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24、 24 罗琼一大早

　　罗琼带着殷强回殷家去，这次回去一是陪公公过年，另一个是把殷强带回去，让本家的亲友知道殷家没有散，殷家有后了，继续延续香火。这是她为老公，儿子能做的唯一一件可纪念的事，殷强就是殷家的存续，这个家没有散。

　　一路风尘仆仆，母子俩终于进村了。

　　公公和殷宏，段小英夫妇坐在院子里，看见他们走过来迎接。

　　公公走路颤颤巍巍，看见他们很高兴。

　　“爸爸，他是殷强，我的儿子，也是您的孙子。”

　　“小强，喊爷爷。”

　　“爷爷。”

　　公公很高兴，摸着他的头，不停说“好孩子。”

　　罗琼转头看了看殷宏，段小英：“这是伯父，大妈。”

　　“伯父，大妈。”

　　殷宏笑了笑：“弟妹，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国家给的。”

　　“收养的吧。”段小英的话让殷强愣了愣。

　　罗琼没吱声，领着殷强回房间。

　　一进房门，屋子里放满了很多儿童衣物和玩具，堆得乱七八糟。

　　罗琼有些不高兴，家里人房子全都被占了，回家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每个房间都放满了殷宏家的东西。

　　她是个急性子，把屋里的杂物拿出来丢在堂屋里：“宏哥，英嫂，我要收拾房间了，麻烦你们把东西收一下。”

　　段小英很不高兴：“这是段琳放的，我家孙子的衣物和玩具。”

　　“那就麻烦放段琳房间去吧，我们回来陪老人过年，自己要住。”

　　段小英骂骂咧咧收拾东西，她是在和殷宏吵架，听起来是骂殷宏，实际上是在表达对罗琼的不满。

　　殷强很乖，在一旁帮助罗琼收拾东西。

　　殷爸在后院摘了一个柚子过来：“小琼，你们吃点水果吧，休息一下。”

　　“你让小强吃吧，我收拾完再吃。”

　　殷爸拉着小强：“好孩子，你和殷宁哥哥很像，以后呀这就是你的家，你喜欢吗？”

　　“喜欢。”

　　“真是个好孩子。”殷爸拿出一个红包：“孩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殷强看了看罗琼：“收下吧，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你以后要跟妈妈多回来看望爷爷。”

　　“谢谢爷爷。”

　　“乖，爷爷带你去街上买好吃的。”

　　”爸，你不要上街了，在家里休息，要买东西我带小强去。”

　　“好咧，厨房炖了鸡和猪头肉，晚一点吃饭吧。”

　　“好，我一会带殷强去菜地栽点菜吧，回来炒着吃。”

　　“蔬菜后院有，咱家的菜地殷宏在种，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殷宁的房间是不是他家放的农具，我拿到外面去。”

　　”明天吧，你和他们说一下。”

　　“小强今晚上住哪？我们在家一人一个房间。”

　　“阁楼有块木板，我去拿下来给小强当床吧。”

　　“不行，殷宁的房子要腾出来，他以前的房子我要擦洗干净给小强住。”

　　“你要给他们几天时间找地方放，先用木板做床住几天吧。”

　　“不行，今天必须清理好，过完年我们就回去了，就住十多天，小强不能受委屈，殷宁的房子也不能给别人当杂物间用。”

　　“哎呀，你就让一下吧。”

　　“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房子还做不了主了。”

　　“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爸，是不是他们欺负你是个留守老人，不行，不能让他们乱来。"

　　罗琼很生气，他每年给殷宏几千块钱就是想让他照顾一下老人，没想到地和房子都让他家占用了。

　　她恼火得很，把殷宁房间的农具一股脑往外扔。

　　段小英跑出来骂：“你怎么扔我们的东西。”

　　“殷宁的房间要收拾了给小强住，你们的东西放你们自己家里去。”

　　“这个房子是殷家的房子，跟你个姓罗的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我老公的房子怎么跟我没有关系！这是我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罗琼满腔怒火，不断地把农具和杂物丟出去。”

　　段小英也开始跺脚：“你哪里带回来的野孩子，来抢我叔叔家的房子？”

　　“你放屁，殷强是我儿子，国家都发证承认的，他就是殷伟的继承人，你不要无理取闹。”

　　段小英不服气，还在指桑骂槐。

　　殷宏拉住她：“老婆，不要吵，我们先收拾一下，不要和别人一般计较。”

　　罗琼不管这么多，她想一定要把殷宁的床收拾干净，让小强住在这里。她一股脑地把杂物丟出去，不理会段小英。

　　小强跟着她跑来跑去，帮忙收拾东西。东西全都拿出去了，段小英还在骂。她把堂屋的门一关，到厨房拿了抹布，开始搞卫生。

　　杂物拿掉了，殷宁的床终于不被遮挡了。看到这个床，她眼泪掉了下来。这是殷宁第一次回老家，爷爷就请木匠到家里做的一个实木床。既有新式家具的样子又有旧式家具的神态，新旧结合的款式，全家人都喜欢这个床。

