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极渊群峦之东莱山 我才知道： ...
-
九阳宫的最高殿阁——光华殿，取自明光华彩之意，事实上，这座殿阁建得也的确非常绚烂夺目。
此时此刻，我站在光华殿的正殿中，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室的金砌银镶、珠帘玉挂，满脑飘起的却是“DUCK不必”的弹幕。
“就算这是东莱山的山门入口，也不必弄得这样豪横吧？”我有些无语地戳了戳在我身前领路的苍羽。
苍羽头也不回地答了句：“都是郁华子的主意，人族修士就是喜欢这些浮夸而无用的东西。”
我揉了揉差点被满堂金玉的耀眼光泽，闪瞎的双眼，反驳道：“也不能说没用，至少值钱。而且也不是所有人族修士都喜欢这些啊。”
苍羽轻笑一声：“呵！你一只老虎知道什么！”
我冷笑一声：“呵！那你一条龙又知道什么！”
“我不是龙，是青龙。”
“行行行！长翅膀的龙不是龙，是青龙！这么讲究！”
苍羽没有再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吐槽，气氛因为安静而有些凝重。
而一旦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就开始莫名紧张。
“诶！为什么化神境之下的修士不能去东莱山？”我又戳了戳苍羽，随便找了个话题。
苍羽停下了脚步：“你知道东莱山的极渊吗？”
我点点头：“知道啊，就和凡界的天池，冥界的冥海一样，极渊是仙界的灵炁源。”
“正因如此，东莱山的灵炁浓度要比仙界其他地方高上许多，化神之下的修士，灵根灵脉尚无法承受这种浓度，极易爆体而亡。”
我打了个哆嗦：“那过些日子的喜宴怎么开？那个登仙路又是怎么回事？”
苍羽认真打量了我一番：“所以？仙界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是呀，玄英又不会教我这些！没啥用么！谁知道我能不能化神！”
化神了也不愿上东莱山！我心底翻了个白眼默默补充了一句。
苍羽摇头表示不赞同，却还是解释道：“登仙路是素莹大人用阵法结合她的独门法器——浮屠冠，修筑的一条密闭通道，化神下修士迈上登仙路，才不会被过浓的灵炁碾压。而设喜宴的殿阁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使用一次浮屠冠需要耗费很大的神魂之力，素莹大人轻易不会动用。”
套个保护壳，听起来很安全的样子，我当下开始考虑让苍羽应允我：等登仙路开自己上山！
总好过现在小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一个不小心就要爆体而亡。
“你很紧张？”许是看我良久不言，苍羽问了一句。
“换了你去送死，你不紧张？”
很奇怪，今天的苍羽没有在脸上露出招牌式的清淡微笑。要我说，同样是礼貌的笑魇，元瑞的微笑清浅温柔，观之可亲；苍羽的微笑却是淡漠疏离，拒人千里。
而现在，他脸上甚至连这点假笑都没有了。
“素莹大人若是要我去死，我自从容赴死！”
我一愣，而后略带讽刺地反问：“所以，我现在是应该称颂你们伟大的爱情吗？”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我点头表示赞同：“也对，单方面的暗恋，不能算两个人的爱情。”
苍羽周身萦绕起一股肃杀之气，我却在他动作前，肆无忌惮地继续放飞自我：“你家素莹大人需要的是一个活蹦乱跳、进阶化神的我，所以请你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我可能根本受不住你的随手一击。”
苍羽却是目光沉沉地盯了我许久，而后语声清冷道：“素莹大人说，你身上有月华崩落的神魂碎片。”
所以，素莹是想用我神魂中的那些碎片，去修补月华尚存的一魂一魄吗？
不！那远远不够！月华需要的不仅仅是碎片，而是她丢失的所有二魂六魄。
我心头一跳，抬眼望向他。苍羽冷冷道：“若月华复生，我会与她结为道侣。”
说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若到时候你的意识尚存在那些碎片中……”
若我的意识尚存在那些碎片中，我就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这个深井冰恩爱美满、共度漫漫余生，却毫无反抗之力。
我强作镇定，冷笑道：“月华未必能复生！”
他敛笑而语：“那也没关系，我还可以和阿降你结为道侣！”
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疯了？”
苍羽淡淡笑道：“素莹大人卜算出，白虎是仙界最后的救星，月华若是复生，那就一定要留在东莱山。
“你要娶要留去找她，与我何干？”我怒而发问。
听苍羽这意思，要么以命换命我直接一命呜呼，要是没成功我还得留下来继续被折磨。
“谁让你是复生月华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呢？只要拿捏住你，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阿降可要争气些，别早早地做了滋养他人神魂的养料。要记得：比起月华，我更想要的是你啊！”
说的话语如此多情，言辞声调却格外阴冷，我不寒而栗。
也是，月华对他恩情并重，为了仙界、为了素莹一次又一次地被利用，苍羽于她终有亏欠。
换成我就不同了，法力低、能力差、好拿捏、无因果，折腾起来毫无心理压力。以婚嫁之名行软禁之实，孟章大人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我站在光华殿后厅那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传送阵门前，浑身冰冷，心下忌惮。最后只是问了一句：“苍羽，你有没有想过，乾阳神君是错的。你们东莱山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逆天而行。”
