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羔羊男友》原野鸟

19、结束吧 我后悔了 夏广泽在褚

　　夏广泽在褚微阳的怀里哭到睡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褚微阳整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校服，离开走廊。
　　二人再次相遇是在奶奶的葬礼之上，来宾很多，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多数的人褚微阳都在爸爸曾经的宴会上见过，只不过奶奶一个普通老百姓，不应该和这么多生意人有交情，况且上次那个男人也在。
　　褚微阳觉得有些奇怪，四处寻找着什么，却看到石栗和程致相跟着。
　　向他们二人招手。
　　“微阳，你怎么来了，叔叔阿姨叫你来的吗？”
　　石栗有些焦急，说的极快。
　　直觉告诉褚微阳，有事情发生，还很棘手。
　　“夏广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也不是”
　　石栗也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拉着褚微阳就离开葬礼现场，来到葬礼后的墓地。
　　褚微阳看见，夏广泽和上次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不失风度的年迈，夏广泽不失稚气的成熟，一老一少就站在那里，僵持着。
　　夏广泽的情况看起来没有那么好，脸红脖子粗的对着那个男人大喊，这不是褚微阳眼中的夏广泽。
　　呆呆地看，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之间的话语听得清晰起来。
　　“你抛下她一个人，那么久，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也不想这样，我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这么苦”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能改变什么”
　　“我”
　　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和眼前的少年解释清楚。
　　“别说了，我不会回去，死也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胡闹，你还不清楚现在的处境，夏家是你最后的港湾，你还能去哪”
　　“不用你管”
　　褚微阳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挪。
　　嗓子里不自觉发出声音。
　　“夏广泽，你还好吗？”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褚微阳也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夏爷爷，你怎么在这儿”
　　夏老爷子也意识到眼前的小丫头是谁。
　　“褚丫头，你怎么在这，没待在鲁城”
　　“我转学过来，现在上高三，毕业我就回去”
　　“夏知秋那孩子前段时间还和我提起你，有空就回去看看”
　　“知道的，我会回去看你们的，但是夏爷爷我现在有急事找夏广泽”
　　夏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夏广泽。
　　浊气一吐。
　　“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老人家不懂了，老头子先走了，鲁城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褚微阳乖乖的冲爷爷挥手。
　　“好的，夏爷爷再见”
　　送走夏老爷子，褚微阳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夏广泽。
　　“你不走吗？下午有一场模拟考试，我希望你能来”
　　“褚微阳，你还记得我吗？，你如实回答”
　　夏广泽盯着褚微阳的双眼。
　　“说实话，我记不得”
　　“你骗我，你的状态并不像不认识我”
　　褚微阳躲避眼神的接触，低下头，看向地面。
　　“不，我对你的记忆仅仅停留在日记本当中”
　　褚微阳不知道，这句话压断夏广泽树立的最后一只稻草。
　　这也是他们二人人生的转折点。
　　不是大圆满式的，有些悲剧。
　　说来也是可笑，夏广泽和褚微阳相处了将近两年之久，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
　　“我们不应该是这样”
　　夏广泽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似这句话成了告别。
　　“如果没有经历那场浩劫，我可能会像一个正常人生活，为了活着，我不得不这样”
　　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陪着夏广泽，褚微阳接受神秘男人提出的建议，无限期的成为实验样本，只为活的时间更久一点，只为可以远远看着他。
　　这样就够了，褚微阳心想。
　　这几天的失忆来的十分频繁，可能他们说话的下一秒，褚微阳的主机就会清零，需要重新输入有关的记忆。
　　“所以，夏广泽，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我们仍旧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对吗？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朋友”
　　褚微阳觉得话题有些不对，也感觉自己的情况不对，需要立即离开。
　　“夏广泽，葬礼那边还需要你，我也要走了”
　　夏广泽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丧家之犬，如果他有毛茸茸的大耳朵，此刻一定是垂软的。
　　褚微阳顾不上夏广泽，拨通程明远的电话就迅速离开葬礼，只剩下夏广泽一个人，程致和石栗看的不知所以，看到褚微阳离开，连忙跑上去扶起昏厥的夏广泽。
　　由于奶奶的逝世，夏广泽的精神状态达到上限，如今彻底撑不下去，彻底倒了。
　　起不来的那种。
　　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以夏广泽的平时成绩，考上鲁城的大学不是问题，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
　　众人噫吁。
　　高考前的那一晚，褚微阳看着眼前的课本发呆，课本上有一个日记本，扉页是打开的，娟秀的字跃然纸上。
　　可见主人是一个性格温柔的姑娘。
　　但褚微阳却哭得不能够停下。
　　随着药剂的实验，褚微阳那些被抹去的记忆渐渐出现，她想起了那个她一眼就喜欢上男孩子，又想起自己对他说的那些钻心的话，无法原谅自己。
