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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怀苍生独不怜一人,无心柳偏生最有情(3) 知道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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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原以为,那蜀山长老所说的山顶,就和斯无音山上的无华洞一般,是个适合静心修炼的地方。却不曾想,到了蜀山山顶,看到的竟是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内还有一个阴森的牢笼。
薛雨被她的两名同门粗暴地推了进去。
阴森的一声铁链声响,便落了锁。
霜儿站在牢笼之外环顾一圈,这里寒冷阴暗,潮气非常,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
她被蜀山这狠厉的处罚惊得有些失神。
薛雨却似早已习惯,甚至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径直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打起坐来。
霜儿看着薛雨运转周天时的灵力流动,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
她微微蹙眉,化成一道神识进入薛雨的体内。搜寻片刻,便发现在其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一个咒印。
霜儿聚起一簇灵力,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处,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惊然发现这是一个诅咒!
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下这样恶毒的诅咒,直接烙在了心脏上!
猛地,她便想起,那个妖冶女子所说的那句“我诅咒你,被你所护的苍生害死!”
若她是个普通的堕魔,或许并没这种言咒的能力。
但她身上不知为何,竟然有师尊的气息。
若是巅峰时期的师尊,倒真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但现下师尊已经失去了仙灵,正在斯无音中重新修炼,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而是,那女子诅咒的不是薛以吗?这诅咒又是怎么转移到薛雨身上的呢?
霜儿怎么想也毫无头绪。
如果小师兄在就好了,他最擅长这类事了。
霜儿忍不住想念起许久未见的小师兄。
“薛雨师姐!”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霜儿的思绪。
霜儿还未退出薛雨的身体,此时能通过她的感官看到外面的世界。
来的人是姚拯,薛雨的声音显然惊大过喜道:“你怎么来了?”
因为洞中只有一支微弱的烛火,姚拯走近了些,她们才看见,姚拯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还灰扑扑的,许是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薛雨沉默不语,只看着姚拯。
看得姚拯开始面露慌张,她才缓缓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姚拯一听,更慌了:“我不来,谁给师姐送饭啊……”
霜儿听到一个声音说:“原来他们就没想过要给我送饭……”这是薛雨的心声。
突然,霜儿看到薛雨心上的那道诅咒微微发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薛雨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霜儿微微一愣,诅咒怎么突然发作了?发作的条件是什么?
“师姐?他们对你用私刑?”姚拯惊呼。
薛雨捂着心口,缓了缓,才摇头道:“我从小如此,起初只是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后来就咳出血了。师父说,这恐怕是诅咒。这诅咒以别人对我的恶意为引,可将那些恶意化作针扎在我心上。如今,我这颗心,怕已是千疮百孔了吧。你,你别哭啊,我没事的……”
姚拯的眼泪哗哗留下,把脸上的灰弄得黑一道白一道,他再抬手一抹,更成了个小花脸。
薛雨从兜里掏出自己白净的帕子,从牢笼的缝隙中伸出手去,细细地帮他把脸擦干净了。等收回手,那帕子也成了一块黑布。
“那,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吗?掌门也没有办法吗?”姚拯抽噎着问。
“没有。”薛雨果断道。
听到了薛雨心声的霜儿却知道,其实是有的——献血祭,但薛雨永远不会用。
薛雨轻轻握紧了袖子里的一枚剑穗。
霜儿又知道了,那是薛雨的大师兄赠予她的。
一连几日,姚拯都没有来。
薛雨想,他大概是听进自己的劝告了。
可霜儿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她并不关心那个姚拯,薛雨才是她要探究的对象。
她在蜀山搜寻了几日,发现了几件事: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与现实极其相似的世界。其中有许多人和事都被修改了,比如蜀山的大师兄,并不是薛以。同时,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从蜀山结界出去不过百步,便只有一片白雾弥漫。
因而她可以确定,这里恐怕是一个“写梦”。即“写梦者”筑造的一个梦境,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修改梦境世界里的任何一切。
所以这个薛雨,恐怕就是薛以在“写梦”中的身份了。
那么,这个“写梦”的主人是谁呢?是那个妖冶女子吗?她在临死前,给薛以写下了这个梦,才导致薛以迟迟未醒。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写梦”并不能对入梦者造成任何伤害。若是要让薛以在梦中经历她诅咒里所说的被“所护的苍生害死”,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霜儿隐身悬浮在空中,看着薛雨无力地依靠在栏杆上。
虽然薛雨已经半辟谷,但连续几日滴水未进还是令她虚弱得很。
她透过铁栏杆望着洞外的天空。
霜儿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动,入了她的识海,听到了她的心声。
今晚月色真美,清朗明亮……就像大师兄,令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
“薛雨师姐!”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击碎了月光的静谧。
薛雨睁开眼,发现姚拯竟又来了。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但还是哑声斥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吗?”
姚拯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然后拎着一只口袋,慢慢走到栏杆前,小心地从里面掏出来两只喷香的大包子。
早在姚拯出现时,霜儿便一眼看出他身上有伤。
只是薛雨此时虚弱到了极致,直到接过姚拯手中的包子,才突然看见他手臂上一片青色。她猛地伸手,就在要拉住姚拯时顿了一下,复而轻轻拉起他的袖子查看了一番:“小拯,他们打你了?”
姚拯忙抽回手,把袖子拉好,遮住手臂上的淤青:“没……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薛雨见状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姚拯低着头没说话。
又过了五六日,姚拯一直没来。
薛雨想,他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知道一切的霜儿,轻轻阖上了眼,他确实再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