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夜晚 I w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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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暗中观察着罗维亚的女特工，早就看出他是迷路了。
不过他们有规定，除非是威胁到罗维亚自身安全的情况，否则他们不能随意与罗维亚接触。
何况只是迷路了而已，她们随时可以给朗姆洛发定位，让他过来接人。
而且她看得出来，罗维亚在到处找路的时候，也带着一种顺便逛逛的心理。
而那也是他没有立刻联系朗姆洛的原因——当然罗维亚的位置信息，还是时刻与朗姆洛同步的。
但现在看着坐在长椅上不动了的少年，她也明白少年是不想继续逛下去了，就让搭档男特工联系朗姆洛来接人。
男特工消息刚发出去，他们就看到了天上划过的那一道火光。
看着那道火光落到海上的一艘轮船上，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
约莫十分钟后，那艘轮船上就开始有了许多一闪而逝的亮芒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些因为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微弱的炸响声。
经验丰富的特工们自然听出了那些声音——枪声。
女特工神色一肃，立刻给局里发消息，然后让人时刻注意罗维亚的安全。
也就在她将所有命令都吩咐下去以后，天边又再度飞来了数百道火光。
那个场面，从地面上看来有些过于壮观。
尤其是当他们借助设备，看清那些火光的真正面目以后。
男特工举着夜视望远镜：“……他居然储备了这么多套钢铁战衣？这事局长知道么？”
女特工抢走望远镜，感叹：“啧啧啧，不愧是纽约首富。我算算，一套战甲最少得上亿的美金，这么着都上百套了吧？”
就是不知道，等她看到那几百套战甲全，部被它们的主人炸了以后又会作何感想。
放下望远镜，她开始对身边的男特工描述自己方才所见：“钢铁侠在船上和一些全身冒着红光的超能力者战斗，应该是绝境病毒战士。
“此外我还看到了詹姆斯罗德上校，那么今天被劫持的总统应该也在那艘船上。”
男特工把这些消息全部向局里汇报了回去。
女特工：“所以那艘船上有我们的人吗？”
男特工回她：“应该是有的，毕竟被抓的人可是总统，局长不可能不派人的。”
女特工：“那你说，我们的人会不会被钢铁侠当成敌人给一起收拾了？Gosh，那可是上百套的钢铁战甲，曼哈顿大战都没有这种大场面！”
男特工：“呃，啊这……或许我们应该对我们的同事多一点信心？”
两人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都是朝着罗维亚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接着没多久，两人的通讯器里传来队友有些惊讶的声音。
“长官，目标南面500米处。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队长了！”
女特工一愣：“他是刚好路过还是怎么的？”
“他正在快速朝目标靠近！”
女特工和男特工对视良久：“我想，我们该给希尔长官打电话了？”
……
黑鸟战机停在了X学院。
大兵与X教授道别之后，就骑着哈雷马不停蹄朝皇后区赶去。
然后隔着一条街道，静静看着身边围满猫猫的少年。
大兵看着那副画面，觉得美好得有些不像话。
这是第一次，他带着所有的记忆、带着对男孩的所有认知。
真真正正的，亲眼看到男孩还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没有冰冷而深沉的江水。
甚至也不像他曾经所见的，那般心灰意冷的模样。
即使口罩和鸭舌帽，都掩盖不住男孩看着那些猫猫时满眼的温柔。
他曾化作玩偶无声伴在少年身边数年，是少年唯一会敞开真心倾诉的对象。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还要了解少年最真实的模样。
他的男孩是一盏灯、一缕烛火。
只会把温暖全部给予被那点微光囊括在内的人。
灯与烛火的温度自是比不过太阳带来的温暖。
但太阳是共有的，不是谁能独占的。
而那盏灯，那点烛火，就像家。
是独属于一个人的，能让人足够安定宁静。
所以一旦身处那点微光之中，那种温暖感，就比太阳还要强烈。
而大兵知道，自己一直就身在那烛光笼罩的范围之中。
甚至还是离那盏蜡烛最近，且唯一触碰过烛火焰心的人。
也因此发现，那竭尽全力温暖自己的微光，最深处却是冰冷的。
少年把所有的光亮和温暖都给了他在乎的人。
却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谁又能去温暖他呢？
史蒂夫大可以直接走进猫咖，蹲在少年身边，然后告诉他的男孩一切。
但是，他不能。
他现在还做不到。
所以大兵就开始苦恼，自己到底该以什么理由去接触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他想了无数种理由，但又都觉得突兀。
而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的大兵，最后也只是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猫咖里的少年。转身，便像一个普通的路人一般，离开了。
附近都是监视着少年的神盾局特工，他要是再这么站下去的话，肯定会被注意到的。
他或许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买个圣诞礼物，顺便再好好想想该怎么接触少年。
然后这一走，就到了下午近黄昏时分。
