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忏悔与孤独 正式步入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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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步入高三，褚微阳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在吊儿郎当，不在三心二意，反而踏踏实实的钻研学习。
夏广泽则完全相反，因为奶奶的缘故，学习越来越不上心，反而有几分松懈，每天都忙碌着不知道干什么。
二人即使见面也只是点点头微笑示意，没有过多言语，好似他们之间的那一丝丝羁绊都消失不见，他们二人的异动惊动了不少人。
就连程致和石栗都觉察出了异常。
在教室的角落，程致环抱着胸，低头看着石栗。
“你说，他们两是什么情况”
嘴抿着棒棒糖的石栗摇摇头，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说道：“不知道，但一定有问题”
程致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石栗
“这还用说”
一下抢过石栗手里吃了一半的糖，熟练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糖你还是少吃，你看看你的脸”
嘴上这么说，内心却甜滋滋的，用手摸摸石栗的脸，软绵绵的，舒服了，也柔软极了。
男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难猜，表面上的捉弄和戏耍，长大之后却成为最弥足珍贵的回忆，记忆就像是一部相机，将时光的种种回忆保留下来，封存起来。
未来的他们回想起当时的所作所为，又是感慨无限。
“少贫，老实和我说，他们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心爱的姑娘都这么和自己说了，程致还是没有瞒住这个消息。
全盘托出。
听完故事之后的石栗也是大为震惊。
不觉得提高嗓音。
“你说什么，褚微阳失忆了”
“姑奶奶，声音太大了”
由于刚才的声音，班里不少同学的目光向这里投来，就连低头学习的褚微阳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神里的陌生感让人感到不安。
意识到自己问题的石栗连忙捂上嘴，拉着程致离开教室，跑到天台上。
“她为了什么，夏广泽本身就是个大冰块，天天冷这张脸，和他说话连嘴都不带张，除了老师他都没正眼看过谁，从夏广泽身上她能得到什么”
话虽如此，但二人都能够看到夏广泽的改变，这些改变都是源于褚微阳的出现，逐渐有生命的夏广泽，逐渐开朗不在阴霾的夏广泽。
“但褚微阳也有了一些改变不是吗？”
他们二人彼此的改变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褚微阳自始至终都带着一张面具，来隐藏真实的自己，夏广泽的出现，褚微阳变了，变得会在乎他人的看法，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在乎喜欢的人的态度，学会了委曲求全，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以真诚待人，这就是她的改变。
“可微阳失忆了，她又是如何和我们正常交流的”
“你还是她的好朋友吗？你难道忘了她有记日记的习惯”
石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打了个响指说道：“原来如此，日记上有我们的合照和名字，谁是谁一目了然，再加上她的记忆力，记住我们这些人不成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快说说，还有什么隐瞒着我”
程致被揪住小尾巴动弹不得，不得已交出一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白大褂站在实验室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头，没事吧，别感冒了”
白大褂揉着鼻子说道：“没事，就是打个喷嚏，没什么大事，指定是程致那臭小子在背后说我坏话，快干活，难道想要加班吗？”
褚微阳坐在座位上看着石栗程致离开，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日记本，崭新的字迹还在上面。
【他们是谁，我害怕，好痛——九月八号】
【又失忆了，药物作用，好痛——九月七号】
【我的身上有好多针孔，我害怕了，我不知道这些是哪里来的——九月六号】
……
【那个人不爱笑，有一双洗得极干净的运动鞋，他的一切都是干净的】
【我们班有一个人，我好喜欢】
……
【他的手好冷，他的笔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夏广泽】
眼泪不经意的从眼眶中流出，无知觉，无痛苦，一切的东西从脑袋里消失，又涌进新鲜的记忆，就好比电脑不停地被数据重置，一切都是新的，没有接触过，凭着生命的本质去触摸，但记忆就是那么神奇，即使记忆从脑子里划走，心脏的记忆也会成为第二个储存仪器且更长久且刻骨铭心。
无论失忆多少次，那种感觉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依照日记本上记录的那样，失忆十三次，喜欢十三次，从明目张胆的爱恋，到暗中观察的隐忍，不确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失去记忆，失控感伴随着无力感。
