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共往gl》鹿深深深深

17、危机四伏 翌日晨，宋

　　翌日晨，宋词便把墨修又送去了仁心堂，仁心堂虽是个药堂，但里面的结构非常复杂，类似于一个小型机关城，比起在公主府，那里或许更适合墨修避难。
　　宋词这才能放下警惕，好好休整一番，仰躺在榻上，她回味着那日沈无易说的话，“手里有军队，不只是大安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她霎时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身为鄂州都尉的沈无易，手上有大安的军队是自然，可“不只是”大安的..
　　“阿词，喝点银耳莲子羹吧。”苏瑾端着羹走到宋词身边，放在她面前：“在想什么？”
　　“小瑾，你还记得那日，十一郎说的边疆与夏国的战事，到现在没有别的消息，可是无碍了？”宋词把自己又往苏瑾地方挪了挪。
　　“应当是吧，那与夏国接壤处的大安国土上，是鄂州与豫州，那两处在守疆的范围内是兵力较强的，想来是平定了。”苏瑾舀起一勺羹送到宋词嘴边：“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词吃了口羹：“突然想起来的。”她把苏瑾搂进怀里：“昨天不是去了妇幼院吗？我想到那些战死的人，就想着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
　　苏瑾靠在宋词怀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自古以来兵戈不止，就算是强盛的帝国，也不免有边疆纷乱，比起祈祷，只有强兵。”
　　是啊，她苏瑾何尝没有像宋词一样的念想，自五年前上战场的那一刻，不，或许是更早，从她拿起兵书的那一刻，这种念想就没有断过，天下止戈，说出口只有四个字，要实现它却堪比登天。可如今，她连去实现的地方也丢掉了，那次战争，不仅丢掉了最爱她和她最爱的人，更丢掉了报国的机会，现在唯一能做的，能够给自己的心一些宽慰的，是去修复古籍，翻译古籍里一些不再被使用而遗弃的文字。每每夜晚想起这些，她便会辗转难眠。
　　宋词的手覆上她的脸，低声在她耳边道：“会有止戈的那天。”苏瑾点点头，又依偎地紧一些。

　　把墨修送到仁心堂，是元清认为的宋词一生中做过最伟大的决定之一，借着换白布的由头，元清得以每天都近距离观察墨修一次。
　　“老看着我干嘛？”墨修在读长卷，而余光观察到的小孩已经盯了她很久了。
　　元清连忙抓起一把药材挡脸，转过身去，反而显得右脸通红异常：“没看你，我研究药草呢！”
　　“哦。”墨修用书卷遮住的下半张脸的唇边漾起笑意，元清比起旁人，确实要可爱一些。
　　转过头的元清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像一汪深深的潭水似的。