当大兵找回猫咖的时候，少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提着礼物盒的大兵也略有些沮丧的离开。
他还是没能想好完美接触少年的理由，但礼物倒是挑好了。
只是……这份礼物很有可能在圣诞节之前根本就送不出去。
虽然他知道男孩的住址，但难道他还能直接去敲门把礼物送给人家么？
那太不合适了，因为他们严格来说，只是一对陌生人而已。
史蒂夫捏了捏眉心，悄悄按下心里那点苦涩感。然后骑上自己的哈雷，打算回曼哈顿的暂住处。
只是当夜色开始降临之时，他也是发现了那划过天空的火光。而后不久，又是上百道火光从西边飞来。
联想到今天钢铁侠出现在附近，救下从飞机上掉下的人的新闻。
大兵调了个头，朝着那些火光飞去的方向开去。
只是没料到，这次想看看队友是否需要帮助的调头，居然让他来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海边。
然后就在不远处，微昏的灯光下。
眉眼有些迷离的少年，就那么双手趴在海边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
船上飞舞的火光倒映在眼里，有些梦幻的色彩。
这样一幅图景，加上四周的黑暗和水声，勾起了大兵心里那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甚至连自己的哈雷都没停好，人就已经本能般冲了出去。
当他的双手已经揽住少年的腰，把人远远往栏杆、以及栏杆下幽深的海水旁带离之后。
大兵闻着怀中少年身上的一种清冷香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低头，撞进一对带着惊慌和警惕的绿眸。
而后不久，当他在那对绿眸中看清自己的倒影后，便发现少年眼中的惊慌和警惕，也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疑惑。
以及一点点正在逐渐攀升而起的羞怯。
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哪怕他们从来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彼此。
但至少，大兵对男孩无比熟知。
因为现在面前的是他，所以男孩眼里的警惕和惊慌才会消失得如此迅速。
——因为他的男孩对他根本就没有半分防备的心思。
还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这种感觉是极妙的。
以至于短时间内，大兵就那么愣愣注视着怀里少年的眼睛，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先生？”
直到少年因为紧张而听起来有些沙哑和轻软的声音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又可能会引起怎样的误会。
但大兵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放开少年，而是有些急急忙忙的，想要出声解释些什么。
只是一个“I”刚刚出口，远处就突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
他的目光投了过去，双手下意识把怀中少年搂得更紧了些。
因为身高的差距，所以罗维亚趔趄了下，有朝着男人怀里倾倒过去、然后彻底贴在人家身上的趋势。
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双手本能慌乱抬起，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定身形。
最后他抓住了男人肋间的衣襟，勉强稳住身子，抬头一看。
就又撞进男人的视线里去了。
他捏着男人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却又在下一刻松了回去。
大兵对此的感受是最清晰的。
此刻他们之间已经几乎完全贴在一起了。
而少年就这么仰头看着他，黑暗给绿眼睛里蒙上了层阴影，但无法将里面的那些情绪全部掩盖下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就有一种犯规级的，相当诱人的美好、美丽感。
因为这一刻，少年所有的情绪，都只为他一人而起。
史蒂夫心里无法控制般的生出了一种想要将此刻永远延长下去的念头。
但远处的爆炸声，又将那个小小的念头打断了。
少年在突兀响起的又一声爆炸里瑟缩了下，然后回头望去。
随着少年的动作一起，史蒂夫也将目光展望向相同的地方。
远处的轮船上空，那些飞舞的火光正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那炸出来的火光并不像烟花那么好看。
但这一刻，大兵还是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怀里微微侧身转头的少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的半张脸。
所以也能看到他一只眸底倒映出的火光。
丑兮兮的火光似乎变得璀璨了不少。
而少年所有的情绪也突然就消失了，愣愣看着那些接连而起的烟火，变得平静下来。
少年的这种平静，大兵也很熟悉。
他想了想，那大约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很多个深夜，少年低低外放出的音乐声里。
舒缓、宁静的乐声，在夜里却会散发出一种沉痛的感觉。
而少年轻声的对他说：“…………”
大兵的思绪被又一阵爆炸声打断。
他低头，看到少年已经把头转了回来，看着他。
脸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
“……先生，可以，先放开我吗？”
他连忙把人扶稳，下意识用拳头碰了碰鼻尖，有些窘迫：“抱歉，我以为你……”
