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68、照片

　　因为她们所要用到的布景是西式的花园，也正好贴合她们今日的穿着，所以箱子里有许多花和甜点，就像名媛绅士们精心安排的下午茶聚会。

　　虞枝宜也没能想到自己只是饭后散个步，现在竟会出现在一家照相馆拍艺术照。

　　拍照时，贺亮国十分认真地指导着他们，从表情到动作，一样不落。一直扳直着腰身，虞枝宜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再见虞修竹，他好似一点都不累，神采奕奕的，正听着贺亮国的指导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贺亮国忽然道：“虞公子、虞小姐，你们的距离可以再近一些，不要那么拘谨，就像你们平常兄妹相处一般就好。”

　　听罢，虞枝宜脸上忽生出几分窘迫，道：“我们不是兄妹，额，我们是朋友…”

　　她解释后，又向后抬头示意虞修竹为自己举证。只见虞修竹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道：“嗯。”

　　“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我见你们都姓虞，便以为你们是亲兄妹，还奇怪怎么只是搭个肩，虞小姐你能笑的如此不自然。”贺亮国扶了扶镜框，笑道。

　　“啊？有吗？”虞枝宜举手摸起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耳后很快便传来虞修竹小声的轻笑，似是在取笑她，她听着都有些坐不住了。

　　“小姐，放松一些。你肩膀这也太绷直了些，酸痛的话，一会拍完我帮你揉揉肩。”虞修竹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

　　“才没有，我只是这个姿势保持久了，身子有些僵硬，我制不住。”虞枝宜辩解着，其实她心里不能再明白，确实是那双炽热有力的手所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让她整个人不由得绷紧了起来。

　　“哦！没事没事！我们继续，换个姿势！”贺亮国从业多年，经验丰富，他知道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贺亮国用的是进口的德国微型照相机，一组又一组的照片拍下来，比老式沉重的老牌照相机方便了不少。

　　曝光、显影、定影、清洗这些步骤虽然听起来十分繁琐，但虞枝宜她们只等了十多分钟。

　　贺亮国兴冲冲地拿来下端印着著有照相馆英文的照片，询问着她们的意见。虞修竹自是满意的，只要画面中完整地出现了他们两个人，就是完美的。虞枝宜审阅似的一张张地翻去，选出了几张她最为满意的合照。有一张是她负着手坐在虞修竹的身边怡然地微笑，而虞修竹也正好微微侧头，温柔地注视着她。灯光柔和地倾撒在她们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暖光，照片也看起来十分明晰。

　　虞枝宜把其他照片转交给他，两人一齐向贺亮国连连答谢。虞修竹郑重其事地接过照片，语气坚定地说：“小姐，这些照片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这番举措让虞枝宜有些不明所以，好像是赠予了他什么贵重的贴身之物。不过她还是略微地低下了头以掩饰脸上的绯红，浅浅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天色尚晚，乌蒙蒙的夜只露出了一缕银白的光，像巧娘娘手中的丝线。虞修竹二人与贺家父子告别，表示着日后得空一定会回来照顾生意。

　　虞枝宜被虞修竹一路护送回家，两人期间都没说上什么话，直到快至虞公馆时，虞修竹才开口道：“小姐，最近我工作上有些事，可能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会减少一些”。

　　“哦，没事。你不必特意与我解释，这又不是虞府，你当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虞枝宜听后浅浅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确也如此，她们目前的关系，至多也就是要好的朋友，她有什么理由去责备他忙于工作而疏于自己？

　　两人的言论都有些轻飘飘的，他们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性，话便没了下文。两人走到了门前，揿响门铃，屋内的女佣听见声响出来迎接，虞修竹才挥手离开，虞枝宜也始终目送着他离去，之后才缓缓走进屋内。两人大抵都是心中不舍得，也不知下次的会面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能与她说明已经是顶好的态度了，何必去介怀那本不存在的下次见面。

　　就这样想着，于是回到学校后，除了对付各种纷至沓来的期考和报告总结，虞枝宜其他的时间都一心地投入了创作。她向市内有名的文学杂志寄去了稿件，有诗歌，也有小说，接下来只消边写文章边候着回复。创作一直是她的业余爱好，高中时也曾获过校奖，她心里有些把握。

　　不过，这些天也有些不好的事。即是因为近来她耽溺于写作，几乎与世隔绝，与朋友电话的次数少了下来，她很晚才知道虞翎曦旧疾复发的消息。

　　这是严祎欢告诉她的，彼时她正在医院里照顾虞翎曦，好在她知道时人已脱险，在慢慢休养。听到这个消息，虞枝宜放下了笔墨，下学后便匆匆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