　　可如今又能怎么办。
　　褚微阳不想再等，穿了件外套就离开了家，将刚端出饭的母亲吓了一跳，还没等问清楚，褚微阳就消失在楼道里。
　　“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饭点她能去哪呢”
　　父亲看着新闻联播，“孩子长大了，随她去吧”
　　褚微阳气喘吁吁来到夏广泽家楼下，凭着恢复的记忆，走到夏广泽家的门口。
　　“夏广泽，你在家吗？我有话和你说”
　　敲门声不断地响起，门背后的人无动于衷。
　　在听到褚微阳声音的那一刻，夏广泽的身体就像是中了魔咒的木偶，不受控制的移动到门口，只有手是受控制的，没有开门。
　　夏广泽的内心念叨着，“不开门”
　　“夏广泽，你开门啊”
　　“你走”
　　夏广泽沙哑的嗓音回答道
　　“你是不是感冒了，情况怎么样”
　　渐渐敲门的声音小了。
　　褚微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高考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广泽，我失忆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喉管里的疼痛让夏广泽不想开口。
　　但他恨，恨自己没有早些看清褚微阳的真面目。
　　“失忆，所以你就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吗？”
　　一头雾水。
　　“我什么时候玩弄你的感情”
　　“好好想想自己说过的话”
　　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但那只是面对情敌的一种说辞，褚微阳实在想不明白，这有这么可以误会的，但又想到，对于任何不可信的东西，夏广泽的态度都是不置可否，但是自己和他的关系并不是那种可以不置可否的样子，所以他十分在乎。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怨恨。
　　思索片刻，褚微阳开口道。
　　“夏广泽，你好好听着，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不会因为是不是一场赌约而放弃你，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接下来，我会把我在视频里说的话再说一遍”
　　包括你没有听到的。
　　“我不想听你说，你闭嘴”
　　近乎嘶吼的沙哑。
　　“我喜欢夏广泽，一开始是因为他的脸，第二是因为他这个人，第三是他的心，我没有把握在高考前让他喜欢我，但我依然会这么做，赌约我答应了，但不是因为你们，而是我喜欢他，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喜欢，不管前方有什么阻碍，我都会迎难而上，我不知道你们把我拦在这里的意思，但如果你们是来阻拦我的，大可不必，我想要坚持的，除非我死，我都不会放弃”
　　这些话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这更是我对奶奶的承诺，我会照亮你前方的路，不管多漆黑，你总会看见，那一盏微弱的，永不熄灭的光。
　　不知夏广泽听了多少，歇斯底里的声音低了很多。
　　“广泽，你开开门好不好，你还发着烧呢” 明天就要考试了，说好的一起呢
　　对不起，微阳，可我配不上你。
　　“夏广泽，你听着，我喜欢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不要放弃我，好吗？”
　　近乎恳求的语气。
　　一扇门，阻隔了两个人的世界，光明与黑暗。
　　但此刻的夏广泽就像是一块几乎碎裂的薄冰，只要轻轻地施加压力，就会瓦解。
　　“对不起，微阳，放弃我吧”
　　褚微阳没有想到，那个内心温柔的夏广泽会放弃自己，那个口口声声说可以从黑暗里爬出的夏广泽到哪里去了，那个说好毕业就在一起的夏广泽到哪了。
　　“所以，广泽，你不要我了，对吗？”
　　褚微阳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可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对不起，微阳”
　　夏广泽只知道说对不起，自己的懦弱，胆小，黑暗，让自己与微阳越来越远，那缕光，就快要消失了。
　　“不用说了，是我打扰你了，对不起”
　　头痛欲裂的夏广泽还是听见褚微阳在门外的道歉。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再多点关心就好。
　　再多一点。
　　微阳，我喜欢你，但现在的我配不上你。
　　我病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其实褚微阳没有走，当她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立即折返回来，给他的爸妈打电话。
　　因为发烧的缘故，夏广泽彻底的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语文考试，夏广泽父母担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见儿子醒了，表情也放松了很多。
　　当爸爸温暖的手敷在自己的头上，夏广泽觉得是个世界还没有弃自己而去。
　　摸到儿子的体温正常，这才算放下心来。
　　“若不是”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自己媳妇拦下来。
　　妻子的眼神让自己想起小姑娘的嘱托。
　　点点头，转了话题。
　　“儿子你发烧了，都烧到40度了，把我和你妈都吓坏了”
　　看了看墙上挂的表，语文已经开考一个小时。
　　来不及了。
　　注定要分开了。
　　苦涩的笑容出现在夏广泽发白的脸上。
　　当爹的知道儿子的想法。
　　开口安慰道，“儿子，今年要不别考了，咱再读一年吧”
　　复读意味着回到学校在学一年。
　　夏广泽实在受不了没有她的世界。
　　“不要，我不去复读”
　　我想离她近一些，哪怕不在同一所学校，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我没事，我想回去参加考试”
　　说完就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夏广泽想起了奶奶。
　　奶奶不喜欢这种地方。
　　他也不会喜欢。
　　高考结束，褚微阳没有再回江城，而是留在鲁城。
　　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但褚微阳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少些什么。
　　夏广泽也随着父母来到夏家，来到这个他喜欢不起来的地方。
　　斯人分别，鸣鸟高歌，终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