被松开的罗维亚立刻后退了一小步，把距离拉开到自己能勉强接受的地步，稍稍低垂眼眸，不敢直视大兵的脸。
然后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下眼前高大的男人，又迅速收回目光。
声音有些小，听上去很局促，甚至比现在的大兵还要显得窘迫：“……没，没关系。”
只是心里不免得有些疑惑。
——他是以为自己要干什么呢？
不过以美国良心的性格来说，应该是觉得，自己离船上那些爆炸有些近所以会有危险吧，毕竟电影里爆炸的碎片都会飞出很远？
呃……有点太牵强了。
只是虽然有些不确定，但罗维亚还是给眼前的队长找好了理由。
然后对人家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瞧瞧，我家队长就是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思维已经飘出老远了。
史蒂夫看着又不出声了的少年，也放下了心里那点窘意，出声打破现在的沉寂。
他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呢？现在都快八点了。”
罗维亚诧异抬头：“已经这么晚了？”
然后看着眼前男人逐渐拧起的眉，在对方眉心之间的那道竖纹出现之时，又将头低了下去：“我，我的手机没电了。而且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妈妈，严肃的队长也有点可怕耶……
大兵本来都已经露出来了的“不赞同”表情，却在看到少年现在这样一副过于乖巧的样子，又变作了满脸的无奈。
他意识到，眼前低着头的男孩，几乎算是背井离乡、孤身一人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还是一个各方面的习惯都与他曾经的记忆不同的城市。
除了空间上的地域、文化等方面的不适应。
还有时间。
他的男孩真正不再懵懵懂懂，去直面生活与世界的时间，至少在还在三年以后。
所以对于少年来说，眼下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像他一样。
而就连他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适应下来新世界的生活。
更何况一个孩子？
譬如记住回家的路——
不，或许那根本还不能算是家，只能被称为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
而这可能也是少年还没将回去的路记住的原因。
史蒂夫抿了抿唇，最后轻轻叹息了一下，温和地：“你知道你家的地址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罗维亚抬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啊，不用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的。谢谢你了，先生。”
只是刚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特喵的，不让队长送，让交叉骨来接，他这是有多想不开？！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罗维亚暗恨自己嘴快，头又低了下去，无意识用脚尖搓了搓地。
现在怎么办，他又不好意思再改口。
而且队长现在也没跟他介绍他自己，他也不好直接袒露对方美国队长的身份啊。
这样的话，他又该怎么告诉队长朗姆洛是九头蛇的身份呢？
队长真的会信任他的话么？
信他这一个晚上还徘徊在外面，说自己迷路了的，来历不明的小孩儿？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却又很很清楚一件事。
只要他主动一点。
主动和队长交换姓名。
那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表现出猜出美国队长身份的样子。然后让队长送他回家，再在路上把朗姆洛是九头蛇的事情尽数告知。
——之后，无论队长相不相信他，就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只要他现在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子，说出来有什么难的呢？
但他就是开不了口。
明明已经做出了“I am”的口型，但喉管里喷涌出的气息就是无法成音。
颤颤巍巍的，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即将断气的人。
喉咙哽咽得难受，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一样。
少年抬起头，眼珠从左到上再到右转了半圈以后，眨了眨眼，才敢把视线重新落到男人脸上。
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说：“谢谢你啦，先生。”
接着，就又迅速低下头去，戴上自己的口罩和鸭舌帽。
他觉得，他可能需要一副眼镜。
明天就去买一副好了。
即使少年躲闪的速度很快，但大兵还是极其敏锐捕捉到，那双眼睛里突然升腾起的雾气。
每一次，当他的男孩心里觉得委屈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现。
不敢说话，不敢看人，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只因为惧怕在下一刻，就会有眼泪夺目而出。
而让他又心碎又苦恼的是，男孩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委屈告诉别人。
哪怕是他的父母。
只偶尔几次会与玩偶的他倾诉几句。
