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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空而出 “韩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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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起!放下我,宋词被挟走,我怎能独身一人?”苏瑾用力挣开韩霨的手。
“公主!沈无易与大夏敌军串通,已经一路引狼入室,扬州危在旦夕,去金陵才是最后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信宋词,她不会有事的!”韩霨急急忙又把苏瑾按回去。
“大夏敌军?”
“是,我刚集结完军队,去公主府找你的,但侍从说你二人都去了宝带河,匆匆赶去发现四面都是黑衣人,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救你出来。你手中没有势力,此刻去金陵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瑾这才能冷静下来,她用手扶上额,想到宋词和沈无易的对话,想来他二人是有些关系的,而沈无易既然作为叛军的领袖,肯定是要去领军作战的,所以宋词暂时不会有致命性的危险,但叛军攻城,扬州也就罢了,倘若金陵城陷,大安就亡了,此刻随军回京都,进行城防布控,拖到各地军队回援京都才是重中之重,在这样的抉择下,苏瑾选了国,她不再挣扎,而是向韩霨要了一份金陵城布防图,开始研究起来。韩霨因为忙着行军,倒也没怎么注意苏瑾要那图纸何用。
宋词被带至的地方是距离金陵有一段路的城郊,但相比扬州到金陵,从这里快马到金陵会快一些,但这些日子她试了又试,没有一处地方能够逃出生天。
一边,沈无易和夏军统领拓跋烬一路长驱直入,已经进入京畿地区,夏兵擅长骑射和大刀,所以远程和近程的攻击都十分有利,短短一两天,金陵周边的城市全部陷落,扬州拼死抵抗,但因为驻军过少,最终还是沦陷。
苏怀晟坐在大殿上,听着众多文臣的建议,有说死守金陵的,有说尽全力突围保护圣上,前往临安新定都城,东山再起的。众说纷纭,朝堂上一盘散沙,而所有的武将都在城墙上布防,能回的士兵王军也蓄势待发,但苏怀晟明白,凭金陵城的这点士兵是绝对守不住的,若援军不到……
但堂下的臣子还在你一嘴我一嘴的,苏怀晟只觉得万爪挠心,一掌掀翻了御案:“住嘴!什么迁都不迁都的,朕走了,军队走了,把这些百姓置于何地!”
“诸位,回去好好安抚自家所在的坊中的民众,不要恐慌四处乱跑,尽量去所在的衙门集合!”徐衡站在左侧最前方:“国若将亡,君,臣,必与民同在,何况我大安不会亡!”
诸臣这才有了头绪,纷纷回去安抚家人。
苏瑾自回金陵后便一直在前线城墙布防,几乎是一人当十人用,前线的探子常叹长报,无非都是说敌军进军神速,不日将兵临城下。她从城墙下望去,金陵的臣民比起别的地方要更稳重一些,似乎也是因为在京都的缘故。她期盼着援军的到来,但似乎比起援军的行军速度,他们先到了……
“启禀公主,夏军来了!”前方探路的探子连滚带爬到了苏瑾身前。
望向远处,黑压压一片,是夏国的突袭军!夏国之所以能以“速”战出名,突袭军绝对占了绝大一部分的功劳,他们擅长驭马,携带轻兵器,进兵可谓“神速”。
“投石器,起!”苏瑾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万箭齐发,虽然准率不高,但是数量多,足以有震慑力,数十台投石器一齐运作,巨石自上被投落,瞬间把突击在前面的军马全部击退,后面的突袭军见状连忙后撤,有近两个时辰没有再犯。
“禀报公主,有几队人马遇上了山洪,桥断了难以前行,要绕远路来!”
“知道了。”
话音刚落,夏军卷土重来,比起刚刚的轻甲上战场,如今是千千万万张大盾,不仅挡住一面,四面都被架起大盾,几乎没有可攻击的地方。弓箭手在此时已经失去了作用,只有投石器可以继续发挥微弱的作用,先前一块大石头就能砸死一群人,现在要两块甚至三块才能砸死一群人,而石头用量远远比生产量大得多,渐渐的,大石块变成了小石块,小石块变成了小石子,但夏军仍然在前进,一度逼到了护城河前。他们派出一部分轻兵,把自带的长板一块接一块衔接起来,马上就要到达护城河的另一边,苏瑾连忙让弓箭手将他们打退一部分,但涌上来的越来越多,大盾也随之而来。
“公主,箭只不够了!”弓箭手一掏后背,已是空空如也。
韩霨抓住苏瑾的手:“公主,随我速速入宫,城门失守已是必然,夏军来势急,准备充分,即使有万策也是挡不住的!”
“云起,每个衙门都有兵吗?百姓能平安吗?”
“京都衙门的兵已经是最多的了,公主放心!”韩霨一边跑一边吼:“力气大的人,带着木板去挡住城门,力气稍小的,就如同先前公主说的,在四面埋伏,每人手里都有利刃,有火弹,尽力去拼!”
“是!”众士兵齐声回答。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京都最好的一支兵,这是表现的最好时候,即使这样的表现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没有人喊着退缩,因为他们清楚,无路可退,只有他们挺身而出,百姓才有平安的可能,是时候了,为了这个国,舍身一次!
“宋词?宋词!”