　　直到又一旬末日，宋词准时回到沈府，先独自烧香祭拜了一番，过了没多久，门口几声躁动，是沈无易来了。他见到宋词，神情似乎一副“我早知道你要来”的样子。
　　“七娘子，好久不见。”沈无易背着手走来。
　　宋词从蒲团上起身，转过来正对着沈无易：“你那日所言，是何意？”
　　“那日？何言？”明明声音很低沉，但他说话总有种轻佻的感觉。
　　宋词深吸一口气，言：“除了大安的军队，你还有..”
　　“终于感兴趣了？要与我共谋大事了？”沈无易笑言：“是，除了大安的军队，还有大夏的军队。”
　　“大夏的？”宋词心里一沉。
　　“是啊，大夏侵我边境，这狗皇帝给的这点兵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于是我使了些手段，既然我们共同的敌人都是苏怀晟，那为何不能联手呢？我往中原传捷报，大夏给我兵，伺时机一到，直捣金陵！如今已然有几支骑兵随大安士兵返回，到了庐阳，而大部队也在不远处，这天下，马上就要覆了！”沈无易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宋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疯了？你要的是苏怀晟的命，但夏国要的是我大安的命！联手？你这是叛国！”
　　沈无易扯开宋词的手，正了正衣冠：“那要如何？盼着你做出什么事来吗？可笑，都给别人当奴隶去了，也有资格来指责我吗？这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手段，替我沈氏报仇！”
　　“比报仇更重要的，是给沈氏正名！证明沈氏清清白白，证明沈氏永远是忠烈世家！”宋词震怒，头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你这意思，是不与我一道了？”沈无易的语气平息下来，却像是拷问。
　　“叛家叛国者，我沈霖不屑与之为伍！”宋词将衣摆一甩，离开祠堂。
　　沈无易对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可惜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不对你动手，毕竟你是沈氏的血脉。”
　　宋词跨上马，重扬马绳前往刺史府，她明白此事已经不止关乎家，更关乎这个国。事之危急，让她一念之下只能去寻吴敬源。
　　“大人，我有急事要谈，速速移步书房可好？”宋词已顾不得礼法，冲进茶室内。
　　但茶室内并不只有吴敬源，还有一个极其眼熟的人坐在他对面，是领军统领韩霨。
　　韩霨见到宋词，也明显惊了一下，连忙从座上起来。宋词顾不得和他说些什么，转向吴敬源，吴敬源明白她的意思，便引着她去书房。
　　“刺史既有要事忙，在下先告退了。”韩霨执礼。
　　宋词想了想，又挡在韩霨前：“此事，领军将军应该也要知道。”
　　【刺史府·书房】
　　“鄂州都尉沈无易，暗通敌军，假扮成安军模样，已经连过几道关卡，迫近金陵了。”宋词简明扼要。
　　“什么？你所说的，是真是假？”韩霨连忙跟着问道。
　　“国之大事，我怎会儿戏？”宋词先是对韩霨的不信任有些愤慨，但想到他身为将军，也许有一定的疑惑也可以理解。
　　吴敬源眉头紧皱：“此事不可耽搁，需要马上通报陛下。”
　　“让闵子骞去吧，他靠得住。”宋词立刻想到了同窗好友，虽然平时嘻嘻闹闹的没个正经，但在这种事上，他确实是靠得住。
　　“闵子骞前些日子刚走，去三郎那里了。”吴敬源摸了把胡子：“阿灵。”
　　被唤为阿灵的男子走入堂中，吴敬源将任务仔仔细细告诉他，嘱咐他务必要办到，阿灵连忙行礼领命，跨上马离去。
　　“云起，你赶紧把在城郊训练的士兵都聚集起来，赶紧回金陵！”吴敬源回头对着韩霨言。
　　韩霨面露难色：“接到训练命令时，兵部的人说要将大队分为几个小队，由不同的人领导，散布各地，现在要召回恐怕没那么容易，但我会尽力赶一赶。”
　　“好。”宋词与吴敬源异口同声，韩霨便立刻行礼告退，去召集军队。
　　待韩霨走后，吴敬源走至宋词身边：“沈无易，应当是你..”
　　“二伯父。”宋词言：“只不过被家谱除名，不算沈氏的人了，可他怎么说曾经也是嫡亲血脉，如今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世事诡谲，人之性囿于境。”吴敬源摇摇头：“好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布置城防去。”
　　宋词闻言怔了怔，然后行礼告退。
　　殊不知，被吴敬源派出的阿灵，已经死在黑衣人的剑下，一剑封喉，再说不出话来。
　　装扮成安军的夏军日行千里，行军速度极快，在前面引路的安军指导和关卡军队的疏忽下，竟不费吹灰之力走过数重关卡，铁骑刀枪，千里奔袭，尘土飞扬……作为先探的沈无易，则已经暗暗在金陵周围的城池布局，一旦军队到达布局地点，要打到金陵可谓易如反掌。
