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少妇 ...

  •   并州向来是中原繁华之地,盛夏的灼热丝毫不影响市集上人们的热情,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那个秦三到底住在哪里?”楚羡寒站在树荫下,躲过炎热的太阳。
      “是啊。杨公子也没有说清楚,我们在并州也问了不少的人,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罗依不禁抱怨道。
      楚羡寒道:“或许是那个杨公子在玩我们。那种传说中的岛屿当然在沿海地带才会打听到消息,他却叫我们来这里,根本就是来乱的。”
      罗依掩嘴笑道:“看来他说你对他有偏见是真的。”
      楚羡寒叹气道:“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觉得。可是我为什么讨厌他呢,没有理由的嘛。”
      正在谈话间,远处的钱庄人声嘈杂,似乎有骚乱。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被钱庄的壮汉扔到了街上,还遭到了钱庄打手的拳打脚踢。老头大声叫着,骂着。“没有天理啊,你们怎么可以把我相依为命的孙女卖掉,你们不能这样做啊,我孙女是我的命根啊……”
      钱庄的掌柜站在门槛上看着他被打,大声喝道:“谁叫你欠债不还,再叫的话我叫人打断你的骨头。”
      老头还在大叫:“你们这些豺狼……禽兽……我只是向你们接过二两银子,你们却害我家破人亡……”
      掌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钱庄的打手道:“打,往死里打。”
      楚羡寒和罗依忙挤进人群中去,想阻止打手们的毒手。可人群中早有人站出来了,大声喝道:“哈哈,老头子,你在并州钱庄求天理根本行不通的,因为上天根本就不站在他们那边。”
      说话的是一个邋遢的短小精悍的中年男人,他挡在了众多打手之间,脸上并无怒容,反而笑嘻嘻不正经的样子。
      “喂,你是哪里来的乞丐?我们并州钱庄的事情你也敢管。”掌柜大喝道。
      那人笑道:“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恶人。你就是黎家的大公子吧,你那个被你逼死的前妻说在阴间没有银子使,叫你烧点下去啦。”
      掌柜不禁盛怒,喝道:“胡说八道。来人,连他一起打死。”
      那人笑得更愉快了,道:“是啊,快来打,你们大太太在阴间等得可急了。”
      接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从钱庄内走出,道:“大少爷,不好了,装银票的仓库着火了。”
      掌柜大叫:“来人,灭火。唉……不要让那放火的人走了……”他稍不留神,眼前那个邋遢的人和老头一起消失了。

      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老头痛苦道:“你这人管什么闲事?我要跟他们要回我的孙女儿……”
      那人拉住他,道:“你这糊涂的老头,他们黎家有官府护着,就算打死你他们也不会把你孙女还回来的。这里有一辆马车,你坐上去就行了。它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老头哭道:“我不要走,我只要我的孙女儿……”
      “你先去那里等着吧。过一两天你孙女就会去那里找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帮你把孙女救出来。”那人不耐烦地把老头推进车里。
      老头疑惑地看着他,喃喃道:“你是……神……”
      那人叹气道:“没错,我就是上个月把你邻居家那小伙子从监狱里救出来的那个人。快走吧,等一下那班猪猡发现了就不好。”
      老头顿时痛哭流涕,道:“谢谢……”
      马车辚辚走远。
      “想必阁下就是神行子。”楚羡寒和罗依从巷子深处走出。
      秦三叹道:“喂,小兄弟,没有见我正在忙吗?”
