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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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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没有虞枝宜所想的那么简单,严祎欢虽幼时留过洋,英语水平一直甚好,但毫无工作经验可言,翻译起整本书来还是有些勉强的。她们走遍了当地的报社、翻译馆,最终谋的了一份书本校对的工作。这家报社在行业内小有名气,接待她们的负责人也十分礼貌亲和,询问的问题也明晰井然,可见之整体氛围。且每月的薪资给的也算可观,碍于手头紧张的资金状况,严祎欢在了解相应职责后就点头应了。不过,书社的经理告诉她们,她现在还需上任观察几天,才能正式入职。
其实对于常人,或许还要经历一番面试,但由于严祎欢毕业于名流辈出的圣罗兰女校,又从小游走于各种上流宴会中,面试时自带着那么一些的从容自信,这也使得她在同批应试的人群中更加耀眼。防范于未然,为了不被父母发现,她还隐姓埋名,以“严贰乐”此名面试,报社里并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终于一切处理就绪,虞枝宜对她从事这份安全体面的工作还算放心,这预示着一个良好的开端,便想作东一次以资鼓励。严祎欢知晓她的心意,也没拒绝,两人欢欢喜喜地去有名的东华楼吃了顿丰盛的中饭。
回到家时,已是徬晚。虞枝宜坐在书桌前,桌上的木质相框里装着她与虞修竹的合照,相框正好摆在点眼的位置。她正用钢笔写着稿,钢笔却忽然断墨,怎么也写不出字来。她又不甘心地试了几次,可结果就像那哑者声嘶力竭地想喊出声来,却只能留下几道空白凹凸的痕迹。
她停了笔,不禁思索起严祎欢的事情来。即便祎欢现在寻得了工作,独居在外也能照顾自己,可一味的逃避不与家人联系并非良策,她总不能就此与家族决裂。
事实也清晰可见,消除其父母对虞翎瑜的偏见才是治本之策。
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劝说长辈这件事可并不容易,在她的印象中,严祎欢的母亲吴芸楚是个行事干练、很有主见的女人,谈话间往往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祎欢的父亲,她不曾见过,但怎么想也是位叱咤风云的狠角色。有其父必有其女,今日严祎欢面试时,她就注意到了她那隐隐浮现的气质。
虞枝宜越想越觉得头疼,盖上笔帽,竟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地睡去。翌日,待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嘉和医院探望虞翎曦。
这次,她没有那么匆忙。不但带上了一篮水果,还细心地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花店。女孩子大约都是喜欢花的,她便想买一束花送给虞翎曦。
虞枝宜从门外打量着那家花店,花店的招牌用广告体写着幸福花店四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拳头大小的英文,装潢颇有西洋风味,屋外的各处堆放着各种各样生机勃勃的鲜花,绿意盎然。
她走进屋内,见到一位身着佛青色旗袍的小姐正在浇花。
“您好,我想买一束向日葵。”虞枝宜开门见山道。
那位旗袍小姐应就是店主了,她转过身来,裙摆微微晃动,那翠色的身影,仿佛要与周身融为一体。
“行啊,你来挑一支吧”,店主微微笑着点头示意,又向她努了努嘴,“向日葵在那边。”
在店主的指引下,虞枝宜来到花前。这里的向日葵被照顾的很好,金灿灿的,好像每一束都洋溢着笑容,在向她招手请求垂怜。她左挑右选,竟也抉择不出来,便有些求助似的看向店主:“您能帮我选几支么?”
那店主立即同意了,她放下手上的活凑到虞枝宜的身旁,望了一眼她,忽的怔住了。
虞枝宜觉得有些茫然,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小姐,我觉得你好生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虞枝宜也看向她,两人近在咫尺,面对着面。总觉得对方好像是有那么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像是那狗尾巴草挠的人心痒痒的。
“哦!我记起来了!我记得那时我刚开张不久,有一位小哥在我这订花,让我每天都要去医院给一位小姐送花。怪不得我会觉得您面熟,不知小姐您还记不记得我?这是我开业以来的第一笔大买卖,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店主回忆起来后,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她扭了扭身子,又仔细地挑起花来。
虞枝宜也终于想起来了,那时她因意外伤到了腿,不得不在医院住到了年关。那时,确实有一位小姐每日都来她的病房送花,那些鲜艳的花也为单调惨白的房间增添了不少生气。
这些细碎的记忆粘合在一起,让虞枝宜有些动容。话说那时,她也没去深究那些花的来源,只是心里总惦念起一个人。
“小姐,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那些花是谁送的吗?”
店主小姐从盆栽中挑出了三支金黄的向日葵,熟稔地用剪子裁去向日葵身上的残叶。她缓缓道:“我记得是记得,但那位小哥不让我说。”
虞枝宜眨了眨眼,可怜地道:“拜托你,告诉我吧,我以后都来你这买花。”
店主小姐拿来了丝带与牛皮纸,将三束花简易地包装了一下,又撒下了一些水。她笑着说:“那好吧,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想那位小哥应该也不会介意的,毕竟他做的是罗曼蒂克的事,不应该不被女主角知晓。他姓虞。”
果然是他,虞枝宜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听到店主小姐亲口说出后,还是忍不住地欢欣雀跃。她接过店主小姐递来的花,轻声道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