　　宋词回到居所，拿出大安地图，肯定会有直接战入金陵的一支军队，自然也会有从别的路进的军队，毕竟四面围城比一面强攻更有胜算。京畿被淮南道所嵌入，而京畿要地防守较好，但淮南道虽然靠近京畿，守卫的却是另外的军队，其战力与京畿要地天差地别，所以比起长驱直入金陵，或许夏人会自北边的淮南道潜入京畿周围，那便是扬州！怪不得沈无易会出现在扬州，想来是在打探地型和布防，有助于更好地破城而入。想到这里，她连忙去了温雅轩，此时苏瑾正调理香料，自从那次以后，她开始对香料颇有研究。
　　“小瑾，我想念锦风楼的桂花糖芋苗。”宋词跪坐到苏瑾身边。
　　“嘴馋了？”苏瑾歪过头看她。
　　“是。”宋词又凑近了一些，呼出的热气打在苏瑾耳畔。
　　“那依你的，这么一说，我也好些时候没去见爹爹了。”苏瑾转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宋词笑笑，她还是没能把事实告诉她。但她若能安全抵达金陵，有王军的保护，想来会比独身一人在扬州好一些。
　　第二日一早，宋词又去了一趟刺史府，询问有关扬州的布防，原来扬州州尉对城池的布防，正好在北边最为薄弱，这样一来则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和功夫重建防线，宋词便帮着吴敬源出一些主意，等到事毕，已经是未时，匆匆用了一些膳食，便赶回了公主府，但苏瑾却不在。
　　“晚霓，公主呢？”
　　“诶？温恪你在这里，公主寻你去了。”
　　“什么？”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宋词追问：“寻哪儿去了？”
　　“不是你托人传的信吗？说去了宝带河畔，见着了美景，想邀公主一同观赏。”
　　宋词心下一沉，苏瑾这样出去，身边是没有侍卫的，若有歹人，便是危险至极，她连忙跨上马，往宝带河畔疾驰。
　　苏瑾坐在轿子中间，反复折腾这一纸字条，因为宋词平时并不常常写字，所以她没有什么辨认她字迹的机会，但如今翻来覆去，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掀开车轿的帘子，果不其然，周围迅速围起一群黑衣人。
　　“臣，鄂州都尉沈无易，参见公主！”沈无易身着青绿色长袍，背着手站在轿子前。
　　“鄂州都尉？怎么跑来扬州？”苏瑾并不慌张，而是缓缓问道。
　　“这个，公主无需知道，只要明白今日，是死期。”沈无易并不啰嗦，而身边的黑衣人听到“死期”二字，应声而动。
　　但还未接近轿子时，有一把剑破空而出，接连划伤好几人，然后才得以看见持剑人的真面目，是宋词！
　　宋词的剑法越发炉火纯青，再加上她步伐轻快，常常在敌人还未反应时就制敌而胜，立在马车顶上伺机而动，打退了好几波的黑衣人。
　　“你真的，要与我作对吗？”沈无易捏紧了拳头。
　　宋词没有回答，但斩杀黑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回答了，这便能证明一切。
　　“不要忘记，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不要以为改名换姓，就真的能和过去诀别！”沈无易怒吼一声，他实在不解，为什么宋词不能和他共谋大业，反而要帮着仇人。
　　“她是我无关姓氏，都要保护的人。”宋词将剑一横，挡在马车前，正与沈无易对视。
　　这句话，让刚刚一团乱麻的苏瑾顷刻静下来。她正好能望着宋词的背影，几乎每一次，她都会用背对着她，给她安全感。
　　沈无易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如此，你自然不能是绊脚石。”他从腰间掏出小弩，趁宋词不注意，击中了她的左腹部，这根弩箭带有软骨散，且药效发作快，甚至一炷香不到，宋词就不自觉地瘫倒在地。
　　正当沈无易要再次下令时，四周突然爆起烟雾来，视线全然不见。
　　混乱中，有一只手握住了苏瑾的手，在苏瑾要挣脱之前，那人开口：“我是韩霨，跟我走！”
　　韩霨要去拉宋词起身，却被一口拒绝：“赶紧带着小瑾走，去金陵，好好保护她，我没关系！”
　　眼看烟雾即将散尽，出于臣护君的必要，韩霨只能咬咬牙抛下宋词，纵然苏瑾百般挣脱与说辞，韩霨都无动于衷，而他的力气又远大于苏瑾，半拖着将苏瑾带离这里。
　　烟雾散去，沈无易只能一拳捶在地上，扬起不少沙土，命黑衣人带着宋词去了一处密室，将她绑起来，一日三餐都供着，但有专人看守，吩咐在成功之前，绝不放她出去，尔后纵马去与叛军汇合。

作者有话说

　　“她是我无关姓氏，都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