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9、看戏

　　春，复苏万物。花圃里虞美人和郁金香的芽苗已经有婴儿手臂那么长了。

　　虞枝宜趴在课桌上，阳光洒在她的背后暖洋洋的，她舒服的眯起眼，先生的教导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迷迷瞪瞪就要睡着了，忽然之间，好像听见身后的同学在交头私语。

　　大抵内容是连城有人娶亲，晚上请了戏班子在集市中心搭戏台。虞枝宜不是没有见过唱戏，只是她久困于“樊笼”，日子有些过于乏味，她想去凑凑热闹了。

　　不知道阿修有没有听过戏？如果他感兴趣，不如这次给他放个假随同她一起凑热闹去。她想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先生的戒尺重重地拍在她的头上。

　　一回到家，她就去和虞江平请示。虞江平准许了她的请求，前提是她需要带人陪同，人选随她决定。虞江平向来对他宽容慈爱，只要不是太逾越的事，他都会支持。

　　虞枝宜兴冲冲地去找阿修，阿修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书。

　　“阿修，你晚上要不要陪我一起去集市看戏？”

　　“看戏？”虞修竹闻言后愣住了，他对看戏这个概念只有孩提时期一点点记忆。

　　“是的，谢谢你上次给我缝制的香囊。如果你不想去看，今晚也可以在房里休息，没关系的。”虞枝宜婉婉一笑，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人情还的确实不太够意思。怎么说也得请吃个饭，而她却只请人家看场免费的戏。

　　“好，一起去吧。”虞修竹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两人一路走到集市，集市内行人如织、人声喧沸。虞枝宜见到这种摩肩接踵的场景，内心还有些后怕，她忍不住牵起虞修竹的袖子。没想到仅几个月，虞修竹已经拔高了不少，个头与虞枝宜齐平。

　　虞修竹见虞枝宜紧紧牵住他的袖子，便抚慰道：“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两人随着人流，很快便找到了临时搭的戏台，它像一台仙宇楼阁，矗在人群中央，被灯火的红霞笼罩着。戏已经开场了，下面看客众多，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花旦袅袅婷婷、步履款款，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即便脸上“浓墨重彩”，举手投足间仍然风韵不减。台上还有一位小生，风度翩翩，与花旦一唱一和。

　　虞枝宜看的有些投入，耳边全是锣鼓声与喝彩声。虞修竹只是面色如常地看着戏台上的人水袖飞舞、眉目传情。

　　一出落幕一出又起，戏台上的两人换上了红色戏服，开始拜堂成亲。直到夜色渐浓，这场戏才慢慢收尾，众人意犹未尽地化作鸟兽散去。

　　回到家中，虞枝宜仍对戏台上的二人念念不忘，她情不自禁地学起花旦的身姿，绰约起舞，口中念念有词。她向虞修竹盈盈一拜，学的是拜堂成亲的那一折戏。虞修竹竟然也回应着她模仿起小生的步伐，虽然有些生疏笨拙，她们重演起拜堂那一折戏。

　　拜堂到一半，两人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虞枝宜也玩累了，笑道：“今天这戏真是精彩，也难怪我们看客入戏太深！”

　　虞修竹只是朝她笑了笑，并未多言，他就像一潭平静的水。

　　时间日复一日地飞逝，两人一齐看戏的夜晚仿佛仍在眼前。一只突如其来的小野猫又将二人联系在了一起，为他们原本毫无波澜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乐趣。

　　这只小猫是虞修竹在清理花圃野草时发现的，大抵是野猫生崽后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遗漏在了这。

　　花圃里的虞美人与郁金香被虞修竹打理的很好，早已热情似火地盛放，原本素雅的庭院红黄交织，迤逦风情。

　　虞修竹把小奶猫捧在手心，它好像才两个月大，嗷嗷待哺。通体混黑，四肢雪白，好似乌云盖雪，他给这只孤苦无依的小猫取名为年年，同时也担任起猫妈妈的职责。

　　虞枝宜一放学回来就注意到了这位新来客，毛绒绒的让人心生欢喜。她自告奋勇担任起猫爸爸的职责，两人一拍即合共同抚养起了小猫。

　　因为虞枝宜平常要上学，就像外出务工的父亲一样，而她的经济来源便是那每月省下来的零花钱，用来给小猫买吃食玩具。而虞修竹则负责照顾小猫的一日三餐、饮水、排便，无微不至。

　　虞修竹闲暇时间就会陪年年散步消食，虞枝宜则会在放学途中买一些毛线团、纸质小鱼之类的玩具逗弄年年。院子里的仆人都知道年年是小姐的宠物，从来不敢怠慢，见它拦路都笑着绕道而行。

　　自此，年年成了院里的“小霸王”。它很亲人，喜欢黏在虞修竹的脚下叫唤。虞修竹怕不小心会踢到它，便总是把它抱在怀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