      楚羡寒上前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神行子前辈赐教。”
      秦三道:“前辈我倒是不敢当,你叫我秦大哥就好。”
      “秦大哥,我们在并州找了你两天……”
      秦三道:“我知道。你们一踏进并州我就知道了。你们前天是不是问过一个卖馒头的老婆婆,那就是我。”
      楚羡寒和罗依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们有必要吃惊成这个样子吗。世上有种功夫叫做易容,你们在太原就算把所有人都问遍了也不能问出我来。我听你们谈话中好像有提到杨平这小子,看来是他介绍来的没错。所以我才给现在这个机会让你们见到我,要不以我的神行功夫你们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楚羡寒接着道:“原来是秦大哥你有意接见。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秦三道:“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要帮我做事。并州黎家大堂上高悬的‘日月争辉’的木匾和黎老夫人头上一直戴着的定海明珠,我都想得到。只是因为要救老头子的孙女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取过来。如果你们可以……”
      楚羡寒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秦三笑道:“你别答应得太爽快。黎家大堂人来人往,黎老夫人头上的定海明珠自从她嫁到黎家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边。而且我明天早上就要到手,然后我就会离开并州一阵子。如果你们到时没有得手,只能等哪天我回来了再告诉你们答案。”

      并州黎家。
      朱红的大门,巨大的石狮子,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
      楚羡寒看着门上黎府的门额,脸色苍白。
      林嘉在里面……
      他想笑,命运兜兜转转,他居然来到了距离徐州万里之遥的她的新家,楚羡寒心里苦得很。希望她在里面可以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吧。
      罗依不解地看着魂不守舍的他,问道:“你没事吧?”
      楚羡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道:“没事。”
      “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黎老夫人今天午时会到城隍庙上香,随行的保镖应该不少。”
      “好。”楚羡寒道,“罗依,我会把这两样东西取来的。你在客栈等我吧。”
      罗依道:“我可以帮你啊,我们不是一路同行吗?原来你不想我跟着你,一直都只是把我当作你的负担,那我走好了,反正我要去散散心也不一定要和你一起走。”说罢便转身就走。
      楚羡寒连忙拦住她,轻声道:“罗依,你是我和吴非的朋友,我当然有义务带你一起远离中原,到海外去散散心。可是有些事情很危险,我还答应过吴非要小心照顾你……”
      罗依似笑非笑道:“只是因为你对吴非的承诺?那我就是你的负担了?”
      楚羡寒心里暗暗叫苦,罗依现在跟他计较什么啊,一路上她似乎有时候情绪不稳定,可能是因为还没有从北盟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吧。不过她一个人不哭不闹静静地承受着痛苦实在不容易。道:“我也很担心你啊,就算吴非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罗依缓缓地恢复了笑容,绝世的容颜几乎令阳光失色,道:“我一直以来有点无理取闹,你原谅我?”
      楚羡寒淡淡道:“当然,你心情不好。”
      罗依道:“那你就让我帮你吧。我们两个分工合作绝对很快就能搞定。我已经调查过了,如果要取得木匾,最好是从后院潜入,那里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楚羡寒一惊,林嘉是否就在那里面?
      罗依接着道:“如果要得到老夫人的明珠,恐怕只能在城隍庙里动手了,因为只有在庙里她的保镖才离她比较远。”
      楚羡寒突然记起林嘉给他的话:“我希望永远都不要见到你。”沉痛难以自拔。
      罗依关切地道:“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楚羡寒摇摇头,道:“我去城隍庙吧,木匾就拜托你了。千万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妙的话就不要强取。没有秦三的指引我相信我也能找到蓬莱岛。”远离黎府,应该就见不到林嘉了吧。
      罗依看着他远去的落寞背影,叹了口气。

      午时将过,才依稀看到前来上香的黎家的车马。
      楚羡寒听到路人纷纷嚷嚷的说着黎家的事,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黎家的车子不只一辆。黎家老夫人可能带着家里的女眷出来了。那么林嘉也在里面吗?
      他抬头看着明亮的天空,暗叹道:老天你真会捉弄人啊。你是让我见见林嘉吗?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怎样了。看来要取老夫人头上的定海神珠也只能见机行事,不能让林嘉见到我,要不她会伤心的。
      楚羡寒在城隍庙里找到了最好的藏身之地,可以清楚地看见庙中的一举一动。庙里的人都疏散了,庙祝为了黎家人的到来作了充分的准备。
      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啊,不知道林嘉是否住得习惯。
      黎家的一行人渐渐地走进庙里。那个纤瘦的背影让楚羡寒撕心裂肺地痛。林嘉果然来了,她一头秀长的黑发紧紧地盘了起来,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娃娃。是她的孩子吗?
