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绝无仅有 7. 他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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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职务高低按成绩和意愿划分，戾程和傅戾珍作为年段第一和年段第二，担任了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的职务。
傅戾珍一般不插手会里的事务，所以让戾程做了两个人的工作。一开始还有人提出对傅戾珍权责不对等的异议，但自从傅戾珍亲自处理了一次年级纠纷之后，这种异议声就消失了。
周年庆的任务几乎全权交给学生，老师们只负责提供资源和善后。一般情况下学生会长和副会长的职责最大，但戾程和傅戾珍因为要表演，于是只需负责了来宾管理，一是占了利，二也是方便处理。
傅家兄妹在学校里终究还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存在，他们优于常人的处理能力也让学生会的重心倾斜了过来。学生会的人习惯把资料送到戾程这边过目，虽然大多时候戾程只是游览一遍，但也能找出一些问题。
“这就是全部了。”沈南生把文件放到戾程桌上。
“……”戾程翻了翻资料，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傅哥？”沈南生笑了笑，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戾程沉默，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最后回给沈南生一个微笑。
“我相信你的能力。”
自己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了，戾程想。
在喻周真的期盼中，周年庆终于到来。
周年庆将会维持两天，节目表演安排在第一天，第二天是学校开放日。作为京城最高学府，这所学校培养的都是未来精英，是一代又一代的领导和龙头。周年庆第一天来了许多大人物，连傅老爷子都收到了邀请。
负责接待的学生兴奋不已，领着他们去到自己的房间或坐席。
戾程被傅戾珍拉去换礼服，喻周真不能进后台，因此早早地和他们告别了，傅安则作为后勤进去。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喻周真就坐在观众席里，眼神闪闪地望着台上。他期待周年庆只有一个原因，他只等候一个节目。
“哥，怎么啦？”出于双胞胎的天性，傅戾珍对戾程的情绪变化总是很敏感。
“难道你也会紧张吗？！”她故作惊讶的夸张表情逗笑了戾程。
“别闹。”他不想弄乱傅戾珍的头发，所以只是轻轻拍了拍。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了点想法，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时间太过漫长和喧闹，让戾程都沾上了烟火气。
“下一组，合奏曲《kleven》，表演人，傅戾程，傅戾珍！”
戾程和傅戾珍揽着手上了台，台下和坐席都是滔天的掌声。
戾程知道喻周真不在下面。
《kleven》 作于傅家祖辈上出的音乐家，小道传闻只有傅家的继承人才能在公共场合弹这首曲子。这首歌是傅老爷子亲自选的，一是为了强调傅家兄妹的地位，二是因为这首曲子的特殊。它因为需要极其高超的弹奏技巧而闻名，恰好的是它不需要太多的感情投入。
没什么比这只曲子更适合傅家兄妹的了。
对于能将任何乐器都弹出攻击性的傅家兄妹们，音乐是他们的缺陷，但傅家的继承人能弹的曲子，他们也能弹。
高高在上又平易近人，蔑视人又适当慈悲，这不是宣传和平大同的曲子，剑走偏锋，彰显的是傅家的优越。偏偏在傅家屹立的这几百来年，从未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这曲子的前奏出来，观众席就稍微有些喧哗起来。
因为这首曲子一直是独奏。
傅家也从未同时拥有两位继承人。
掌声轰烈，人们窃窃私语，观察着台上的那对双胞胎。
放下小提琴的傅戾珍对着台下行了礼，在幕布拉下来的那一瞬间扫视了下喻周真的位置。
“辛苦珍珍啦。”“珍珍姐。”
到了后台傅戾珍立马就被围了起来，又是递水又是补妆的。男同学在旁边看戏，给戾程递了瓶水。
“傅哥和傅姐不愧是双胞胎，没人能配合得像你们这样好了。”
戾程开了水，意思性地喝了两口。
“这次的合作第一名肯定是傅哥和傅姐的了，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戾程又喝了一口水。
傅戾珍安抚好围着自己的人群，然后向戾程眨了眨眼睛。
戾程微微颔首，然后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向外走去。
傅尽斯在外面已经站了很久，他微笑着拍了拍傅戾珍的头，然后对着戾程说：“走吧。”
“不用让傅安跟着吗？”傅戾珍问他。
