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10、生辰礼 送你一份礼

　　幼猫的成长速度非同一般。渐渐地，五个月时，虞修竹便一只手也抱不动它了，它总是喜欢窝在阴凉处休息，虞枝宜的藤椅便是它的长期占据点。

　　盛夏晴天，虞枝宜无聊时，只要屋外的太阳不是太毒辣，就会搂着它一起趟在树下的藤椅上睡觉。年年很乖，趴在她的大腿上缩作一团，不吵不闹，只是静静留下一裤纷飞的猫毛。

　　它颇通人性，散步时总会一步步跟在虞修竹身后。虞枝宜专门给它买的蒲团小窝它不愿意睡，它喜欢歇在虞修竹的床上。夜里有鼠子瞰灯，它便成了黑夜里的守卫，虞修竹的房内再无蜡烛、衣物被啃食。

　　年年最喜欢磨爪，花圃外的木板围栏早已惨遭它的毒手，老藤椅的一角也未能幸免。虞修竹不舍得打它，虞枝宜也放任着它踩踏自己的花圃，它喜欢扑蝴蝶，而花圃间的蝴蝶尤甚。

　　没办法，谁让年年是他们一手养大。阿荣终是看不管两人溺养的态度，用麻绳拧了一个猫抓板送给年年。

　　虞枝宜也从此多了一项爱好，垂钓。闲来无事，她就拉着芸茵去附近的千秋湖中钓鱼。虞江平思及她的安危，便买下了许多新鲜鳜鱼养在府内。这下猫有时候不吃鱼了，人倒是开始餐餐吃鱼，厨房的李妈都说这猫也忒刁嘴。

　　虞枝宜还是很喜欢年年。记得有一次，她因为上课神游被先生打了手板。那戒尺好像生了倒刺，虞枝宜被打的钻心的疼，回来时手心还是红通通的。

　　她知道先生是为她好，可她也耐不住疼痛，在屋里偷偷哭鼻子。那位先生，是清末文豪、家族的长辈，自愿来家族私塾中教书，不取分毫，只为虞家孙辈的教育发展。他学识渊博、授人以渔，自身教育方式也在随时代革新，只是教书颇为严格。

　　年年不知何时从门缝里溜了进来，见虞枝宜趴在桌上大哭，轻跃上桌子，舔舐着她的手指，好似在安慰她。虞枝宜抬头望它，它就喵呜着轻蹭她的手臂。

　　一人一猫用着不同的语言聊了起来，虞枝宜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从此以后，无论年年怎样淘气，虞枝宜都不舍得打骂年年。

　　还有不久，就是虞枝宜的生辰了。因为每年虞枝宜的生日宴会都会厚待全府的仆人，请饭馆里最好的厨子大摆筵席，所以府中上下都将小姐的生辰记得一清二楚，虞修竹也因此得知。

　　今天是六月一日，离虞枝宜十二岁生日还有整整四天。虞修竹的工钱远远不够买贵重的礼物，于是他准备了一份别出心裁的贺礼，是他与年年一同完成的

　　六月五日这天，虞枝宜收到的第一份贺礼便是虞修竹的“墨梅图”。画上傲雪凌霜的红梅，分明是年年的爪印。虞修竹还在右上角题了首小诗，虞枝宜阅后啧啧称赞着他在文学上飞速的长进。

　　这次宴会，虞枝宜并没有请外人，而是专门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过。虞江平专门请了因故从上海回来的西点师傅做了一桌西洋甜品，如巧克力西番尼、栗子蛋糕、提拉米苏之类的。

　　大家吃的都很尽兴，虞修竹却因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而不舍得一口气吃完。虞枝宜见他盯着咬了一半的巧克力西番尼走神，便客气地拍了拍虞修竹的肩膀道：“阿修，你喜欢吃就多吃些。我也喜欢吃蛋糕，我让我爹爹每周都请人做一桌，放开吃吧。”

　　虞修竹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巧克力西番尼吃完，接着说：“真的很好吃，谢谢小姐。”

　　虞枝宜心满意足地笑了，她问道：“阿修，你送我的墨梅图我很喜欢。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上学？”

　　提到上学，虞修竹的眼神有些黯淡：“小姐，我没有钱。”

　　“我就问你想不想？”虞枝宜提升了几分语气。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渴望，她知道他是想的。

　　“我想。”虞修竹直视着虞枝宜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答道。

　　“好！”虞枝宜很满意他的直爽，开开心心地把手中的奶油蛋糕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拍拍手转身走了。

　　虞枝宜想给虞修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那就是送他去念书。她准备央求阿爹包揽虞修竹的学费，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因为平常有事阿爹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何况今天是她的生辰。

　　虞枝宜拿着墨梅图走进书房，虞江平本在审查账簿，见女儿来了，满脸慈爱地说：“枝宜，今天的糕点好不好吃？”

　　“好吃的很。阿爹，早上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礼物吗？”今天一早，虞江平就询问女儿的心愿礼物，但虞枝宜只是支支吾吾地说还没想好。虞江平只好随她去，他推开一切琐事杂务，陪着虞枝宜在集市玩了一下午，晚上才得空回书房。

　　“嗯，枝宜你想要什么？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虞江平笑着望向她。

　　“阿爹，我想让阿修来我们家的私塾上学。这是他的字画，你看看，是不是还不错。”虞枝宜慢慢走近虞江平，将墨梅图展开在他的眼前。随后她又为虞江平敲肩捶背，颇有恳求的意味。

　　虞江平推着镜框细细欣赏着这幅字画，没有过多的评价，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道：“嗯。”

　　这对他来说已是相当中肯的评价了。虞江平觉得，自己的女儿虽偶尔有时会让他不太省心，但不是个书呆子。在读书上还是有上进心的，她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与想法，更适合新式学堂。

　　依他看，这幅字画的主人功底虽然尚且浅薄，但仅凭自己的努力白手学习，确实还算不错。虞江平一向是爱才惜才之人，加上虞枝宜苦苦请求，他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当下便允许了：“嗯，那就让阿修随同你一起去私塾念书吧，那边的事我会打理清楚。”

　　虞枝宜顿时绽开笑颜，她向阿爹道完谢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虞修竹报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