现在，更是连玩偶都没有了。
史蒂夫很想告诉少年，他可以成为他的倾听者。
但他最后只是装作没看出少年情绪的样子，柔声地说：“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说的要来接你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所以，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住少年有些单薄的肩膀。
然后听见少年很轻的，很小心的“嗯”了一声。
接着就是一句有点微弱的“谢谢”。
大兵微微一笑，眼里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宠。
心理又觉得酸涩。
他好希望，他的男孩也能是童话里那种无忧无虑、整天展露笑颜的小王子啊。
但现实终究不是童话。
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有一个美好到完美的童年。
即使原本所有的孩子都值得一个那样完美的童年。
但命运总是乐于在他们的路上落下崎岖与石子。
有时又是一阵风，把他们从美好与无忧中推出，近乎残忍的暴露在暴雨之中。
但小孩子能怎么办呢？
要么就被雨滴打落所有的花瓣，凋零于泥土。
要么就在风中摇曳，支撑着残躯，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或者再也坚持不下去，也不想再坚持下去。就褪去所有的留念，选择主动夭折在半途。
很不幸的，他的男孩就是最后的那一种。
史蒂夫试探性发力，想要主动带着少年离开。
万幸，少年也没有抗拒他，顺从他的力道转了身，被他带着走向那辆惨惨靠着栏杆的哈雷。
于是大兵变得更主动了一些，拉起少年的一只手，快步朝自己的机车走去。
察觉自己的手突然就被一只温度更高的手掌包裹住，罗维亚有些惊诧地抬头。
他眼里的水雾已经不见了。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他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曾经做了无数次相同的事，他自然熟练。
但男人突然牵住他的手，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本能的就想要挣脱，把手收回来。
或是无措的在裤腿上搓着，又或者干脆把手背在身后。
头会低低的，怎么也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但手刚刚用力，就停了下来。
他如同自我催眠，又像是再向谁乞求一般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么一次。
就这一次。
被牵住的那只手安分下来了，只是默默感受着男人手心中传出的，那有些浓烈的温度。
另外一只手轻轻搭住身上背包的肩带，又在下一刻放了下去，无措的握紧成拳、再放松张开。
几步路的距离并不远。
走到哈雷跟前，史蒂夫才放开少年，抬腿跨上车，然后让少年也上来。
罗维亚没再抗拒，很顺从的爬了上去，身子紧绷着，整个人和大兵之间几乎还空出了另一个人的位置。
两手也只是紧紧抓着座椅后部分两侧的铁杆上
哪怕他的内心其实也是很想与偶像接触得更紧密一些。
但他也只是想想。
就算是熟人之间，他也不怎么放得开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至少不会主动。
何况还是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的队长呢？
只是下一刻，大兵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靠近一点吧，这辆车马力比较足，你有可能抓不稳。”
罗维亚有些怕从行驶的摩托上摔下去，于是听话往前挪了挪。
但还是没有和前面的大兵完全接触在一起，手也依然紧抓着那两根铁杆。
大兵发动机车：“抱紧我会更安全一些。”
罗维亚扭扭捏捏抓住大兵腰侧的衣服。
史蒂夫轻叹，主动抓起少年那两只有些微凉的手，让它们紧紧锁在自己的小腹前。
“别松开了。”他说，然后难得开了个玩笑，“不然小心中途掉下车。”
罗维亚暗暗把手指纠得更牢固了一些，没明显的笑出来，可唇角还是微微上翘了些。
虽然很清楚少年住哪儿，但史蒂夫还是维持了他们之间还是陌生人的人设，所以问道：“你住在哪儿呢？”
罗维亚小声念出一串地址。
大兵复述一遍，再得到少年表示肯定的一声“嗯”后，才发车离开。
哈雷起步的惯性，让罗维亚直接贴在了男人宽厚的背上，抱着他腰的手也下意识更用力了一些。
男人身上炽热的温度，在这个雪夜里隔着皮夹克外套，也依然源源不断的传了出来，温暖了罗维亚贴靠在他背上的半张脸。
虽然罗维亚已经很尽力的在控制自己的双手，以免那些不必要的接触。
但行驶中的哈雷速度并不稳定，忽快忽慢，所以他的手也就不可避免的会与大兵相触碰。
再加上大兵内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罗维亚得用尽全部心神，才能让自己忽略手上传来的坚硬触感。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边，也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火光。
不知怎的，突然就好想这一刻永远都不要结束。
因为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美好了，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当然，手上那时不时传来的坚硬触感是不会撒谎的，他也得很克制自己，才不至于胡思乱想，或者当场无声的尖叫。
突然就觉得贴着男人脊背的半张脸有些烫……
他想把自己的头抬起来，至少不要再与前面的大兵接触到。