“不行。”
他们驶车离城区越来越远，傅戾珍在吃傅尽斯准备的点心，而戾程闭目养神，这一路上安静得很。
他们终于到了一栋楼里，傅尽斯按下24楼的按键，有人在电梯门口等他们，把他们引进了房间后就离开，留下一位操作员在这里。
这间房间很大，满房间的墙上都是显示屏，在最前面的几个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喻周真的不同角度。
画面上的喻周真穿着礼服，看起来十二分的狼狈。
要不怎么说傅家净出疯子。
……
喻周真他的脚被锁在石桌脚，手上绑着麻绳。不过这不影响他看起来云淡风轻，找了个合适的跪姿靠在桌子的角落。
他的表现让心情本就不嘉的沈南理更加烦躁，沈南生头疼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喻同学，你多少表现出自己害怕的样子。”
“副会长，不觉得自己的喜好有点恶心吗。”
“闭嘴吧。”沈南理一脚踢了过去，喻周真用手挡了她的高跟鞋，鞋跟在他的手背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当你的花瓶？”
“你凭什么？就这张脸吗？还是什么？”她踩在喻周真的左手上，说道：“你怎么处处在？我烦都要烦死了。”
“喻同学。”沈南知的话没说完就被喻周真打断。
喻周真有点吃力地抬首，扯了扯嘴角，说道：“组长能亲自来这里，我真是意外。”
他说话的语气嚣张，沈南理加重力度，附身掐着他下巴，“你平时倒也挺能装的。”
……
显示屏后的傅尽斯指着屏幕上的人问傅戾珍，“这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有点暴脾气。”
“不是挺可爱的嘛。”傅戾珍一边吃点心一边说，头都没抬。
……
“南理。”沈南理穿的高跟鞋，沈南生怕她把自己踩摔了，拦了她一下。
“哥！”沈南理翻了个白眼，松开手踢了喻周真两脚，“有傅安那条疯狗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你一个。”
“多亏你的小粉丝们把你的路线搞得明明白白，还多亏了你的好朋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喻周真的脸美归美，但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无端让人生厌。现在摆烂了，没有表情了，反而让人有一种肆虐欲望，沈南理再烦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容貌的优越。
“周成昀不就做的很好吗。”怒从中起，她突然去抓喻周真的头，往地上砸，而喻周真也没有反抗，“我教训不了傅安，还教训不了你？”
喻周真低着头，额头上的血顺着他的脸滑落然后滴在地上。他闭了闭眼，觉得头晕得有点厉害，但面上不显，就好像这伤不是在他身上。
“你爹应该让你一起去死的。”沈南理歪了歪头，“我也去了，你知道吗？我和你离的不是很远。”
沈南生叹了口气，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发消息。
“我听说你还挺有人气的。”沈南理蹲下来看着喻周真，“他们似乎都挺想和你更亲近点，怎么样？”
“哥。”沈南理转头过去撒娇，变脸速度快过人格分裂。
喻周真听到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压根不怕，不管是手上的伤还是接下来的事，因为傅家兄妹不会在意这些，他们给了喻周真不畏惧的底气。
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周年庆典，他知道傅家兄妹要演奏的曲目，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的演出。
“好了，我们出去吧，他们就要到了。”沈南生掰着沈南理的肩膀让她转身，然后轻微地对着摄像头的位置轻轻点了头。
“他是知道的吗。”戾程问。
“没有人会想招惹上你们的。”傅尽斯想了想，解释道：“他要纵容妹妹的冲动，但也要为沈家考虑。”
……
喻周真在等待人群的到来，但那些人迟迟不来，只有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抬起头，映入眼里的是傅尽晟。
“好久不见，喻同学。”
这是喻周真意料之外的人选，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傅尽晟的猎物，傅尽晟爱玩，可是不玩这种游戏，傅家直系不会让自己出这种丑闻，而且据他所看到的来判断，傅尽晟有点不同。
“傅叔。”他勉强撑起来，虚弱地对傅尽晟笑了笑。
“不用勉强。”傅尽晟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
喻周真多漂亮啊，他真是不负瓷器的外号，精致又脆弱，不过傅尽晟心如止水。
“我来给你选择。”他对喻周真说。
喻周真觉得脑子昏沉沉，但还是努力抬头盯着他。
“傅叔要怎么帮我？这样帮吗？”他在笑，也不在意自己的难堪。
“你好像和以往有点不一样。”傅尽晟叹了口气，“你十八了吧？”
