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25、25

　　商一诺打算回老家了，这些年在外打拼，一年上头也难得见一次老娘，过年必须得回去见见。老娘的日常开销，医药费是他在出，妹妹主要是出力。难得妹夫通情达理，对瘫痪在床的丈母娘颇多照顾，任劳任怨，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妹妹好福气，有一个支持她的爱人。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做一个老光棍也没什么不好，他这辈子能够给老娘提供保障，把自己照顾好也算是没白来这一遭了。

　　这段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爱上罗琼了，好久没有感受去爱人的感觉了。他不敢去面对，也不敢去努力追求，失望过几次，勇气被消磨。年龄也大了，没有年轻时的那股激情和冲动了。但是，去爱人终归不是错，人是需要爱和关怀的。他时常提醒自己，要做一个正能量的人，有力量的人，给予别人爱和温暖。

　　他突然想到了还没有给殷强买新年礼物，于是打电话给罗琼，要殷强接电话。

　　“小强，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我想要一些拼图玩具，机关枪。”

　　“你喜欢什么衣服。”

　　“保暖的衣服。"

　　“好的，我知道了，我回老家要路过你们老家，我买好了送过来。”

　　“谢谢商叔叔。”

　　罗琼对商一诺的示好并不排斥，搞装修那几个月的相处，感觉这个人做事踏实，待人真诚，好相处，五官也长得周正，对他挺有好感。她现在只要任务是把殷强带好，照顾好公公，个人问题随缘，原来排斥再婚，主要是担心对方不接受殷强，如果能够接纳殷强，她可以考虑。

　　这几天，她把殷宏家的东西基本都清理出去了，夫妻俩对她很大意见。她想了想，还是不能妥协，免得以后儿子不好处理，别让儿子长大再去面对这家人。

　　接下来棘手的事情是她想让殷宏把公公的田土和菜地让出来给李哥李嫂去种。农药，化肥，种子的钱和工价她来出，收获的稻谷，油菜籽公公用不了多少，她和李哥李嫂分一点，剩下的可以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妇女儿童送一点，这样不枉费她的心力。殷宏种的地收了钱，粮食蔬菜都被他家独占，一句交代都没有，让她很不满。

　　她想了想，她得找村长来谈这个事情。她找来李哥李嫂商量，他们很支持她的想法。

　　她带着李哥李嫂去了村长家，说明了来意。村长说让她写个书面的委托书，把殷爸的田土委托李家人种植，每年多少费用写进字句，剩余的粮食蔬菜分给哪几家人都写进去，其他的由村里去跟进。

　　罗琼觉得这个主意好，白纸黑字写清楚。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写合同，写到最后帮扶对象让她犯难了，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也不知人家是否接受，只是自己拍脑袋的决定。

　　第二天，她跑去找李哥李嫂，说出了她的顾虑。李哥说普通的庄户人家都有地种，不会缺什么也不需要资助。村里有一个孤寡老人还有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生活困难一点，可以去问问。

　　罗琼想了想，决定亲自拜访。她跟着李哥李嫂去了南边一户孤寡老人家里，姓严，这个老人和老伴一生都没有孩子，前两年老伴去世了，剩下他一个人，身体也不好，生活很窘迫。罗琼说明了来意，老人说家里来人就很高兴了，还有粮食蔬菜给他就感激不尽了。罗琼表示给的不多，她是地震幸存者，知道互相帮助的重要性。

　　另外一户是西边的寡妇，姓杨，她的老公在外面务工意外去世了，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儿度日。家里的田产被周围的邻居和叔伯侵占不少，老公不在，没有人为她撑腰，田土只够糊口，没有多余的拿去卖。罗琼说明来意，她公公田地的粮食蔬菜给她分一点，她可以拿去自己用也可以拿去卖。小杨听了表示不会白拿东西，她会定期去给殷爸打扫卫生，殷爸生病可以帮忙照顾。罗琼表示后期公公需要频繁照顾会给工钱。

　　帮扶对象搞定了，罗琼很高兴。她做这件事情觉得挺有价值和意义，她把钱给殷宏种地很多东西都是不明不白，让她很失望。找了两个帮扶对象既帮了别人，又治愈了自己，帮人就是帮己。最后达成一致意见，殷爸田土的出产分成五份，殷爸一份，罗琼一份，李哥一份，严叔一份，小杨一份。罗琼的份额要把稻谷打成大米 ，油菜籽要打成菜籽油带走。至于蔬菜瓜果嘛她平时回来带不了多少，剩下的四家平分。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推进的很顺利。村长把长期待老家的村民聚在一起开了个会，说明了一下村里今年的开支，来年的展望。顺便把罗琼的事情说了一下，正好村长想帮扶的人就是罗琼要帮扶的人。村长要求殷宏把殷爸的田土和菜地让给李哥种，殷宏当众答应了，这件事就算解决了。罗琼要求他年前就处理好地里的物产，年后由李哥耕种。殷宏脸色不大好看，但他还是答应了。