可是行驶中的疾风有把他的鸭舌帽掀飞的风险，于是他只能作罢，颇有些破罐子破摔般地，就那么靠在大兵身上不动了。
反正占便宜了的也是他自己……
罗维亚红着脸想，就觉得有些美滋滋。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是真的很奇怪。
明明前一秒还是有些难过的心理。
下一刻，思绪就能因为另外一件事而飘出去老远。
比如现在，还隐隐有些小兴奋。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是自我调节能力很不错。
结果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从跳了？
正想着呢，行驶中的哈雷突然减速，罗维亚再次与大兵的身体贴得紧了一些。而当机车重新提速之后，又开始有后仰的趋势。
但那个趋势被他环住大兵腰腹的双手给遏止了。
当然，他手指纠结的两手，也因此而紧紧贴在了大兵坚实的腹部上。
罗维亚：“！！！！！”
原本飘得很远的思绪也立刻收了回来。
现在他脑子里啥想法也没了。
就简单一句话，他没了。
理智支配着身体本能，让他的手几乎是从男人的小腹上弹开。
但那种触感却还一直回绕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罗维亚：“……”
他该死的记忆力和想象力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极其强大！！
为什么听数学课的时候就没有一点luan用？！
可是腹肌诶……
打住！打住！！！
罗维亚：“……”
完全打不住啊卧槽！！！
他他他，他真的碰到队长的腹肌了！！！
罗维亚现在整个人都放空了，对外界的注意力降到最低。
直到哈雷的速度降了下来，然后稳稳停下，他才回神。
一眼，便是看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
他条件反射，立刻松开了手。
利落下车，站在路边揪着手指，迅速看了眼单腿支着机车的大兵，有些磕磕巴巴地：“……谢谢你。”
史蒂夫看着局促的少年，眼里、脸上全是温和的笑意。
他甚至还冲罗维亚眨了眨眼睛：“My pleasure. ”
罗维亚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所以不由自主低下脑袋。
大兵眼含笑意看他：“现在快回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晚了。晚上外面不太安全。”
罗维亚点头：“好。”
大兵又告诉了罗维亚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打给我。包括普通的聊天。”
罗维亚手机现在没电，只能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写下来。
然后就听见大兵像是普通聊天般的说：“对了，我叫史蒂夫·罗杰斯。”
他在本子上书写数字的动作一顿。
抬头，视线正好与大兵的蓝眼睛对上。
里面居然蕴含着一点鼓励的情绪。
罗维亚将笔记本怀抱在胸前，第一次敢于控制自己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人的眼睛上。
而后用不大，但能确保面前的男人听清的声音说：“我叫罗维亚。”
他没有第一时间加上自己现在的姓，而是停顿了好久之后，才继续：“罗维亚·梅。”
史蒂夫轻轻笑着：“罗维亚？很好听的名字。”
少年注视着大兵英俊的脸，脑海里模拟出无数种，他现在可以当场大声认出大兵第二重身份的场景。
但最终，他也只是轻轻的，带着笑意的。
用笑出卧蚕的漂亮眼睛看着男人：“Thank you, Captain. ”
就像一个早已认识许久的老友那般。
没有过于激动，也没有过于平淡。
但足够真挚，真情流露。
史蒂夫也看着少年。
脑海里也曾想过很多种，自己在面对少年点明自己美国队长身份时的反应。
他以为少年会激动的欢呼，他也以为自己会选择以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让少年替他保密。
但最终，他也只是和少年一般，轻轻的，带着笑意地：“哇哦，没想到被你认出来了。”
罗维亚抬手捻了捻耳边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After all, I am a big fan of you, Cap…… ”
大兵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有些突兀地：“史蒂夫。”
罗维亚疑惑看向他。
男人微笑着：“叫我史蒂夫。”
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内，大兵没有再看到眼前的少年有任何的反应。
少年只是愣愣站在原地，眼睛注视着他，满眼都倒映着自己在路灯下的身影。
而少年眼里的那个属于自己的倒影，正在悄悄变模糊。
但或许就连那双好看眼睛的主人，也未能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是愣愣的，甚至有些木讷的站在那儿，看着大兵那张俊朗的脸。
多少次了。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对话。
他曾经为此默默设想过多少次了？
又自欺欺人的、自导自演了多少次了？
他曾经在商店里买回家了一只蓝色大兵的玩偶。
他对着玩偶自言自语的介绍过自己无数次。
每一次，当他悄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再在后面习惯性加上“Cap”或者“Captain”一词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回荡起的。
永远是那个稳重又温和的嗓音。
在低低的，温柔的对他说：
“Steve.
