经在厨房冲咖啡,见我下来比尔先生问我状态如何,我答没有异常后他把烤好的吐司放碟上,还有两只蛋和三块烟肉,随后搬到餐桌上。因为在吃早餐,比尔先生没说起我催眠进度,我也不提,等他带我到昨天的房间再谈。比尔先生不是沉默的人,相反他很爱说话,问我最近有甚么事在忙,比尔先生问起我的邻居,我不太喜欢对外人谈及自己认识的人,只说了最近没怎么见过,话语中感觉比尔先生似认识他们,我有些不舒服,之后他问的我只管点头或摇头。比尔先生将盘子放到洗碗盆内,突然抬头说今天会有其他患者上门,需要我自个儿待着,我有些不满,明明昨天让我留下要今日跟我交代后续。瞧他模样有些心不在焉,我起身就往二楼,但他一把捉住我将我按坐回椅子上。比尔先生向我推荐山间一小湖附近走走,我被他突然的介绍弄得莫明其妙,但还是顺住他的话前往湖边。一路上的风景不变,周围都是树木,不知走了多久,下一瞬间眼前就是一片湖水,阳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不知道该做甚么,我围住湖水散步,走走停停,最后停下坐在草地上小憩......
还在睡梦中,内心一阵慌乱,我挣扎着起身,脚步时轻时重,直往比尔先生的别墅行去。灯光一下子照进眼睛,我见到比尔先生的尸体,就在客厅里。除了比尔先生的尸体,还有两个人出现在我身旁,我很惊讶,是我的朋友。
二、安
早一个多月有一个人在社交平台上找我倾谈,说他是一名心理师,最近跟一位咨询者做治疗的过程中情绪受影响,希望与我进行倾述。我本身是通过咨询师考试的,但个人厡因没有去相关中心做全职相谈师,只在社交平台上靠朋友介绍的方式接个案。我问他是谁介绍来的,他说自己叫比尔,是朋友庞克介绍,便欣然接受。因为我没有特定的工作点,一直以来都是租时钟房进行咨询,对方提议到他的办公室进行谈话,如此能省下不少钱和时间。记得第一次见面就在他的工作间,我和他分别坐在沙发椅上,茶几上只有一杯四分一不到的水,我猜测是刚才访客喝的,便顺住比尔的工作作为话题跟他聊几句。比尔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与他谈过几次没发现他有特别的问题,只是在工作上时常接收负面情绪,不过他很擅长调节心态,跟他谈话挺愉快。偶尔他放松下来还会主动提起庞克,碍于工作关系,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听他说,他很会看眼色,然后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
大约一周前,比尔告诉我他的办公室会搬到某山上的别墅,下一次的咨询需要我到那边进行。虽说有些远,但一直以来借用比尔的办公室本就麻烦对方,我马上应下。23号9点,我应邀来到比尔的别墅并开始咨询,不过只谈了一个小时我便开始犯困。比尔看上去也很累,说是这几天为了整理别墅而通宵。我有些懊恼自己一上来就工作,让比尔休息一阵再进行咨询。比尔跟我道谢,我也表示自己考虑不周,加之自己眼皮越发沉重,想马上合眼睡觉。我强打精神跟住比尔前往二楼的客房。「安,你在这休息下吧。」,我尴尬于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只得点头应下。房间里正在烧一盘香,连窗也关上,闻着没甚么味道,但我还是打开窗作通风。脱下外套躺床上闭眼打算浅眠,怎料自己睡得沉,我有些抗拒,不希望在别人的地方熟睡。突然想起自己没锁门,我强撑眼皮往门上瞧,却看见比尔站在床边,我被吓一跳,忙起身喝走他。比尔看上去也大受惊吓,一脸慌张地离开。我怀疑比尔是压力太大或梦游,我整理衣衫时发现一张纸条在衣袋中——上面写了「小心比尔」。应该是有人在比尔之前进来过,我塞回袋中,打算出去找别墅是否有其他人。见到比尔我借口想参观别墅,比尔没有阻止,他指向二楼一间房门,说这几天有个朋友来,就住那间房,不过早上出去了。因着是别人的房间,我不好随意进入,二楼几间房都空空如也。我跟比尔往下,问他那朋友有没有回来过,比尔转头看我看得仔细,之后反问我发生甚么事。对于比尔的避谈我心中警铃大响,一楼有间房间他也跳过没有介绍,我主动问起,他说是书房,放了很多个案资料所以不让我进去。离开书房门时我听到里面传来铃声,我一下子反应到,那是我的手机铃。刚才比尔趁我睡觉时拿走了,如此一想那个所谓的朋友可能是已经遭害。中午12点,比尔冲了咖啡回到他的书房,我见他一时半会都不会出来就偷偷从门口出去,但我不知道车子停在哪,围住别墅绕一圈才看到我的车子。怎料比尔出现,在我眼中他笑得吓人,问我这是要去哪。我怕自己说要下山离开会激怒他,编谎说自己买了酒要送给比尔,假装去车上拿酒。比尔笑说太客气了,跟在我身边陪我到车子那,我打开后备厢,里面甚么也没有,马上编谎称自己忘记放车上带来。实在是害怕被比尔怀疑想逃,我只得主动回到别墅,跟比尔说因没带酒而决定为他做午餐,以此感谢比尔邀请我来别墅。比尔相信了我的表现,再次回书房,我在厨房随便拿些现成食物制作午餐时发现一瓶黑芝麻酱,我知道比尔对芝麻过敏,我毫不犹豫,直接将芝麻酱混入调料中。
13点我请比尔出来吃午餐,比尔出来时看上去很开心,来到桌子见是三文治还主动斟些饮料,我不喜欢喝饮品,比尔一手拿果汁一手拿清水来。我接过后喝了一口,便用餐,三文治吃着有些干,尤其是里面的酱料,导致我多喝几杯水。我有些担心里面的芝麻酱会被发现,向比尔望去,他没有吃,从入座开始他就在说话,一个人说个不停。我有些生气,想叫他先吃再说时,头脑一昏就没了意识......
