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26、 26

　　年三十，罗琼整天都是待在厨房炖肉，洗菜，做饭。公公后院里养的鸡鸭现宰了几只，还好小杨带着她的女儿妞妞过来了。小杨和妞妞帮忙烧水，给鸡鸭拔毛。殷强坐在灶台后面劈柴烧火，公公帮忙切菜。
　　傍晚吃饭的时候，做好了十二个菜，摆满了一大桌。李哥李嫂带着孙子，严叔，一共八个人到齐吃饭了。
　　殷爸几次跑到殷宏家里去请他们吃饭，殷宏和段小英都拒绝了。殷爸还是很重视这个侄子，把他当亲人看。他们不肯来吃团年饭让他很失望，有点伤心，坐在厨房灶台后面有些不高兴。
　　“爸，咱们现在有新朋友了，殷宏他们不来没关系，咱也没欠他的，能处就处，不要勉强。”
　　“只能这样了，他父亲和我可是亲兄弟，以后能和好尽量和好，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知道了爸，我也不想和他们闹僵。我现在有儿子了，您也接受了这个孙子，咱还是要多重视小强。殷宏毕竟是成年人，小强还小，咱得多维护小强。殷宏他们正在气头上，以后能和解就和解，您还是多关心一下小强吧。”
　　殷爸挺听劝，拉着小强到堂屋去吃饭了。
　　严叔带了一瓶药酒过来，他和殷爸见过面，不熟。这次一见如故，两个人挺聊得来。殷爸聊几句就把殷宏得事情放到脑后去了。
　　李哥李嫂家的小孙子只有三岁，非常喜欢殷强，围着殷强哥哥长哥哥短地跑来跑去。殷强也挺喜欢这个小弟弟，坐他旁边给他喂饭。
　　吃完饭，小杨到厨房洗碗搞卫生去了。罗琼给大家泡茶，大人们围着火炉子聊天，3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耍，气氛非常热闹，祥和。
　　罗琼把堂屋里的电视打开，春晚开始了。她拿出一些干果，蜜饯摆在桌子上，炭火烧得很旺，大人，小孩都很开心。
　　十二点到了，大人们带着小孩到院子里放花炮。噼噼啪啪，烟花四溅。周围也燃起了花炮，鞭炮，热闹非凡。
　　这才是过年的感觉，以前回老家都是和殷伟，殷宁，公公在一起吃团年饭，放鞭炮。走了两位至亲，和新认识的朋友互相取暖。相信殷伟，殷宁也会为他们高兴的。
　　鞭炮声渐渐平息，大家挥手告别。罗琼给每个女性一份护肤品，每个男性一瓶葡萄酒，李哥的孙子和小杨的女儿每人一份玩具。她和他们约好，每年的端午，中秋，春节都到殷爸家做饭，吃饭，一起聚一下。她和殷强不会每次都在，回来了就和大家聚餐。
　　殷爸看在眼里，明白罗琼的良苦用心。儿子，孙子不在了，他很伤心。多亏这个儿媳记挂着他，想办法找人来家串门，来陪他。他也开始真心接纳殷强这个孙子了，真心换真心，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大年初一，殷爸张罗着要请本家的叔伯聚餐。罗琼明白他的意思，他主要还是想请殷宏一家过来，殷家就他家最亲了，其他的殷家人都是五服内的本家，殷爸对这个侄子还是蛮在意的，不想撕破脸，不想太疏远。罗琼是有个执念的，她收养了殷强就是殷伟的后代，殷伟有传承人，不需要别人来取代，不需要别人来篡位。

　　她愿意和殷宏一家友好相处，只能是亲戚关系，容不下别人有不安分的想法。

　　她打了电话给严叔和小杨，叫他们过来聚餐。严叔和小杨很高兴，他们平时在村里是弱势群体，过年过节家里很冷清的，没人理他们。他们很快就过来了，严叔开始生火烧水，小杨带着女儿开始择菜，洗菜，切菜，饭做起来了。殷爸出去邀本家的人来吃饭，到了晌午，本家的亲戚都到了，只有殷宏一家没来。殷爸有点不高兴，对于和殷宏维系关系也没有这么执着了，随便了，他有儿媳有孙子也能过下去。

　　饭毕，亲戚们陆续走了。严叔和小杨留下来收拾桌子，洗碗。罗琼留下他们在家里吃晚饭。殷强和小杨的女儿在院子里玩，对院里的猫，鸡、鸭进行投喂。殷强很喜欢小动物，他在老家玩得很开心。

　　罗琼和严叔，小刘约好，每个月都来公公家里聚一聚，大家有什么事情互相照应。小杨说殷爸的院子大，后面还有池塘和果树，她建议猪圈空着太浪费，可以养两头猪，池塘可以加十来只鸭子，还可以养两只羊，她愿意每天过来打理，她要分三分之一的收益。

　　罗琼征求了殷爸的意见，殷爸很支持，平时家里很冷清，他就盼望着殷宏一家过来。现在有人帮忙养东西，有人过来打个招呼，聊聊天，挺好的。严叔也表示愿意帮忙，罗琼就说三家一起养，三家平分收益，互助互惠。