“是错的又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素莹只是想活下去。”
果然，素莹只是想活下去，而不是想让整个仙界都活下去。东莱山因着素莹天授的预知，打着苍生正义的名号，拐带白虎、谋算坤冥，残害灵虎一族，欺骗仙界众生，为得却是素莹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私心。
我深深地看了苍羽一眼，明知多说无益，心底暴戾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恋爱脑上头，素日里都挺正常的，但凡遇上和素莹相关的事情，就智商直落谷底。
“她想活？我就不想活吗？白虎、坤冥就不想活吗？灵虎十八族的白老虎们就不想活吗？”我冷声问：“若是此间生灵终是要随仙界消亡，素莹是死是活，又与我等有何干系？我们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剩余的生命去成全她的独活。”
“她活着，仙界就还在！仙界在，生活于此的生灵才有希望……”
“苍羽，你应该已经告诉她了吧？玄英猜测，凡界有可能留有仙冥二界的退路。”我打断他的话。
“你也说了，玄英不过是猜测，我们不能赌。”
“屁个不能赌！”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凡界的退路是留给三界众生的，若是仙界崩塌，甚至你和丹融都能活，只有仙界化身的素莹不能活！她心里清楚地很！她求的，始终就是自己活！”
苍羽面色沉重，右手一个手诀向我挥来，我飞快从后背虚空抽出雷引，合二为一后击飞了一支青色的木羽箭。
“怎么？讲道理说不过我，就动手嘛？”我破口大骂！
“进步了！”他等我情绪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说完也未再出手，从身上掏出一把玉钥，转身插入那个金光灿灿的传送阵门。
“跟上！”在传送阵门内涌出阵阵紫色的浓雾，旋转凝绕成一个漩涡之时，苍羽迈步走了进去。
东莱山是什么样子的，我其实是有过想象的，毕竟我也是见过凡界长白山的老江湖了。然而当我走出传送阵门，站在漂浮于极渊之上的山门前，我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极渊，苍穹之极，百汇成渊，东莱山原来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仙山群，山群的背后，是一道无边无涯的水幕，自天空极高处的虚空中，奔涌坠落成瀑的巨大水流，落在东莱山底的无尽深处，凝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如海极渊，其上因水幕的坠落，水汽氤氲缭绕，迷蒙虚幻。
山门，就开在极渊水面上极低处的一个漂浮悬空岛上。顺着此岛依阶而上，是悬浮与半空的玉质阶梯，直通更高处的东莱山主山。
我不想再和苍羽交流，任凭他在我背上画了一个法诀，便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受不住了说！”苍羽提醒了声。
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心下自是有些惶惑。然而直到走至东莱山主山山脚下，我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
苍羽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抬头望向主山山顶巍峨的宫殿，沉默良久，而后说了一声：“先去飞云亭修炼吧。”
“不带我去见见你的素莹大人？”我有些恶意地嘲弄：“快递到达，总得验验货，你好交差！”
苍羽看都没看我一眼：“没必要，你要在东莱山呆很久，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进阶化神。”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你要在东莱山呆很久”这件事，毕竟我现在是牵线木偶，前行方向往东去西的，半点由不得自己。
“要去那个什么飞云亭吗？”我问：“走了那么多路，我有点累了，你先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下呗！”
苍羽冷哼一声：“进神梯都能好好走下来，还怕这点路？”
“进神梯？”
“刚刚我们走的就是东莱山的进神梯，我可没有浮屠冠来护着你。”
“你不是给我背后画了诀吗？”
“那只能给你分担一些压力罢了，让你不至于爆体而亡。”
我灵光一转，无语道：“你该不是在等我受不了爬不动的时候，来求你帮忙吧？”
“呵……真没意思！”苍羽言语中充满了嘲讽的惋惜。
我可去你的没意思！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一箭没甩中，竟然小心眼地想让我跪下喊爸爸！
我：钮钴禄氏·不认输·一样小心眼·霜降，笑眯眯地就地坐下，而后向他招了招手：“苍羽，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背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极渊群峦之东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