　　时间有点紧迫，罗琼年后要赶回去和哥嫂，朋友同事团聚，她要尽快落实这些事情，她发现这样安排挺好的，更多的人和公公互相帮助，她更放心一些。

　　快过年了，她要办的事也确定下来了。她请了李哥李嫂和村长带家里吃中饭，正好商一诺开车送礼物来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商一诺给殷强买了一堆玩具，都是男孩子喜欢的，各种玩具枪，玩具车，积木，奥特曼……，还有羽绒服，鞋子。给罗琼买了几套护肤品，还有羽绒服，呢子大衣，给殷爸也买了羽绒服，帽子，还有滋补品。

　　商一诺和他们吃饭相谈甚欢，村长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回来摆酒他可以当证婚人。罗琼听了一愣一愣的，如果哪天她真的结婚，是否要在婆家来摆酒是个很大的疑问。商一诺嬉皮笑脸的，约好了要村长当证婚人。

　　罗琼看着这一切，没想到事情进展成这样了，她失去了老公和儿子，没想到自己居然活下来了，还有了养子，有了疑似男朋友，村长要做证婚人，太不可思议了。一切都没有预兆，又似乎顺理成章。她觉得进展有些快，这样会对不起老公和儿子。

　　商一诺吃完饭就开车赶路了，北川到唐山将近两千公里，他虽然是个老司机，也要抓紧赶路。一路走走停停，中途休息，住宾馆，经历了两天两夜终于到家了。

　　他的家其实就是妹妹的家，妹妹嫁了个农村人，这其实挺好的，农村房子大，还有院子。妈妈平时起居也方便，妹妹经常推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院里还有枣树和梨树，葡萄架，妈妈只要天气好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看书，除了腿脚不方便，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商一诺把车子停在院子旁边，他的外甥和外甥女听到声音跑过来喊舅舅。妹妹和妹夫把妈妈推到院子里迎接他的到来。

　　他把后备箱里的玩具，衣服，护肤品，滋补品给外甥和外甥女拎一些，自己也大包小包拎一堆东西进屋。

　　桌子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就等他回来开饭了。他很喜欢这种氛围，自己孤身一人，跟妈妈和妹妹一家团聚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让他体验到了家的温暖，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有一个家，不过，也随缘，不会去强求。

　　晚上，他到了母亲房间，还是老生常谈。
　　“一诺，是我把你拖累了，这些年你在外面辛苦挣钱供养我，自己的终身大事耽误了。你不要因为年纪大了就放弃，男人不管多大年龄都可以娶妻生子。你还是要积极一点，妈盼着你早日带一个姑娘回来结婚生子。”

　　“妈，我现在有目标了，在争取别人的好感。”

　　“有目标了就要赶紧表白，不要拖，等姑娘有了对象就晚了，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妈，我会积极争取的，您别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呢？我操心你的婚事操心十几年了，你一天不结婚，我就会一直操心下去。儿啊，是我拖累了你。你结婚娶妻了，妈就安心去见你爸爸和爷爷，奶奶了。”

　　“妈，会的，会的，我会积极主动表白的。还有个事情，我现在有点积蓄了，我打算和别人合伙搞一个装修公司，这是我的老本行，灾区要重建，搞这个还是有市场的。”

　　“你要做生意妈不懂，你自己把握分寸，有衣有食就当知足。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妈就希望你能够早日结婚生子，妈死也瞑目了。”

　　“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次我志在必得，一定要追到我喜欢的人。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对方什么情况！”

　　“她是个老师，老公和儿子地震去世了，就剩她一个人和养子，不知您能否接受。”

　　“这种没问题，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不是那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可以，只要她真心待你，好好过日子就行啦。”

　　“她为人挺正派，他哥哥和我关系很好，我的合伙人是她嫂子。平时接触很多，我是真心想追求她。”

　　“你就勇敢追求吧，妈支持你。”

　　商一诺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有很多对未来的憧憬，他希望美梦成真。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陪外甥，外甥女去城里逛街，陪他们打电动游戏，品尝美食。

　　年三十，他往妹妹的银行卡里打了五万块钱。这是他每年对妹妹一家照顾妈妈的回报。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各得其所。

　　大年夜，他在妹妹家吃团年饭，看春晚。妹妹一家去走亲戚他就陪妈妈，推着轮椅带她到处逛逛。为了老娘而奋斗，这是他多年打拼的目标。

　　他感受到自己有非常强大的意愿，就是要为老婆孩子而奋斗。这是他藏在心里的梦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简单平凡的生活，家人们互相照顾，互相爱护，就是最好的生活。为他人拼搏，为他人活着其实挺好的。如果只为自己，活着没劲，没啥意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不一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