　　这个床质量极好，擦一遍，看起来很新，床垫又厚又有弹性。殷宁以前回老家就喜欢在这个床上蹦蹦跳跳。

　　她从公公房间里拿了被子，枕头，床单，被套，把床铺好。殷强高兴地跑到床上蹦来跳去，倒在床上踢腿，翻跟头，玩得不亦乐乎。

　　“喜欢这个床吗？”

　　“喜欢。”

　　“以后寒暑假咱们常来看望爷爷，你就可以住这个床了。”

　　“好呀好呀，我挺喜欢这里的。”

　　“妈妈明天带你去转转，农村，镇上都去看看。”

　　罗琼带着殷强来到后院，摘了一些冬寒菜，到厨房把炖好的肉捞起来，炒了两个小菜，围在桌子上吃饭。

　　“爸爸，我每年给殷红几千块钱想让他照应一下你，他家想占我们的地和房子，年后我重新找人帮忙，不找他了，你觉得谁家好？咱们邻居怎么样？”

　　“咱邻居人还行，就是不是本家，不知道人家愿不愿帮忙。”

　　“不是白帮忙，要给钱的，不是本家也好，没那么多想法。本家人倒好，自恃为本家，喧宾夺主，把我当外人排挤，忍不了。”

　　“我说句实话吧，你不带孩子回来，这个家我百年之后就是殷宏的，他毕竟是我的侄子。你现在领了小强回来，姓殷，就是我儿殷伟的后人，这个家以后就是殷强的。我要找族里把殷强写进家谱，殷伟是有后人的。我老了，小事糊涂，大事可不糊涂。”

　　“爸，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和你想的一样，要给殷伟立后。”

　　“妈妈，啥叫立后。”

　　“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长大了你要当家做主。”

　　“妈妈，你当家吧。”

　　“小强，你是男子汉，长大了就要自立自强，当家做主。”

　　“知道了，我长大挣钱了给你花。”

　　“小强乖，长大了你要做家里的主人，城里的房子，农村的房子都是你的，知道吗？”

　　“妈妈，我不要房子，我要和你在一块。”

　　“小强乖，妈妈陪着你。”

　　“小强，你愿意常回来看爷爷吗？”

　　“愿意，爷爷，你可以回城里和我们一起住。”

　　“爷爷老了，住不惯，你放假多回来看看好吗？”

　　'“可以，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乖孙，爷爷有了你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罗琼带着小强到镇上转了转，给公公买了一些药品和衣服，鞋帽，还买了十几袋的红枣。好在行李箱比较大，推着走也方便。

　　她回到家，带小强到附近的亲友家串门，每家拿一包红枣表达心意。同时，也让大家认识一下小强，她小声告诉亲友，这是她领养的儿子，姓殷，就是殷伟的后人。

　　殷强其实很敏感，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曾经有父母，有家，这件事深深埋在他的心里。养母待他好，他唯一能依靠的也是养母，他想和养母好好生活下去，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周边的邻居，亲友走了一圈，大家认识了殷强，都替她高兴,只有段小英不高兴，至于殷宏嘛，面上维持的比较好，他和段小英实际上一丘之貉。

　　到了邻居李哥家，李家人热情招待，摆上了零食和水果。罗琼说明了来意，李哥李嫂表示帮忙是应该的，至于报酬嘛随便给点意思一下就行。李哥李嫂这么爽快，让罗琼很高兴。殷宏家离得也近，现在一吵闹，见面就有些尴尬了，有什么情况也不想麻烦他们了。

　　傍晚的时候，殷爸和罗琼带着小强到祖坟去纪念先人。那里有上几代的坟墓，还有殷伟和殷宁的衣冠冢。罗琼心里很惆怅，看着路边的菊花长得茂盛，带着小强摘了一大把。在每一座坟前都献上几朵菊花，到了殷伟，殷宁的衣冠冢前，她对小强说：“小强，这是殷伟爸爸和殷宁哥哥的墓地，他们因为地震去世了。你以后长大了就是殷家的传承人，这家就是你的家，这些祖先也是你的祖先，知道吗！”

　　“知道了，我是殷家的孩子。”

　　寒风瑟瑟，坟前的枯草肃穆又凋敝。殷爸和罗琼心里很悲伤，又因为身边这个小男孩看到了希望。沉默了良久，站立了许久，默默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罗琼带着公公和小强置办年货，陪公公去医院检查身体，看看镇上的老中医，给公公调理身体，每天都很忙碌。

　　公公提议过小年要在家里摆几桌 ，请周围的邻居和亲友吃顿饭。过年期间大家都要走亲戚，小年请客不耽误大家去探亲的时间。

　　罗琼想着公公年纪大了不能太操劳，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找了李哥李嫂帮忙做饭，谈好了工价，小年夜，李哥李嫂做了三桌饭，味道不错，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席间，殷宏向殷爸提出了买下殷家的老房子，殷爸没有同意，明确表示这个房子要留给殷强。

　　殷宏和段小英很不高兴，饭吃到一半就悻悻离开。其他人都吃得开心，吃完了，一些人留下来打麻将。

　　罗琼很高兴，公公平时一个人在家，她就希望有人来家玩，陪公公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