褚微阳收起日记本，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夏广泽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教室，站在楼下，看着发呆望向窗外的褚微阳，打着唇语说了什么，可惜褚微阳没有看到。
遗憾吗？爱恋没有及时说出来，换来的却是二人的隐忍和保守。
不敢再靠近，只怕伤了彼此。
夏广泽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奶奶已经被下病危通知书，短短几日便消瘦不堪，如一副枯柴，没有生机。
此刻的夏广泽正是要往医院赶。
令他惊讶不已的是褚微阳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其实褚微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随日记的指引便站在这里，和心中的那个他站在病床前。
“你怎么在这”
夏广泽说出心里的疑惑，高冷和矜持早就烟消云散。
“别说话，多陪陪奶奶”
长达三个小时的静默，奶奶睁开眼，浑浊的双眼看向周围。
枯瘦的手指向褚微阳。
“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褚微阳老老实实的坐在奶奶身边，陪着奶奶。
夏广泽十分知趣的离开了病房。
奶奶干枯的手拉起褚微阳那双微胖的小手。
缓声道：“阳阳啊，我看的出来，广泽那小子喜欢你”
褚微阳现在对夏广泽仅存的记忆就是来源于随身携带的那本笔记，其他都不了解，听到奶奶这样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奶奶以为褚微阳害羞才不作答。
“不用害羞，奶奶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当年他爷爷就是这样子”
奶奶看起来很开心，又回忆起了当年，但是回忆没有进行很久，奶奶似乎又想到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
挺了挺身子，撩开病服，从贴身的衣服上拉开一个口子。
近距离观察，褚微阳看到一个暗兜，奶奶伸进暗兜中，从里面拿出一个碧绿的，成色十分漂亮的玉璧，从裂纹看得出是半块，另外半块不知在哪里。
递给褚微阳。
“阳阳，你是个好孩子，这个作为我的谢礼，你收着”
接过来，仔细端详，上面刻着一条龙，沿着玉璧的边沿环绕，稍作联想似乎能够看到另一半上面刻着的凤凰。
“奶奶，我收着，你要好好的，他很爱你，我们都很爱你”
奶奶老泪纵横，抽噎不停，从那个暗兜里又拿出一个泛黄的照片。
“这个你替我收着吧，用不到了，老了，也算个念想，等了这么多年，也该做个了结了”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丝慷慨赴死的感觉。
褚微阳觉得不舒服，却又不知怪异在何处。
泛黄的照片被保存的很好，没有一丝褶皱，就连碾压的痕迹都没有，可见主人十分爱惜，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甜，年纪不大，就像夏广泽和自己的模样那般。
少女的靓丽和少年的英俊。
这就是年少的奶奶和爷爷啊。
褚微阳心里说着。
一个不留神，奶奶就昏了过去。
周围机器发出了连续的响声。
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来，似乎早就预测到了这样的情形。
夏广泽没有进来，而是一个人孤独的留在过道，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似乎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他不知道的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入局了。
褚微阳走出病房，看着奶奶被推进手术室，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凭着日记本上记录的，奶奶是一个爱笑且美丽的女人，不被岁月更替所冲刷的女人，但这个美丽的女人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生命尽头。
夏广泽看到褚微阳就好似看到救命稻草，浮出水面。
抱着褚微阳痛哭。
“只剩我一个人了，丫头，没人陪我了”
奶奶的情况就如同噩耗一般压断夏广泽最后的希望与盼头，在人海中漂浮无依。
“你还有我，夏广泽，你还有我们，不要难过”
看到夏广泽难过，褚微阳也莫名觉得十分难过，就好像有一把凌迟的刀在肉皮上划过，疼痛且无力。
此刻是属于他们的，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在此刻，一个男人出现在手术室外的玻璃前站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奶奶。
“我来看你了，我一直看着你啊，为什么，不回头，我就在你身后站着啊”
病房外的忏悔交给了白墙，病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到最后连生气都没了。
手臂无力垂下床。
男人手撑在墙上，尽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失态。
悲痛的情绪如野兽撕咬他的神志。
奶奶的眼角流下眼泪，白墙外的忏悔似乎透了进来，被听到，被原谅。
哭泣的男人，迟到的忏悔，始终的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忏悔与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