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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伤子难留 宋殿恩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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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殿恩下了早朝回到家里,凳子还未做热,宫里便来了人。
宋殿恩将脱下的朝服又重新换上,急忙迎出去。见来人是宫里的侍卫统领,便问有何事,可那统领却说是来找璟之的。
宋璟之很快赶到,看看那侍卫统领,又不解的望望爹。只见宋殿恩也正探寻的打量着他。宋璟之自是不知道缘故,微微皱了皱眉头,躬身见礼。
那侍卫统领定要等宋璟之来才肯说是何事,他站起身来,朝宋殿恩和宋璟之各作一个揖,道:“宋大人,宋少爷,皇上密旨,封宋璟之五品御前带刀侍卫,明日一早即入宫中随扈,两日后随大军出征。”
宋璟之和宋殿恩都呆愣在那里。
宋璟之没想到昨日碰到的那人竟真的帮他引荐,不到一日,命令便已送到他手里,而且皇上竟封了他五品御前带刀侍卫!他很有些兴奋,觉着自己的愿望总算达成了,偷偷瞥一眼爹,见他仍无跪下领旨的意思,小声提醒道:“爹~~~”
宋殿恩被璟之的声音惊醒,他一把将宋璟之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后,问那侍卫统领:“怎么会!是不是你搞错了!”
统领尴尬的笑笑,说:“宋大人,皇上密旨,怎会有错!您就是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宋殿恩也想明白这种事与那统领全没有什么关系,说了也白说,便道:“我随你进宫。”
那侍卫统领听了忙道:“宋大人,皇上今日去帝陵了,现下就是去了宫里也见不着万岁爷。”
宋殿恩听了不禁皱紧眉头,正欲再问,那统领却又道:“我这儿还有一封皇上手谕,宋大人。”
宋殿恩双手接过信封,听那统领说:“下官告辞。”便打发福伯去送,自己转身在堂中坐下。
宋璟之搞不明白爹把他拉到身后的意思,也不明白怎么那统领就这么走了。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隐隐约约觉得也许是自己尚未与父亲商量就决定从军,还竟这么快就把事办成惹恼了父亲,他不敢上前,远远的低头站着,听到宋殿恩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宋璟之觉得异样,刚抬起头,宋殿恩便已经霍然起身,瞪着眼睛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个逆子!”宋殿恩声音都带着颤,似是又怒又惊。
璟之被宋殿恩的声音吓到,不是没见过爹发火,被爹骂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他却从未听过如此般的声音,这声音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宋璟之就地跪下,不管别的,既然已经被骂了“逆子”,一定是要跪下认错了。
宋殿恩左右瞧瞧,抄起桌上的茶杯便扔出去,杯子三部分一齐飞出去,茶碗直直的撞在璟之脑袋上,应声而碎,血很快顺着额头流下来,一直流到眼睛里宋璟之才抬起手极快的拭了一下。
宋殿恩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璟之胸口,直踹的宋璟之痛呼一声,躬身伏趴下去。
宋殿恩抬起手欲打,却发现手里仍握着那封皇帝亲书的上谕,一时悲愤难当,只觉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福伯送走侍卫统领,再跨进屋里,正看见宋殿恩嘴里溢出血来,大惊的喊:“老爷!”
宋璟之也抬起头,一看之下更是惊惶无措,慌乱的叫道:“爹!爹!”
宋殿恩踢开璟之,福伯上来搀宋殿恩,也被他挣开,他手指着地上的璟之,问:“你可是见过了皇上?”
宋璟之看着爹爹齿间的血迹心惊不已,却又被宋殿恩的话问的一愣,忙答:“儿子不曾见过皇上。”
宋殿恩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接着问:“这几日可曾见过年约二十,身材颀长,气度不凡的青年?”
宋璟之略略思考,才惊讶了答:“儿子遇到过一个••••••那是皇上吗!?”
宋殿恩骂道:“你个逆子,竟敢在皇上面前胡扯!”又似有一丝希望,“既然你不知那是皇上,万事便有转机,我下午便进宫面圣,为你辞官。”
宋璟之小声叫:“爹••••••”
宋殿恩瞪着他:“怎么!”
宋璟之被瞪得慌乱的垂下了眼,不一会儿却又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父亲,道:“儿子想从军报国!”
“你!”宋殿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抬眼间发现先前那侍卫统领的马鞭竟落在了茶几上,顺手拿过来便朝宋璟之身上抽去。
已是深秋,宋璟之身上穿着薄棉,仍感觉的出身后泼油般的火辣。
“你再说一遍!”宋殿恩喝道。
宋璟之咬了咬唇,倔强的开口:“儿子愿从军报国,为兄报仇!”
鞭子落在宋璟之的脖子上,没了衣服的遮挡,一下子便见了血,伴随着宋殿恩暴怒的吼声:“你报个屁!”
宋璟之倔强的紧咬了唇,感觉到脖子上似是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火辣辣的疼,清晰地感受到血也流出的湿凉感。
宋殿恩见到脖子上的伤口也愣了一下,旋即又举起鞭子朝宋璟之背上抽去,宋璟之只觉背上被抽出一条条棱子来,加上本就旧伤未愈,这下便更是疼痛难当。
宋殿恩怒骂:“学业不精!恃才傲物!只知惹祸!你还想从军!”大吼:“说你不敢了!”声音近乎哀求!
宋璟之也不知是被血惹红了眼,还是被宋殿恩的话激到,竟一改往常的顺从,梗着脖子便道:“爹!我十七了!我也是堂堂男儿,国家有难,兄仇未报,你让我如何能坐视!”
宋殿恩举在空中的手停住,半晌,屋里只有马鞭落地的声响。
宋殿恩缓缓转身,缓缓迈步,缓缓离去。
宋璟之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痛。
福伯上前几步,低声道:“二少爷,你怎么就是明白不了老爷的心呢!”
宋璟之不解的抬头,看着宋福,脸上布满了汗珠与血迹。
福伯心疼的替他攒攒汗,说:“老爷心疼你,哪里舍得让你上战场。”
宋璟之迟疑道:“爹他••••••”他不大能想象父亲会因为心疼他,才不愿让他从军,只以为爹是觉得他学艺不精,怕在人前丢了他的面子,才这般逼他。做子女的,总是很难想象自己在父母心中的那份重量,尤其是宋璟之这般被严厉的家法教训大的孩子,他心心念念想的不过是为哥哥报仇,也为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并非他所说的那般不堪。
福伯急道:“二少爷,你去看看老爷啊。”
宋璟之这才想起爹刚刚是吐了血的,便连身上的伤也顾不上,忙起身朝院子里走去,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这般当面顶撞爹,该好好和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