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23、23 哀悼仪式举

　　哀悼仪式举行完毕了，战友们过来和彭康，罗昊握手，说一些安慰的话语，招呼他们到休息室去休息。

　　彭康看着致辞的青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见过你。”

　　“我叫张明明，和彭羽一个机组，您上次来见彭羽时我给他送东西，咱们见过面。”

　　“那就对了，彭羽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也没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会为了战友继续奋斗的。”

　　“你们团还有飞行任务吗？”

　　“是的，我们还在继续完成飞行救灾任务，完成战友的遗志。”

　　彭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叔叔，我们明天下午还有飞行任务，今天送别了战友连夜要赶回去，后面的事宜请你们妥善处理，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团里支援。”

　　“好的，感谢你们。”

　　战友们朝他们敬了个礼，去准备另一场告别仪式。

　　看着战友们离开，苗玉凤突然想起来：“彭羽的遗物呢？”她拉着罗丽娜开始追赶。

　　赶上了，她拉着张明明的手：“小伙子，我家彭羽在团里的遗物，衣服、日用品我都要带回去，能帮我拿一下吗？”

　　“阿姨，彭羽的遗物团里肯定不会动的，您给我留个电话，我忙完了联系你。”

　　彭羽和苗玉凤互留了电话，张明明转向罗丽娜：“你是彭羽的亲属吗？”

　　“她是彭羽的未婚妻，打算明后年就结婚的。”

　　“哦，彭羽说过她有个女朋友，幸会幸会。留个电话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彭羽有一个手表、钢笔和水杯是我给他买的，我想拿回去留个纪念。”

　　“好的，我找到了给你电话。”

　　张明明挥手告别，罗丽娜扶着苗玉凤回去休息。

　　汪洁清端坐着，她明白彭羽要推去火化间火化了，不知道谁去做最后道别，她不敢问，抿着嘴偷瞄着彭康和罗昊。

　　罗昊心领神会，拍了拍彭康：“老彭啊，咋俩去和彭羽最后告别吧，几位女士在这里休息吧。”

　　苗玉凤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情激动，又哭起来：“我儿子我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走，走，走，你身体能撑住就行。”彭康伸出手来搀扶着她一起走。

　　三个人走了。

　　汪洁清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和罗丽娜好好聊聊了。

　　“丽娜，彭羽的后事差不多要办完了，咱们以后多关心一下老两口，你也要早日走出来。”

　　“年后去税局上班，换一个环境也挺好的。”

　　“我过段时间要忙创业的事了，咱们都要面对新的挑战。”

　　“妈，我觉得苗阿姨好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像变了一个人。”

　　“可能她的自愈能力强吧，刚开始被打倒，但她恢复得快，没有被打倒。”

　　罗丽娜轻轻点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柔和却坚定：“人这一生，总得在废墟里种出花来。”

　　汪洁清喝了一口矿泉水，回想震区看到的种种就像伤痕未愈的人，但脚步已向前。是的，人的韧性，从来不是没有裂痕，而是带着裂痕继续生长。

　　一个小时之后，三人回来了，彭康托着彭羽的骨灰盒一脸的悲伤。

　　“老彭，苗姐，你们跟我们一起先到指挥部住一宿吧，明天再送你们去车站。”

　　“不了，我想在这个镇上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这边陵园修葺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把彭羽的骨灰寄存殡仪馆一段时间，等彭羽落定陵园了再考虑回去。”

　　“苗姐，这得要一两年时间呀，你们真的打算住这么久？”

　　“房子先租一年，老家有空去看看，两边跑跑，反正退休了也没什么事情。”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挥手告别。

　　彭康看着苗玉凤:”老婆子，你打算在这边住这么久，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待会再和你说。彭羽的骨灰咱是放在出租屋还是寄存殡仪馆？”

　　“寄存殡仪馆吧，租的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寄存在殡仪馆也安心。”

　　电话响了，是张明明：“彭叔叔，彭羽的骨灰要办一个烈士证明，殡仪馆免除全部寄存、保管、消杀费用。”

　　“好，我到哪去办？”

　　“团里已经给他办了一个临时证明，你可以先用，请到大厅来。”

　　“感谢。”

　　老两口赶到大厅，张明明把临时证明给了他。

　　“彭叔叔，你们还要待一段时间，给彭羽办烈士证明需要家属提供一些材料。”

　　“我们准备在永昌镇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你要提供什么资料可以告诉我。”

　　“我们团里会统一办的，到时给您打电话，您配合办就行了。”

　　“我们就住在这里，彭羽的事情办稳妥了再走。”

　　“好的，先把彭羽的骨灰寄存一下，后续办理了烈士证明就可以永久安放陵园了。”

　　“机组成员都在这边陵园吗？”

　　“是的，都在这边，没人申请放外地。”

　　“好的，我家彭羽也在这边。”

