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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佑晴偏逢连夜雨,无心终成有情魔(10) 师尊让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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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晴此次离开,是以原身。
一道仙气霞光从斯无音射出,划过人界的上空,直奔深渊似的魔界。
临近目的地时,突然有一股浓度极高的魔气袭面而来,仿佛针扎一般疼。佑晴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面部,心里不由得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莫非……
她缓缓落地,却只见到一片废墟。残垣断柱,片瓦碎石,除此之外只有火烧过剩下的余烬,哪里还有原本“不夜城”的辉煌繁盛景象?
佑晴在废墟中探寻着活口,想知道在她“死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放出神识在全城范围内都搜索了一遍,也没发现一点生的气息。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了。
由于魔的特殊体质,他们死后将会化成魔气,直接消散在天地间。而这种魔气对其他生物的腐蚀性极大,这也是为什么魔界只有无花无草、死气沉沉的暗黑色土地的原因。
一座城的魔死后化成的魔气,将会笼罩着这片地域,长达千年。
佑晴略加思索,又转头往鬼界方向飞去。
鬼界的环境其实和魔界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鬼气并不具有魔气那样的强腐蚀性,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尽量少接触就是了。
她直往鬼君殿而去,一路上有不少小鬼想拦她,都被她一拂尘挥散了;到后来,里面的大鬼、四大护法一眼便认出了她,纷纷四下逃散,哪里敢拦。
于是她这一路几乎畅通无阻,从门口到内殿总共也不过几瞬。
佑晴进了内殿殿门,却只见一具冰棺放在内殿中央。
她疑惑了一瞬,心说这鬼君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睡冰棺吧?
她手握长剑,小心谨慎地上前一看——棺内躺着的却不是鬼君,而是一个凡人女子,看样子已经死了许多年了,只是一直放在冰棺内才没有腐坏。
但佑晴并不在意这具尸体是谁。她双目一凛,直盯殿外鬼鬼祟祟的牛头和马面。
他们正小声相互推搡着:“那是鬼君严令我们不许任何东西靠近的,你去跟她说说,让她出来。”“你怎么不去!”忽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静声了,齐齐僵硬地转过头来。
“你们的主子呢?”
“回仙子,”牛头被马面推上前,磕磕巴巴说道,“我们主子方才出去了……”
“我知道,我看到他去魔界极乐城了。”佑晴不耐烦地打断了,“但极乐城已经没了,他又上哪儿去了?”
“这……”牛头觑了一眼马面,犹豫着答道,“小的们就不知道了。”
佑晴忍无可忍,挥剑抵住牛头的脖颈:“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仙子饶命!我说,我说!”牛头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下,“主子他去极乐城是没错,但极乐城里有个疯子魔魇了,屠了整座城!主子费了好大功夫,受了重伤才杀了那个疯子,逃了回来,现在在禁地闭关。”
佑晴的动作顿了顿,只呆呆地重复着他的话:“杀了?那个疯子?”
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祖宗又怎么了,只能诺诺应答:“是。”
佑晴冷着脸问道:“你们主子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牛头马面一同摇头:“我们职位不高,也只知道这点事情,多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谁料佑晴却突然发难,一甩长剑成鞭,赏了他们一鬼一鞭,恨恨道:“你们告诉他,我不管他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我只一句话,若他再误我的事,我就把你们鬼君殿拆了!”
牛头马面捂着脸上皮开肉绽的鞭痕,点头如捣蒜。
佑晴这才一甩袖子,离开了。
出了鬼君殿,佑晴本欲回仙界继续打听是否有其他方法,能够帮助师父成仙。但转念一想,既来到鬼界了,不如去忘川看看,师父是否已经转世。
于是她脚步一转,又奔忘川去了。
忘川河畔,一列亡魂排着队,依序缓慢地走上奈何桥,接过孟婆手里的汤药饮下,又缓慢走向彼岸,最后消隐在朱红色的花海中。
佑晴踏上奈何桥,亡魂们都并无反应,只有孟婆停下舀汤的动作。
孟婆看着她,平静问道:“仙子来此何事?”
佑晴拱了拱手道:“请求三生册一看。”
孟婆闻言却变了脸,挥着手要赶她走:“这可不能随便给谁看。”
佑晴道了声“得罪”,下一瞬将长剑无机架到了孟婆的脖子上。
孟婆默了默,从怀里掏出本册子递给她。
“多谢。”佑晴接过册子,翻阅起来。
孟婆继续给过桥的亡魂舀汤,但眼睛却粘在了佑晴的手上。
佑晴很快在三生册上找到了师父的那一页——第二世,徐茕孑,一生孤独而死,已结。第三世,薛以,一生孤独而死,未始。
佑晴再次看到那六个冷漠的墨笔黑字,心中还是不由得颤抖。匆匆扫过,便看向最后的朱批,“未始”。
“劳驾,”佑晴转头问孟婆,“‘未始’便是指该人还未转世投胎吗?”
孟婆许是还记恨着佑晴拿剑威胁她的事情,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查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佑晴便将三生册还给了她。
孟婆眼疾手快地将册子重新揣回怀里,似乎生怕佑晴反悔再要去。
佑晴独自出了鬼界,正如她孤身而来。
却没想到,在鬼界大门外看见了霜儿。
“晚叶,你怎么在此处?”佑晴面露喜色,正要上前,却忽然想到什么,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对,我忘了,我给了你水镜。”
霜儿也犹豫着没有上前:“师尊……”
佑晴淡淡道:“我说过了,你赢了,我就听你的。但你输了。现在又来做什么呢?”
霜儿抿了抿嘴,没有应答。
佑晴叹了口气:“若你是顾及你作为我徒弟的身份,而要对我尽所谓的孝道,大可不必。你在斯无音四十年了吧,我也没教过你什么,你也不必记挂我。从此以后,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那水镜,我也该收回来了。”她指尖轻轻一勾,那面水镜便从霜儿的怀中飞出。
霜儿一贯平静的表情忽然有些动摇,她甚至伸出手想去抓住那面水镜,但最后还是任由它飞回了它原先的主人手上。
霜儿跪在地上俯下身,声声如泣:“师尊让我不记挂,可我如何能不在意呢?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晚叶,永远是您的徒儿。”
却久久未听见回应,待她抬起头,才发现佑晴早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