喻周真也听说过，很多玩伴在十八岁离开了傅家，但他没想到是以这样的选择方式，还是他面临的比较过激？他也知道，他留下来的凭仗就只有容貌。
他有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不合时宜地想手断了会不会影响使用梳子。
“只是让你适应适应，留下来的未来就永远都是这样。”傅尽晟挺可怜他的，他可怜所有在傅家长大的人，不管是不是傅家人，踏进那栋房子的那一刻，他就可怜他。
“许姨还待在您的身边。”许心遇是傅尽晟的妻子。
“傅家跟许家是出于商业利益的联姻。”
“你一不配位，二不是个姑娘，当然，我是说，珍珍和戾程不适合当联姻的对象。”
傅尽晟试图说服他：“等他们成年，是要进社交界的，你太显眼，而且你不像傅安一样有能力，也不像周成昀那样有讨人喜欢的本事。”
傅家兄妹的社交界是权贵子弟们的娱乐场，喻家的事太闻名，喻周真注定了格格不入。
“他们的凉薄你这么多年也看在眼里。”
喻周看着他。
“你可以选择离开，所有人都会帮你。”
傅尽夙循循善诱。
“我要留下来。”喻周真想他大概知道接下来对方要说什么了，他打断了傅尽晟的发言，拒绝了他的提议。
傅尽晟用鞋尖轻轻踩上了喻周真受伤的左手指，然后慢慢加重力道。
就算是喻周真也会疼的。
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到地上，但只重复一句话：“我要留下来。”
空气中烟雾缠绕，傅尽晟听到脚下发出的轻微声响，他一顿，然后移开了脚。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怎么样。”他有点感叹喻周真像个傻子不明事理，事实上如果是他，他不会选择留下来，因为那两兄妹跟傅老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他觉得很恶心。
“你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害怕，所以看起来真的很惨。”傅尽晟嘲笑他，“说实话，留在傅家继承人身边的通常都没有好下场，谁都不例外。”
“你离开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就算你死在这，他们也不会为你掉滴眼泪的。”傅尽晟临场发挥，兴致盎然地说：“你又不是没有离开过。”
他自觉得摸清楚了喻周真的心理，觉得他异想天开，就像傅戾珍身边待着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天真。可喻周真又是在傅家长大的，他在那种环境下仍然长成了这幅脆弱天真的样子，让傅尽晟几人都很是意外。
“人如其名啊。”他说。
喻周真的视线开始模糊，或许是太疼，或许是屋里的气味太过杂乱。
他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被注视着。这条路从他一开始选择踏入傅家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他坚信着荆棘也算是花。
“我要留下来。”
他疼得想哭，不是哭手疼。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在燃烧，那种疼痛感让他说不出话。
他知道都是真话，傅家兄妹不会为了他落泪，更不可能在意他的离开。前仆后继的人可以补全他的空缺，或许不用几年自己就会被彻底遗忘。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舍不得。
他记得初见时兄妹两人在人群中一眼望见他，记得他见到傅家兄妹时那种晕眩，仿佛找到归属一般的心动。
逃能逃到哪里去，人能逃离氧气吗？
“我要留下。”他越说语气越坚定。
哪怕是傅尽晟也有点小惊讶，惊讶的是喻周真还有力气这样说话，他有觉得没必要但并没放水，空气中蔓延开的刺鼻香气他也闻得到。
“好吧。”喻周真刚刚晕过去，傅尽晟就闭嘴了，他对着监控耸了耸肩，比了个手势让傅尽斯准备接下来的事。
这只是半天的时间，喻周真重新断了回腿，还断了只手。
戾程低头思考 ，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指敲着扶手，没有看屏幕。
傅戾珍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吃点心，她不去关心镜头上发生了什么。换做平常，对于喻周真这种反抗行为她或许还能有点感兴趣，不过因为察觉到兄长的心情一般，她保持安静，一句话也没说。
傅尽斯鼓掌，为镜头内外人的表现。
“我们该走了。”他站起身来，对着戾程两人说道：“看来他是合格的。”
傅尽斯止步于门口，让工作人员送兄妹两出去。
戾程在和818通话，对着傅尽斯点头以作告别。傅戾珍一手拿着饮料，一手拽着戾程的衣服，也对着傅尽斯点了点头。
多幸运。
傅尽斯目送了少年和少女的离开，他失笑，摘下眼镜擦了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绝无仅有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