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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怀苍生独不怜一人,无心柳偏生最有情(2) 可青年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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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后,霜儿落到了一棵百尺余高的榕树之上。
她正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忽然听见树下有脚步声,便探头向下望去——
一个穿着蜀山标志性素白道服的少女,低着头独自走在山路上。
这时,一个小孩从后面追上前来,喊道:“薛雨师姐!”
薛雨显然愣了一愣,面上一片恍惚,似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复继续向前走。
那小孩见状毫不气馁,继续追着喊了好几声。
薛雨这才驻足,转过身来。
小孩穿着崭新的蜀山道服,笑容灿烂:“师姐,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原来是你。”薛雨认出了他,略显冷淡地点了点头后,便又要走。
小孩忙伸手拦住她:“师姐,我叫姚拯,是新来的弟子,今后请多多指……”
“不是和你说了,”薛雨不等他说完,就急忙打断道,“如果不想被别的弟子排挤,就千万不要和我说话!”
“可是,师姐你对我有恩啊。”小孩的眼里满是懵懂和纯真,“我娘亲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都还没报恩……而且他们都在说师姐的坏话,我不想和他们一起。”
薛雨似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垂下头,缓了一会儿,才问道:“他们说我什么?”
“他们说……师姐是天煞孤星,在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说着说着,许是察觉到薛雨的情绪,忙解释道,“我听着气不过,便告诉他们,师姐你是个好人,我愿意待在你身边!”
薛雨一听,忙问道:“他们有没有刁难你?”
姚拯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唔……没,没有啊。”
薛雨叹了口气,显然已经明白了,缓缓说道:“在这蜀山之上,除了师父和大师兄,是从来没人肯和我说话的。你若要因为我而被其他人孤立,不值得的。”
姚拯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有几个人大声叫嚷着朝他们跑过来。
他们一开始没听清,不明所以地望着凶神恶煞的来者。
“薛雨在这儿,快把她押走!”
此言一出,姚拯与薛雨脸色皆是一变。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那几个人便冲上前来欲要捉拿薛雨。
“你们干什么!我做了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薛雨被推了个趔趄,忍不住开始挣扎,想从他们伸出的七八只手中挣脱出来。
“哼,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不清楚到了殿前就清楚了!”几人一齐上手,用力地将薛雨制住了。两人一左一右,押着她朝大殿走去。
姚拯在一旁急得上蹿下跳,冲上前来想救下薛雨,却被剩下两人拉住了,只能在原地看着一行人的背影焦急大喊:“师姐!师姐……”
看到这里,霜儿不由得蹙了蹙眉,捏诀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她现在有太多的疑惑。
这个薛雨是谁?她的名字与师祖的再转世薛以只有一字之差,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之前师祖的转世徐茕孑是天煞孤星,为何这个薛雨也是天煞孤星?这种命格并没有这么常见。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方才那个是薛以的识海,大概是他沉睡前看到的最后场景。那这个呢?他的梦境?抑或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她会忽然从薛以的识海被吸到这个地方?这与那个妖冶女子所说的诅咒是否有关?
疑惑众多,暂不能解。霜儿只能先静观其变。
很快,薛雨被带到了大殿。
负责押解的弟子用力推搡了一下,薛雨便扑倒在地。
抬起头,只见大殿之上,坐着三位白衣老者;阶下,站着十余个白衣道士。
霜儿认出了殿上其中一个是先前在薛以塌前看到的,较为年轻的蜀山长老。
这时,薛雨似是看到了什么,慌乱低下了头。
长老肃穆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薛雨,你不清心修行,竟对其他弟子抱有非分之想!此事,你可认?”
薛雨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阶上的人。
她显然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
她抿了抿嘴,没有应答,目光却下意识瞥向立在阶下最前之人。
霜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芝兰玉树的青年。大约薛雨思慕的对象,便是这位了。
可这个青年神色淡漠,大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意思;再看他身后的其他人,神色各异,或轻蔑,或厌恶,或嘲讽,或鄙夷。
最后,薛雨和霜儿一同看到了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的一沓信纸,便双双恍然,那些便是证据。
霜儿凑近一看,那是上百张用心书写的情书,连用来书写的信纸都是花了心思的,加入了红莲花瓣制作,泛着微微的粉红色与淡淡的莲花香。
这样用心的情书,应当被好好地收在某个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作污点罪证,随意拿在手中揉捏。
忽然,霜儿发现哪里不对——这些情书开头的落款,全都是“大师兄”。
而蜀山应当只有一位大师兄,那便是薛以。
可眼前这个青年,显然并不是薛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霜儿疑惑地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薛雨,却见她的目光仍流转在那个如同站在冰山雪顶的白衣青年身上。
可青年始终目视前方,眼里似装着天下苍生,又好像空无一物。
最终,薛雨阖上了眼:“我认。”
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便罚你在山顶面壁三个月,静心思过。”
于是那两名弟子依来时的原样,又押着薛雨往山上去了。
霜儿便默默跟上。
临出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审判结束,几位霜髯雪鬓的长老仿佛端着一副架子,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那青年仍保持着目空一切的样子,安静地行礼目送师长们离开,便也转身走出了大殿。
只剩下那些神情各异的弟子,拿着薛雨的情书,作一场丑陋的狂欢,以矫揉造作的语气大声朗读着上面的句子,将别人的一番真情践踏为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