　　“你们先把骨灰存放好，过几天打电话和你们联系□□事宜。”

　　“”好的，辛苦你了。

　　张明明挥手和他们告别。

　　“老婆子，你还真有先见之明，真是需要在这租房子住一段时间。”

　　“你办你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两人把彭羽的骨灰办好寄存，到了镇上租房子。他们在街道上转悠，进了一条卖建材的街道，问了一个小哥，很快就有租房的反馈信息了。小哥的一个朋友回乡下去了，把房子委托他出租。

　　小哥带老两口去看了房子，这是一个三楼的两居室，房子是老式筒子楼，里面的地板，家具都是全实木，家私家电齐全，房间都是朝南，光线很好，老两口很满意，当即签了一年合同，支付了押金和房租。小哥把钥匙交给他们，这套房子就顺利租下来了。

　　“老头子，你出门买些米面油和菜回来。我打扫一下卫生，晚上自己做饭吃。”

　　“我先把米和油买回来吧，晚上还是出去吃吧，你又要搞卫生又要做饭太辛苦了。”

　　“好吧，今天把东西买好，明天再做饭吧。”

　　苗玉凤搂起袖子，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地板擦得锃亮，厨房、卫生间用刷子刷了一遍，累出了一身汗，大功告成。
　　彭康来来回回往家里送了几趟东西，该买的东西基本上都买好了。他心里的一个大石头落下来，担心苗玉凤会活不下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翻转过来了。有个老伴陪他过下半生就好，没了儿子虽然悲伤，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高兴是一天，悲伤是一天，尽量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就行。

　　“老婆，我在菜市场附近看到一家徽菜馆，菜品价格挺亲民，没有川菜这么辣，清淡一点，咱们去尝一尝吧。”

　　“可以，我现在有些饿了，啥菜都行。”

　　“那快点走吧。”

　　到了饭馆，彭康点了毛豆腐、一品锅、板鸭还有一个时蔬。

　　“老头子，点了四个菜，有点多。”

　　“咱们来这边的第一顿，给彭羽也点了份，吃不完打包吧。”

　　“老头子，儿子都走了，想开点。”

　　“老婆，你这是怎么啦，这么快就想开了，我只是不会哭，我心里还是很痛苦的。”

　　“儿子走了，咱们再生一个吧。”

　　“不是吧，老婆子，你都绝经了，咱俩这么大年纪怎么生呀，不可能的。”

　　“你别泄气，我这两年月经几个月来一次，还没有完全绝经，找老中医看看，说不定能调好。”

　　“你这么大年纪了，别把命搭进去，算了吧，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不行，要有个小孩活着才有希望，要不然我活不下去。”

　　‘’算了吧，咱都这把年纪了，安稳过日子就行了。”

　　“你不要逼逼赖赖，同意还是同意，你不同意我去借精生子。”

　　“同意，同意，我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我在这边休息一个礼拜，下周就去成都看老中医，彭羽的事情你去办。咱俩要锻炼身体，把身体搞好，你也要配合医生，大不了做试管一定能有个孩子的。”

　　“那咱们每天去散散步，搞搞锻炼，吃得有营养一点。认命吧，有就有，没有不要强求，别把身体搞垮了。”

　　“你上点心好不好，咱儿子不在了，他是为了国家牺牲，我们的小家还是需要孩子的。”

　　“行，我支持你，我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到时候要做试管钱我来出，成不成就要看老天了。”

　　“能成的，咱们准备打一场硬仗吧。”

　　“行吧，行吧，你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管他儿子，女儿，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行。”

　　“咱以后不管有没有小孩都要好好过日子，让彭羽在九泉之下放心，不用担心我们。”

　　“是的，是的，我想开了，住院的时候我真想去死，哎，总算熬过来了。”

　　“老婆，剩下的菜打包走吧。”

　　“走，咱还有去买被子和床垫。”

　　“床单和被套要买吗？”

　　“不用，我箱子里有，我原来以为会待在医院很长时间起不来，就塞了床单被套，正好今天用上了。”

　　“老婆，我那时候压力好大，怕你活不下去，头发都白了好多。”

　　“我明天陪你去理发店染个发吧，显年轻一点。”

　　“好的，你的头发还好，就是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好好补补呗。”

　　“这边买菜挺方便的，啥都有，你想吃啥就买啥。”

　　“咱们有空可以去殡仪馆坐坐么？咱儿子在那边。”

　　“可以的，那里的休息室可以待，咱在心里思念儿子就可以了，不要跑过去给心口撒盐。陵园修葺好了，咱把儿子的后事安排好，以后就去陵园探望。”

　　“儿子另外几个去世的战友咱要联系一下吗？”

　　“以后再说吧，大家都在悲伤中，不方便联络。”

　　“我的意思是大家联络一下，有什么困难互相帮助，互相取暖。”

　　“等两年吧。”

　　“两年以后咱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要感谢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