      她们祈祷过后,在庙里坐下了,听道长讲道法。楚羡寒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锁在林嘉身上,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担心是不是黎家的人对她很严厉;看她柔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不禁揣测她此时的心思;看见她瘦削的脸庞上偶尔流露出来的感伤,心里只希望她在黎家不要受到什么委屈才好。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嘉怀中的孩子突然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静谧的城隍庙顿时被这样的哭声充满了。
      林嘉手足无措地抱着自己的孩子,那个衣着华丽的老夫人哼了一声:“你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看好吗?到外面去。”
      “是。”林嘉应诺着,忙走到城隍庙主殿后面的花园中去,小孩子的哭声渐渐地远去。
      楚羡寒马上掩身过去,他只想看着林嘉,他一颗心完全放在了林嘉身上,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
      他听到了林嘉柔美的歌声,哼着歌谣哄怀中的孩子入睡。楚羡寒站在大树后面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背影,心痛欲绝。眼前这个憔悴的少妇是他曾经最爱的林嘉吗?
      小孩子好不容易停止了哭声,林嘉失神地抚摸着孩子头发稀疏的脑勺,柔柔地把孩子抱紧在怀里,自言自语道:“宝贝呀,为什么连你也跟我过不去呢。”
      楚羡寒听到她的话语,内心又酸又苦,几乎要嗑出血来。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这是命啊,孩子。你要乖乖地长大,娘亲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怀中的孩子睡得正酐,紧紧地偎依在林嘉的胸前。
      楚羡寒不禁叹道:“你过得不好吗?”
      林嘉听到他的话颤抖着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喃喃道:“难道又是我的幻想……我听到他的声音……我有病……我病了……我病了……”说罢哽咽着抱紧了手中的孩子。
      楚羡寒心如死灰,想不到林嘉会变得这个样子,看来她已经受过太多的苦头。他不忍心再去伤害她,可是他只想看着她,向她问好,向她祝福,如果可以的话他或许还会带她走,不再理会家庭的束缚,只要林嘉好好的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楚羡寒道:“我就在你身后的大树后面。我知道你说过不要再见到我,可是我真的不能让你痛苦地活着,我只想问你,你这一年……过得好吗?”他已经知道答案,可是他还是问了她。
      林嘉听到他真切的声音,倒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却始终不敢回过头去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会崩溃,她怕自己会不顾徐州林府的亲爹,不顾现在自己已为人妻的事实回到他的身边。
      “我很好。”她颤声道,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楚羡寒说:“我可以带你走。如果你怕黎家的人追来的话,我们可以隐居,到天涯海角……”
      “别说了。”林嘉缓缓道,“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运,而且,现在我有个儿子,我可以活下去的。他平时很乖的,也不生病,也不哭闹,我要他长大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要像你一样有好的武功,像你一样对我好……”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林嘉……”楚羡寒已经泪流满面。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也不要听到你的声音。你就快点离开我吧,你站在我后面我快要窒息了。”
      楚羡寒看着她瘦弱却坚决的背影,心中的伤痛更是如天崩地裂般。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大仙女说得果然不错,原来你这贱人打着为儿子祈福的名义来这里跟旧情人约会,你也算对得起我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顷刻从后门而至。
      林嘉面无血色,颤颤道:“相公,不是这样的。”身躯却勇敢地挡在黎世理的前面。
      “你走开,贱人。”说罢一巴掌狠狠地打向了林嘉,林嘉勉强用手挡住,却因为受力倒在了地上,怀中的孩子在她的保护下没有受伤,却因为惊醒而号啕大哭。
      黎世理还没有骂出声来,手腕就被楚羡寒抓住了。
      “谁允许你这样打她?”语气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黎世理强认着疼痛,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的手……我要打死你,你这贱人!”说罢狠命地往林嘉身上踢。
      楚羡寒的力道更重了,黎世理痛得冷汗直出,几乎要瘫痪。
      林嘉道:“你还不走。”
      楚羡寒一愣。
      林嘉接着道:“我和我儿子还不想被他打死,我求求你了,放开他,你走吧,以后都不要见我,好吗?”