　　这样子皆大欢喜，殷爸家里有人陪唠嗑，还能一起挣钱花，提高收入，这样挺好的。
　　小杨的女儿下半年上初中，去镇上有几十里路，在学校寄宿。罗琼就提议她上午在自家地里干农活，中午来公公家做饭，下午给公公打理家畜，晚上吃完晚饭再走，年底给她发一点工资。小杨很高兴，能赚吃的还能赚钱，自己地里的出产基本上能拿去卖了攒钱养老，这样挺好的。她一个寡妇容易受欺凌，只要自己积极挣钱，不用求人，她啥也不怕。

　　商一诺在家过完年，初三就往回赶了。公司注册的事情年后就要开始干，早点过去做准备。

　　初五就到北川了，他先把罗琼和殷强接过来一起走。他开的是商务车，让罗琼很高兴，车里塞满了大米，油菜籽，鸡鸭，腊肉 ，红薯，南瓜，冬瓜，花生，柚子。

　　车子往城里跑，在罗琼家的小区停下来，商一诺把罗琼的土产扛回家，又拿了些自己家里带来的东西送给她。罗琼给了他一些米和油。

　　罗琼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开始张罗做饭，把罗昊一家和商一诺叫过来聚餐。家里的东西太多，她和小强消化不完，要请大家来吃几顿才行。

　　商一诺一大早就赶过来了，罗琼能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让他很高兴。他一到家里就忙不迭的帮忙做家务，洗菜，切菜。罗琼在一旁炖肉，商一诺想起母亲的交代，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小琼，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也是地震幸存者，这些年因为照顾母亲一直没有成家，本来也打算这样过一辈子。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又想成家了。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强的。”

　　“小商，咱两年纪相仿，又都是地震幸存者，的确是有很多共同语言，我不排斥和你交往。但是我的老公和儿子去世还不到一年，我这时候谈对象对不住他们，先放一放吧。”

　　“不急，不急，我可以等，过个一年半载再谈没关系。只要你不排斥我这个人，其他的都没问题。”

　　“给我点时间吧，我心里的伤疤要时间修复。”

　　“行，行，行，我可以等你。我很喜欢你，咱一起面对困难，一定要从痛苦中走出来。”

　　两人不再说什么，开始默契地干活。

　　饭菜快上桌了，罗昊一家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很多是买给殷强的礼物。小强很高兴，接过礼物放到自己房间，拿出老家带来的柚子给他们吃。这孩子已经融入到这个家庭了，相处起来很融洽。

　　吃饭了，老家带来的食物让大家吃得很开心，原生态的东西的确香得很。罗琼不停给罗丽娜夹菜，她从悲伤中走出来了，看起来没有以前开心，也没那么爱说话了。年轻人比较脆弱，面对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要学会扛过去。

　　罗昊看出了端倪：“丽娜，你要开心点，年后去税局上班，找一个对象，合适就结婚，早点生个孩子，我们帮你带，你和老公过好二人世界就可以了。”

　　“爸，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过年的让我开心一点不行吗？”

　　“咋的啦，我没有说过分的话呀，哪个父母不关心儿女的终身大事呀，怎么就让你不开心了。”

　　“哥，你给丽娜一点时间，让她养精蓄锐，把身心调整好，她这么优秀的人，不怕没有对象，你别急。”

　　“我哪能不急呢？她这段时间整天愁眉苦脸的，我就希望她开心一点。”

　　“罗哥，你们俩口子多陪丽娜散心，趁春节假期多出去走走，到周边转转，看风景购物，开心玩耍一段时间，上班了面对新环境，会调整过来的。”

　　“小商，咱们注册公司交给财务公司去办吧，你去接洽，要提供什么资料你找我拿。”

　　“咱两谁当法人，你当好不好，公章和财务章给你保管。”

　　“你是大股东，你当法人。咱定好了，你占股百分之七十，我占百分之三十。经营权和管理权在你手上，你是内行，我是外行，我投点钱有点分红就行。”

　　“姐，我一个忙不过的。公司里的人事，行政，采购，财务你来管，我负责业务和施工。年底咱有利润了按股份分红。”

　　“那我得慢慢摸索，我只是做点小生意，管理公司还是不行的。”

　　“姐，你可以的，做生意和管公司是互通的，我也没有经验，咱慢慢来。”

　　“老公，你帮帮我吧。”

　　“不行，我是公职人员，不能插手你的事情。”

　　“得了吧你，我是一辈子也不指望你了，幸亏我独立，我就不信我干不好。”

　　“行啊，姐，就等你这句话，你一定行的。”

　　“好啦，好啦，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随时都可以找我。”

　　“小琼，你这句太好了，我要是外出办事，或者是有家里的事情要处理，你就给我顶班。”

　　“可以的，我中午可以出来，下班也比较早，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事情。”

　　“先辛苦几年吧，过几年我退休了出来帮你们。我对老婆的确是愧疚，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我退休了要去弥补我的过失。”

　　“哎呀，老公，你不用上纲上线。我只是随便调侃几句，你对家也有贡献。你是军人，为国家效力，你不欠任何人。”

　　“老婆，你越来越通情达理，真是个好老婆。”

　　“好了，好了，你们吃完饭带丽娜出去玩吧，晚上再回来吃晚饭。”

　　“我们带小强一起去好吗，姑姑。”

　　“可以。”

　　罗昊一家带着小强出去玩了。

　　商一诺留下来帮罗琼做家务，准备晚餐。罗琼看着商一诺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挺好的，嫁给他也不错。一想到死去的老公和儿子，心里又充满了负罪感，还是把感情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