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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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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宜总觉得虞修竹来上海后,还有许多瞒着她的事。当面问他,想必也不会承认,她还需想个法子套出些实话来。人道酒后吐真言,她的心里已经计划出了一个坏点子。
想着想着,虞枝宜拿着那几束被精挑细选出的向日葵走入病房,刚踏进右脚,便感觉有几道视线钉在了她的身上。虞枝宜抬眼望去,病房内今日竟热闹了不少,阮梦玲、虞翎瑜和严祎欢都在场。她生怕吵着虞翎曦,便轻声与大家打了声招呼,几人对她展颜一笑,又开始忙活起自己手头上的事,剥橘子、辅导功课、整理衣物…
虞枝宜蹑手蹑脚地将花捧到虞翎曦的面前,想予她一个惊喜,见她由衷地发出惊叹的声音,心里灌了蜜似的高兴。虞翎曦向她连连道谢,随后爱不释手地接过花放在鼻间轻嗅,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阮梦玲剥完柑橘,分开几瓣递给虞翎曦,只见翎曦摇了摇头,甜甜一笑:“玲姐姐,我现在不饿,你放那罢,我待会吃。”阮梦玲遂作罢,用素白的洋纺手帕擦了擦手,靠着虞枝宜道:“你今天不上课么?”
“不上。不过,你今日也不工作么?来这里怎么不提前支会我一声?”虞枝宜回道。
想起平时虞枝宜有什么事都会支会她一声,阮梦玲误以为这番话是她有些恼自己了,便解释道:“我今日有活的,不信你问翎瑜。我是听说翎曦病了,才抽空同他来医院的,过会就走。”
虞枝宜“哦”了一声,好像察觉出了什么,笑吟吟道:“我又没什么意思,你做甚解释这么多。”
虞翎瑜大概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便承过话头:“是的是的,我可以作证。枝宜!多谢你为翎曦垫付药费,祎欢全都告诉我了。还有梦玲姐,多谢你为我和罗导搭桥牵线。衔草结环、雪中送炭,你们的恩情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底!”
见虞翎瑜越说越有些热泪盈眶,两人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便不约而同地向他摆了摆手。
阮梦玲道:“你有千里马之能,何愁不遇伯乐。”虞枝宜也帮着腔:“是啊!是啊!梦玲说的对!”
众人一时被这气氛感染,连虞翎曦都有些红了眼,虞枝存见此便想分散一下注意力:“祎欢,你那边如何?”
“很上手,放心罢,等我发了第一份薪资就请你们吃饭。”严祎欢看着确实也更有气色了些,她扬着嘴角回道。
“不错!”气氛又回转到了一片笑语声中,大家围坐一团,言笑晏晏的。
大概再聊了一个钟头,虞翎瑜将有关妹妹的事情一切收拾妥当后,就搭了阮梦玲的车回了公司。虞枝宜本想再送送她们,却被虞翎瑜一把拦下。
虞翎曦也缠着她不放她走,原因是她闲来无事,就开嗓唱了几首江南小曲给大家解闷。于是她只好作罢,待到了傍晚黄昏时分,才起身回家。
她与严祎欢拥抱告别,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的被一家小贩卖的炒栗子吸引。现下正是兰秋时节,栗子收获丰盈,她总能在巷口街尾闻间清甜酥香的栗子味。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病人,她掐着嗓子小声唱了一下午的曲,只喝了几口水,肚子里饥肠辘辘。这些栗子,刚好可以在她坐电车时暂且果腹。
她迈着碎步走到小贩前,卖栗子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婆,穿着浆的泛白的布衫。阿婆咧开一口米牙,问:“小姑娘,买栗子吗?”
“是啊,阿婆。给我包一些。”虞枝宜也微微一笑。
阿婆将牛皮纸折成漏斗的形状,盛了些品貌尚佳的栗子进去。虞枝宜接过后,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小姑娘,算命吗?”
虞枝宜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位身着道袍的阿伯,他的算命摊子就摆在阿婆的旁边,挨的很近,只不过她先前没有注意到。
虞枝宜果断地摇头拒绝,以为又是什么骗钱的伎俩,旋过身便想走,只听那阿伯又急切地补充到。
“小姑娘,既然你买了拙荆的栗子,我送你一卦可好?你要是觉得灵验,可以帮我宣传宣传。”老伯双眉倒拧,面色认真了起来。
“是啊,小姑娘,我家老头子算命可准。当年在我们村里,都是排队求他算。他算准了我俩晚年家道中落,还真如此,现在就来这天桥底下摆摊了。我们不收你钱,你要不要试试。”那位阿婆也如此劝道,确实让虞枝宜不好再三拒绝了。
“好吧。”虞枝宜答应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
“小姑娘,可否告诉我你的八字?”
虞枝宜一切如实答复,一动不动地看着阿伯眯起眼掐着手指,越发像那传说中的江湖神棍。
“此日生人,性温和,好行善事,财禄广、亲友爱。运势平稳,小有灾祸,但终可逢凶化吉。旺夫之命,丈夫贤而忠,初年平平,近年却有如日中天之兆。总而言之,姑娘你是大富大贵的命,未来的丈夫也是人中龙凤。”
老伯徐徐说出的话在虞枝宜的脑海中粗略地过了一遍,像那穿堂风般转瞬即逝。她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了一声,竟是一点也不相信。毕竟,假道士都会为了敛财说几句吉祥话,她在连城时总会遇见上门讨彩的假道士。
“阿伯,给你我的生辰八字,你倒是把我未来丈夫算个清楚,能否再仔细说说?”虞枝宜忽然来了点兴致,主动问道。
“小姑娘,你是水命,你为他的贵人,他必是土命。我掐算星相,你们大概在早年就会遇见,注意一下生于十二月的人。”阿伯嘿嘿一笑。
听到这,虞枝宜的眼皮挑了挑,心弦仿佛被人狠狠扯了一下,她的脑中很快便描绘出了一个人影。
阿伯好似看出了些端倪,说:“小姑娘,你大可日后来验证我的卦辞灵不灵验。要是你觉得准,就来帮我宣传宣传吧。”
虞枝宜点头应了,阿伯阿婆都十分高兴,她们对这副卦象深信不疑,觉得她将来一定非富即贵,那时宣传后的效力,足以让他们在上海安家落户。
回家的路上,虞枝宜一直在忖量着阿伯说的话,起初她全然不信,现在到有些将信将疑。
她身边生于十二月的人只有虞修竹一人,且确实与她早年相识。难道他俩将来真的会在一起?
虞枝宜没来由地笑了,步子也轻快了起来,路旁红棕色的梧桐树也纷纷为她摇叶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