      楚羡寒浑身寒冷,他还是什么事都不能做吗,像当年她被迫出嫁时一样……
      林嘉由始及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夜黑如漆。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客栈的油灯在风中摇摇晃晃,墙壁上鬼影幢幢。客栈位于城外,是秦三约好要碰面的地方。生意冷清,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
      “客官,你喝太多了。”店小二为他拿了一瓶新的酒,看着桌上十几个空空的酒瓶,不住劝道。
      楚羡寒夺过酒瓶,看着店小二,哈哈大笑。
      店小二知道他已经醉得意识模糊,便走开不再理他,心里担心的是他有没有钱付酒费……
      “你喝够了没?”罗依黑着脸放下了手中用布裹好的木匾,冷冷道。
      “罗……罗依……”楚羡寒努力睁着眼睛要看清楚她。“你……怎么在这里……”
      罗依不敢相信他会醉成这个样子,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为他的事,他却在这里喝得烂醉,不禁又惊又气。
      “你拿到了老夫人的定海神珠没有?”罗依把他的酒瓶拿掉。
      “没……”他又把酒瓶抢过来。
      罗依气极,他究竟在干什么?
      楚羡寒哈哈地笑着将瓶中的酒倒在口中,衣服湿了一大片。因为喝得太猛,不由伏在桌子上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泪水也咳出来了。
      罗依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居然把自己弄得这样憔悴,她心中生气极了,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酸楚,看见他如此失意。
      “你醉了。回房里休息去吧。”罗依扶着站也站不稳的他,吩咐店小二帮忙煮醒酒茶,扶着他沉重的身躯走回他的房中。
      “林嘉……”楚羡寒在醉梦中依然念念不忘的名字。
      罗依心里酸酸的,林嘉是个怎样的女子她不知道,只是她却占据着楚羡寒所有的爱情。罗依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我在他身边也很久了,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得珍惜我?
      罗依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从小在没有关爱的环境中长大,她没有觉得委屈,毕竟她已经习惯在冷漠中生存。后来即使有任务,她也不会自怨自艾,反而甘于寂寞和挑战。为什么仅仅因为没有得到他的珍惜就要这样的难过?这不是她一贯有的坚强从容和冷淡。罗依看着黑暗中那张俊美的脸庞,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宁静安全的感觉。她不想放弃,即使前路很难很难。
      罗依长叹,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她的手紧紧地被他握着。
      “不要走……”不知是在做梦还是清醒。
      罗依看着他,心中道:“我又不是你的林嘉。你也太让我伤心了吧。”
      楚羡寒梦呓道:“我不会放开你了……”
      罗依坐在他的旁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他怎么可以握这么紧,骨头都要断了。罗依心里抱怨着,然后不禁笑了,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很强,绝对不会依赖别人,绝对不会软弱。可是此刻自己完全是小女人的心理,平日的磨练到哪里去了。
      终于挣脱出他的掌握,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突然被拦腰抱住了。“不要离开我……”他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萦绕。罗依惊诧地要从他怀里挣脱,却被抱得更紧了。
      很重的酒气……还有他若有若无的气息和喃喃的自言自语……哪有人敢这样抱住她,她会先把他杀了。可是此刻在他的怀中,罗依有种微醺的感觉,很温暖,再也不想走开。唯一的问题是他一直念着的女子不是她。
      罗依忍不住想哭。心想不能这样的,他喝醉了。正要挣脱,却对上了他的脸。两人的脸如此的接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吹到对方的脸颊上。
      他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半眯着,似乎不能看见什么,却又一直看着罗依的眼睛,缓缓道:“你为什么哭了……是我看错了么?”说罢用手轻轻地抹去她的泪痕。
      罗依看见他平日里温文带笑的面容上此刻忧伤如潮水般泛滥,心中莫名的疼痛。是因为林嘉吗,林嘉的事就伤他这么深?