“Call me Steve. ”
每一次，当他又陷入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喊出“Cap”和“Captain”的时候。
也是那个稳重又温和的嗓音，低低的，温柔的对他说：
“Steve. ”
如今，他所幻想的那一切，他所编导的那一切，他欺骗自己的那一切……
好像都在此刻成真了。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无与伦比的真实感，伴随着难以诉说的激动汹涌着袭来，顷刻间就将他完全淹没。
他有些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迫切的想说些什么。
喉咙却又哽咽的难受，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他也不想用语言来表达那份情感。
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静静的看着。
把眼前那个男人眉眼的每一丝轮廓，都深深刻进脑海。
以此惊喜又贪婪的告诉自己。
——这是真的。
史蒂夫也知道。
他再清楚不过了。
就像是读心一般，他了解男孩的每一个心思。
而看着男孩热泪盈眶的样子。
他心里竟也是蓦然涌上一股热烈的酸楚。
那种异样的激动也近乎让他热泪盈眶。
也在无时不刻的催促着他。
——现在，就现在。
你清楚的。
只需要一句话。
就能告诉男孩所有的一切。
告诉他的男孩所有的一切。
然后去抱他。
紧紧的拥抱他。
但是，不……
Just… no……
当他顶着一副明明像是想要哭出来，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的神色，再次发出声音时。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从喉中冒出来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微微的哽咽。
“很晚了，还不回家吗？”
说完，所有的情绪似乎就淡了。
Just… no, Steve.
他的心里默默呢喃着。
面上再次恢复了平常温和的模样。
“已经很晚了，罗维亚。”
他顿了顿，眼里染了些忧虑。
“而且外面温度低，待久了容易着凉。”
明明应该是语重心长的劝告，可他现在说出来的语气，听着却像是在空洞的呢喃。
罗维亚指尖紧紧捏住怀里的笔记本，又在下一刻全然放松，再若无其事的把它塞回书包。
他抿唇一笑：“谢谢你啦，队长。”
史蒂夫忍住不去纠正男孩对自己的称呼，但还是不放心的问：“我的号码，你记好了吗？”
少年轻轻点头。
史蒂夫：“记得一定要打给我。”
回应他的，是少年一声轻轻的鼻音。
史蒂夫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发现该说的，似乎又都已经说完了。
最后，只是略有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地：“……快回家吧。我看着你。”
罗维亚还是轻轻的点头。
抱着书包，后退几步。然后才转身，朝着楼道入口走去。
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楼里，大兵的目光也移向正前方的时候。
他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哈雷上的大兵。
少年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等鼓足了勇气之后，才开口出声：“队长？”
大兵的目光又移了回来。看着楼道入口处的似乎有些不安的少年，带了些许疑惑。
罗维亚看着大兵的脸，接着就垂下了眸。
然后又在再次开口的那一瞬间，直视大兵的双眼：“圣诞快乐。”
一说完，就移开了目光。
微垂着脑袋，在夜里怎么看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大兵的神色有些恍惚，但随后还是带上了笑意。
双眼弯弯，低声咬着字词：
“Merry Christmas.”
一句简单的祝福，似乎蕴含着莫大的鼓舞力量。
罗维亚重新抬起头，看着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仿佛受到了感染，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笑。
鹅毛般的雪花还在静静的飘，铺了地上一层，铺了路灯灯顶一层，还粘在大兵头顶几片。
即使没有星光璀璨，但这份宁静的注视，依然难忘。
也必定难忘。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抬手，对着大兵轻轻挥了挥。
“再见，队长。”
然后……
“很高兴认识你！”
他笑了笑。
便转身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
脚步声响起，又点亮了楼道里的黑暗。
少年踏着阶梯上行的背影，似乎带着一丝雀跃。
史蒂夫看着这幅画面，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了男孩的背影。
他最后出神的望了几秒。
随即才发动机车，抬起脚架。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在这个雪夜里。
沿着街道，迅速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