昏迷其间我做了个恶梦,双手一直在挥舞,最后吓醍了。我站在客厅见到躺在地上的比尔,还有两个人出现在我身旁,是我的朋友。
三、庞克
一个月前得知我的中学朋友比尔,结束四年大学制成功毕业後奮鬥了一年,今年便开了一间诊所,我很羡慕,甚么样的工作比自己当老板好。这也很方便我们见面,每次我都可以直接到他的工作间。不过这也导致我们很少在外面见面,主要比尔工作繁忙。我们大概一个月前重逢,比尔邀请我到他的工作间参观,我起初以为他想炫耀,后来聊几句才知道他只是高兴能遇到以前的同学,又说了些最近在忙的研究。那之后我们保持联系,大概一两周就会见上一面,我们没甚么特别的话题,但比尔一直都很关心我,我很爱跟他相谈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每件事他都听得仔细又会给予回应,也许是他的工作性质,但我相信他本性也是如此。对于比尔这个中学朋友,我们的关系有些奇妙,中学时没怎么交谈,多数是一堆朋友一起有说有笑的。印象中甚至没跟他单独说过话,2028年中学毕业后更是各奔东西,断了来往,但这无阻我俩的友谊。一周前他说自己要搬家,搬进一间别墅,我一听便来了兴趣,主动提出要去别墅帮他。比尔很高兴,有一个免费劳工谁不高兴呢。他跟我约好日子,24号过去,比尔说会为了我做一桌芝麻盛宴,他知道我喜欢芝麻味的食物。这是毕业后第一次见面时跟他谈起的事,当时他只轻描淡写说有机会一起吃饭,没想到他还记得,更加坚定了我要帮他的想法。那之后我们没再见面,直到出发前几日我才想起24号是朋友的生日,约好要为他举办庆生会。我想告诉比尔提前或推迟到访别墅的日子。我找到他的电话打过去却没能打通,应该是开始搬家,已经拔了电话线。我独自考虑要不要提前过去,又怕打扰比尔......
一番挣扎下,我还是提前来到比尔的别墅,躺了好一阵有些头脑发昏,我从床上起来,比尔就在床边,见我起身有些惊讶,他没说甚么只是默默离开房间。我奇怪于比尔的一言不发,看房间中的时钟显示为4点,但我习惯性想找自己的手机检查时间,手机没找到,倒在身上发现了一张写着「小心比尔」的纸条。我向来不是喜欢用脑的人,我没有作太多思考,比起胡乱猜测,我选择直接问比尔。大概10分钟比尔便回来,我拿起这张纸问他是怎么回事,是恶作剧还是比尔真做了甚么。比尔没有说话,这点很让我生气,我加重了声线质问他,比尔脸色变得阴沉,几步上前,手上握住注射器:「你再好好睡一觉便知了。」另一只手捉住我的肩膀,再之后那针一下子插到我颈上注射。我被比尔突然袭击而火冒三丈,随手拿起床边一台灯就往比尔身上狠命砸,比尔见此要制止我,我们瞬间扭打起来。「咚」一声,台灯砸到比尔后脑勺,比尔一下子倒在地上。我喘着气,想要看比尔的情况,可脑袋昏得紧要,应该是比尔的药效发挥,我站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已经7点,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躺椅上,地上有些少血迹,我顺着血迹往外面去到客厅,见比尔倒在地上已经断气,震惊下我连忙用客厅电话报警,之后有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