      楚羡寒的手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滑到了她晶莹的唇边。他失神地看着她的唇,眼中是诡异的迷乱和狂热。
      不能这样的。罗依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负荷不了,黑暗中的脸红透了,要挣扎着离开。
      他紧紧地抱住她,他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罗依瞪大了眼睛,他却是双目紧闭,似乎睡着了,可是他的双手还是紧紧地环着她的腰。
      缠绵却霸道的吻,混着酒精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姑娘,醒酒茶来了。”
      罗依连忙推开楚羡寒的怀抱,他双手松开,似乎已经睡着了。
      罗依看着他眉间的忧伤,应声到:“等一下,我这就来。”

      清晨。几缕阳光从窗户进来,洋洋洒洒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醒了?”罗依从水盘里把拧干的湿毛巾递给他。
      “谢谢。”楚羡寒接过毛巾,头痛欲裂。
      罗依道:“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我以为你会醉死。还好店里的醒酒茶有效得很。”
      楚羡寒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醉酒中恢复过来,想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我果真没用,不过喝酒的也不是一种逃避的办法。”说罢不禁黯然神伤。
      罗依接着道:“你能一直喝酒解愁吗?这样的逃避有什么用,正经的事还不是没有做。”
      楚羡寒惊醒道:“糟了,我没有拿到定海神珠。”
      罗依淡淡道:“我就知道你酒醒以后肯定会后悔,所以我帮你取来了。”
      楚羡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道:“可是最好的时机都被我错过了……”
      罗依接过他的毛巾,道:“因为木匾先被偷,我凌晨潜进去的时候防卫明显加强了,不过那老夫人功夫倒没有怎么样。”
      楚羡寒这才看见她包扎着的左手。“你受伤了?”
      罗依道:“受点小伤算什么。”心中暗叹:哪里比得上你对我的伤害?
      楚羡寒自责道:“我还说要好好保护你呢……”
      想起昨天遇到林嘉的事情,曾经答应会永远保护她的,现在却还是无能为力,楚羡寒心中不禁又是伤痛不能自已。
      罗依道:“没事啦。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在门口等等吧,秦三或许等一下就到了。”
      客栈门前。
      楚羡寒发现店里的小二看他们的目光有点暧昧,心中猛然一惊,他昨晚该不会对罗依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啊。不由问道:“我昨晚醉酒,没有冒犯到你吧?”心中紧张极了。
      罗依淡淡道:“有啊。你一直握住我的手,叫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楚羡寒道:“这……真的很对不起。昨晚……就这样?”
      罗依淡淡道:“是啊。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当然会有闲言闲语。”
      楚羡寒歉意道:“对不起……”
      罗依笑了,道:“哪来这么多的对不起啊。不过照顾你一个晚上倒是很辛苦的。你说过要和我去海外散散心的,以后不准惹我不高兴。”
      “当然。”楚羡寒笑道。笑容有点苍白黯淡。
      “两口子这么早就出门了?”店小二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
      两人愕然回头,店小二已经笑嘻嘻地从罗依手中将木匾和珠子取来,嘴里啧啧赞叹道:“罗姑娘果然厉害,半夜三更也能潜进黎家在母老虎头上动土。”
      “秦大哥……”楚羡寒和罗依不禁大吃一惊。
      秦三看着楚羡寒,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昨晚还叫我拿酒,一点出息都没有。”
      楚羡寒脸色更是苍白。
      罗依忙道:“每个人也会有伤心失意的时候嘛,秦大哥你就不要说他了……”
      秦三笑得眼睛几乎看不见了,道:“不用帮着他,我现在是帮你教训教训他,要不以后小两口生活在一起你就会讨厌他啦……”
      罗依忙打断道:“秦大哥真会说笑。既然大家都要赶路,还请秦大哥告诉我们该怎么去蓬莱岛。”
      秦三道:“如果要去蓬莱岛的话,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海晨楼的货船。不过那是他们的秘密交易,你们要搭顺风船过去的话就必须到扬州去找一个叫做龙涛的人,告诉他你们是我介绍过去的他应该就会帮你们想办法。”
      罗依疑惑道:“蓬莱岛不是向来不与俗世打交道么,为什么海晨楼却可以到那里去?”
      秦三嘘了一声,低声道:“那是他们的秘密,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发现的。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见两人点头应允,秦三露出了笑容。“你们走吧。小子,别傻愣愣的,要珍惜身边的人。祝你们一路顺风。”
      罗依问道:“不知道秦大哥此后会去哪里?如果下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还要请你帮忙呢。”
      秦三盯着她看了好久,罗依也微笑着看着他。罗依道:“这是你的秘密吗?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秦三一笑,低声道:“那的确是我的秘密,可是面对这么温柔可人的罗依姑娘,我也只能说出来了。我此行正要去探梦徊谷的老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