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梦青衫少年时》景山颜

16、不会起标题

　　杜老狗跨坐在窗台上，嘲讽的说：“你不打他，他哪儿来的旧疾！”
　　宋殿恩先是一愣，然后才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的书房！”
　　宋璟之心下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开口，杜老狗已经应道：“我是你儿子••••••”剩下的半句话却被堵在了口里，宋璟之一个箭步上前，把杜老狗从窗台上推下去，身后传来宋殿恩暴怒的喊声—“宋璟之！”
　　宋璟之浑身一抖，忙转身跪下，小心的应道：“爹！”
　　宋殿恩指着窗外问：“那是何人？！”
　　宋璟之偷偷瞄一眼窗子，确定杜老狗没有再爬进来才说：“回爹爹，儿子当日困在谷中，正是此人救了儿子。”
　　宋殿恩闻言渐渐缓和了脸色，才又问：“既是恩人，你怎能如此无礼！你去将他请至前厅，我过会儿就来。”
　　宋璟之不安的抬头，嗫嚅了道：“不必了吧？”却被宋殿恩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得答应：“是。”才起身出门去。
　　杜老狗没在房外，宋璟之找的满头大汗，终于想起该去什么地方寻他。
　　杜老狗果然躲在宋府厨房外的墙角里啃东西呢。宋璟之走过去，踢踢他，说：“我爹要见见你，你跟我去前厅。”
　　杜老狗头也不抬，干脆的拒绝：“不见！”
　　宋璟之忍住怒气，告诫自己此刻是在求人，尽量温和的，笑容可掬的问：“那您跑我家来有何贵干？我家的鸡好吃吗？”
　　杜老狗“呵呵”一笑，赞扬道：“好吃，好吃！”
　　宋璟之望天，然后威胁：“要么跟我去前厅，要么跟我去衙门。”
　　杜老狗不满的将手在宋璟之干净的长袍上擦擦，道：“你都害我平白的认了个‘爹’，我吃只鸡还要送我去官府吗？”
　　宋璟之看着下摆上的黑手印，只想揍人，可也听明白杜老狗的意思，刚刚在书房没让他把话说完，倒变成了“我是你儿子”，想到这也觉得好笑。
　　“你要不愿去就快点走，别再出现在我家！”宋璟之想了想，觉得比起杜老狗在爹面前胡言乱语，自己被骂甚至被打都要好的多。
　　杜老狗斜睨宋璟之一眼，决然道：“不，我要去见他！”

　　宋璟之一再告诫，一再威胁，一路上喋喋不休，烦的杜老狗忍不住大吼：“够了！”，可宋璟之一愣，仍旧继续他的“N不准”。
　　等到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宋殿恩已然在座。
　　宋璟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喊：“爹。”
　　宋殿恩“嗯”一声，眼神却不满的盯住璟之衣服下摆上的污渍。
　　宋璟之忙解释道：“儿子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这就去换下。”
　　宋殿恩瞪他一眼，淡淡吩咐：“等会儿再去。”走到椅子前，回过身刚想对杜老狗说“请坐”，却发现人家早已经不请自坐了。
　　宋殿恩微微皱眉，坐下才问：“敢问先生贵姓。”
　　杜老狗本来准备把腿翘到旁边的茶几上，可被宋璟之瞪了一眼，又悻悻的把翘了一半的腿收回来，回答道：“你儿子叫我杜老狗。”
　　宋殿恩回头瞪了站在身侧的宋璟之一眼，才说：“宋某感谢杜先生搭救小儿之恩。”
　　杜老狗看了一眼宋璟之，才不情不愿的答：“不用客气！”复又嘟囔道：“该感谢你没一棍子打死他。”
　　宋殿恩问：“什么？”
　　璟之连忙站到两人中间，急道：“爹，杜先生一定还有事，不便在此久留。”
　　宋殿恩喝道：“多嘴！”
　　宋璟之一面惶恐的应：“是。”一面偷偷使眼色。
　　杜老狗比了个三的手势，意思是“三只鸡”，见宋璟之点头，才起身道：“我确实还有事，不坐了。”
　　宋殿恩也起身，招了招手，宋福捧着一盘银子上来，宋殿恩道：“一点谢意，还望杜先生笑纳。”
　　杜老狗也不推辞，收了银子转身便走，宋璟之还想追出去，宋殿恩却已经喝骂道：“你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宋璟之被这句话吓到，他的印象里爹从来都是用家法棍子来教该有些什么“样子”的。他不敢开口，只站在那儿。
　　宋殿恩瞪着儿子，转身吩咐福伯：“去把••••••”话还没说完，却见福伯手里捧着一个食盘。
　　福伯小心的看宋殿恩一眼，又赶紧垂下头，说：“老爷，太医院王大人留下的药熬好了，现在给二少爷用吗？”
　　宋殿恩说了一半的话被挡了回去，这才想起今天这么早回家来所为何事，当下也不敢再拿家法，挥了挥手，让福伯把药递上去。
　　璟之感激的向福伯笑笑，仰头将药喝尽，喝完又嫌太苦，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那细小的动作仍是被宋殿恩瞧见，他不满的开口道：“撇什么嘴！刚才的帐老子都还没和你算呢！”
　　宋璟之慢慢跪下，身后的伤又有些隐隐作痛，他暗骂自己也真是讨打，身上才爽利一点就安生不了，也不禁懊恼自己运气太差，好几日也不见爹来找过自己，偏偏今日他刚溜出去，爹就带着太医来了。还有那杜老狗，也会选日子，全凑到今天一天。心里猜想这顿打怕是躲也躲不掉了。
　　宋殿恩大约是整日在朝堂上说得话太多，教训子侄向来是极少开口的，要么罚要么打，纵使他口才极佳，也从没有对着子侄大骂几百回合的习惯，此时宋殿恩看着缓缓跪下的宋璟之，满腹的不满，却是打也打不得，骂也懒得骂，只憋屈的他火气更胜。
　　“给我滚回房里，去把《论语》抄十遍！”憋了半晌，宋殿恩终于憋出句话来。
　　璟之不解的抬头，问：“啊？！”
　　宋殿恩瞪他一眼：“啊什么啊，明日晚饭前交给我！”
　　璟之再问：“啊？！！”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像爹的风格啊，只是罚他抄书？还给他一天一夜那么长的时间？
　　宋殿恩再忍不住，一脚踹在璟之大腿上，吼：“你再给老子‘啊’一个！”
　　宋璟之被踹歪在地上，终于没有不识时务的再“啊”出声，顺从的支起身子重新跪好。
　　宋殿恩不耐烦的挥挥手，意思不言而喻:“快走快走!别等老子忍不住了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