一片昏暗中,宋词逐渐转醒,暗无天日,她昏沉睡去,此刻慢慢定睛,才发现是墨修。
“墨..你怎么...怎么来的?”宋词坐起来:“外面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好,夏军已经攻破城门,长驱直入。”墨修边说边递给她一张弓,一把箭和一个箭筒:“元清与吴刺史相熟,刺史说,有几路人马已经到金陵,他去领着了,若我能救到你,嘱咐把这张弓给你,然后一同前往金陵。”
宋词接过弓,那是她的逐日弓。先前所言,于宋词而言,比剑法更好的,是射术。等不及念旧,她立刻起身同墨修一道前往金陵,与吴敬源汇合。
韩霨带的兵的确是最优良的兵,抵住了夏军将近四五波的攻击,但第六次的时候,所剩的将士已经不多了,他们踏着弟兄们的尸体挡在百姓面前,不断用火弹击退敌人,或是飞身上去用利刃割断他们的咽喉,可是他们只有两千人,而且相当一部分更强的力量被韩霨抽去守卫皇宫,敌军有恐怖的六千人,还是精锐部队,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夏军冲向了皇宫,当头的人是沈无易,他脸上满是血污,眼里有着杀戮的快感,血色让他兴奋,让想要他提起刀再杀人。
此时苏怀晟与皇后秦氏,苏瑾连同一大部分重臣都去了乾明殿集中在一起由韩霨和其余几名将领一同保护,比起散落各地被逐个击破,这是最好的办法。
夏军和叛军联手,一同杀了进来,韩霨连忙抽剑:“将士们,上!”
乾明殿前一片混乱,夏军擅长大刀,而王军则是长剑,两相对撞,全是兵戈相见的声音,极其刺耳,不一会儿地上就全是尸体,血流成河。一连三个夏兵一同朝韩霨砍来,他连忙竖剑一挡,额头的青筋顷刻暴起,拓跋烬从那三个士兵身上借力踏起,手持长矛,已然飞到苏怀晟面前,苏瑾见状,立刻把苏怀晟向后用力一推,自己迎上去,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拓跋烬面目狰狞地倒在了地上,这才能看见他背上的三支箭。
苏瑾将目光放远,看见了立在高柱上的宋词,她手握长弓,搭箭拉弓,又是三支箭射出,解决掉缠着韩霨的三个夏兵。
“江南东道,两浙道,河南道援军已至,拓跋烬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宋词的声音极有气场,气势磅礴。
话音未落,千千万万援军自前门而入,顿时把夏军围遍。
“缴械投降者,不杀!其余负隅顽抗者,我大安的将士可尽兴!”吴敬源高喊。
将士领命便开始行动,夏军也不服输,很少有投降的,便又是一场激战,宋词立于高地,见着刀法利落的,就张弓射死,这样配合下来,在殿前的夏军很快被消灭殆净。
“沈无易,活捉!”见沈无易有要逃跑的迹象,苏怀晟下令。
宋词立刻张弓,她瞄准的速度极快,而且力度很大,一下就射中了沈无易的大腿,疼痛炸裂开,他立马跪倒下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奈一笑。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各道的领军齐齐跪倒。
“都起身,是朕的过失!”苏怀晟连忙扶起他们。
“陛下,城外仍有些残寇没有肃清,我等先去肃清战场!”吴敬源道。
苏怀晟点头示意,宋词便跟着吴敬源一同前往,没来得及与苏瑾说一句话。沈无易则被打入大牢。
等到城外的敌寇肃清,已经是晚上戌时了,宋词简简单单同吴敬源吃了些膳食,就又被唤到了乾明殿,虽然殿前的尸首被处理干净,但是血迹仍然流淌着。
殿中集结了各路将士,苏怀晟坐在大殿之上,见人都齐了,才发话:“到了今日,若不是诸位,朕无言面祖。”
“陛下言重!”一个将士连忙道,于是很多人也附和。
“诸君在朝堂的地位,朕虽然有意提拔,可却实在没有机会。诸位可否再等等朕?”苏怀晟也累得很,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他的话更是将无力感凸显得淋漓尽致。
“我等无妨。”
这四字,何尝没有含着武臣的心酸艰苦,但他们愿意忍,卧薪尝胆,这是兵书说过的。安国的这种特殊情况下,有不臣之心,或是贪图名节的武臣已经很少很少。
苏怀晟没有再说什么,泪打在御案上,发出响声。
“各地恐仍有余寇需要清除。”宋词道。
诸将见不得主君如此,纷纷应和:“是是,该回去重振军风,重建家园!”
“去...去....”苏怀晟的声音已经哽咽难忍。
接下来三个多月的时间,各地遍都在肃清残寇,包括对奸细的巡察,宋词跟着吴敬源北平寇,南镇奸,为战后稳定出了不少的力,苏瑾没有等来宋词与她一起回扬州,为了稳定扬州民心,她必须先走一步。
好不容易结束了各地事宜,杭煦的到来又阻挡了她回扬州的脚步。
“圣人传你去京都。”杭煦风尘仆仆,遇上同样风尘仆仆的宋词。
作为吏部侍郎,这几日也忙得焦头烂额,刚闲下来没一会儿,就被派出带话。
“圣人有何事?”在去往金陵的马车上,宋词发问。
杭煦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是,温恪,此次平定之战里,你无疑是最大的功臣,陛下会赏你,也会给你报..呃..施展抱负的机会。”
施展抱负的机会……是她日思夜盼的机会吗?宋词不知道,但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已经站上了一个分岔路口。有些不得不做的选择,难以下定的选择,要有人逼着她做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