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67、照相 你头发也乱

　　一进门，亮了灯，屋子内瞬间亮敞起来。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相片与相框，都堆放的整整齐齐。

　　虞枝宜好奇地看过去，一排下来，竟发现有不少熟悉的名人。她惊叹道：“这不是我们校长吗…还有马丁先生…”

　　贺亮国听后笑着接道，“是的，有幸接待过他们，便留下了几张照片”，随后又说，“你们二位先坐，我去沏茶。一会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随便看看！”

　　虞修竹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里，贺思琦在角落把玩着照相时用的小道具，这里有许多壁纸，洋溢着各国风情。还有各种各样新奇华丽的道具，让人应接不暇。比起其他的照相馆，这里算得上是一应俱全了。

　　贺亮国端着茶水走来，两人礼貌接过。茶杯是鹧鸪斑的浅盏，很有讲究，想必是特意拿出来招待客人用的。是有些渴了，擎着茶盖，虞枝宜小口啜饮起来。

　　贺亮国问道：“不知姑娘和小哥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一会喊辆黄包车来，送你们回去。”

　　“无事无事，我们可以自己走回去的，不劳您费心。我叫虞枝宜，这位是虞修竹。”虞枝宜客客气气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他，笑的有些腼腆。

　　“哦！虞小姐和虞公子。我这里有一些钞票想答谢你们，聊表心意，还请笑纳。”贺亮国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纸钞，看着份量很沉。

　　虞枝宜有些懵了，她放下茶碗，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贺亮国皱着眉“嗳”了两声，不由分说地把钞票往她手上送。触碰到钞票的一瞬间，虞枝宜像被油锅溅到了般缩回了手，之后便一脸求助地看向虞修竹。

　　“贺先生，请您拿回去吧，区区小事，我们难受此大礼。”虞修竹骨节分明的手瞬间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贺亮国。他面带笑意，语气却严肃认真了起来。

　　“噢！那好吧！我实在是想答谢二位，不过我一个照相的也没什么本事，用钱财偿人情是有些轻浮，不如我为二人照一组艺术照吧，不收分毫，也可以当做纪念。”

　　无论在哪里，虞枝宜向来敬重长辈。听到前半句，她涨红了脸，急道：“贺叔叔，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收这钱，我们并不缺钱。”

　　“哈哈，叔叔知道你们的好意。所以要不要我为你们照相？照片，一种永恒的记忆，也算是一件礼物了，这个你们总可以接受吧？”贺亮国展开了眉头，大笑着。

　　虞枝宜心中纠结了一番，且稍带犹豫地瞟向虞修竹，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嘴角犹有收获意外之喜的高兴，便慢吞吞地答应了。

　　“那…好吧…”

　　“那你们是想今日拍，还是约定个时间再来？我这刚好昨日搭建了一个新布景。”贺亮国笑眯眯地说。

　　“那今日吧。”虞枝宜想着正好她今日打扮了一番，而虞修竹不一定下次还有空闲的辰光，便索性为他节省时间了。

　　“行！虞小姐和虞公子一定会很上相。我那有梳妆台，虞小姐你可以补补妆，顺便再帮虞公子整理一下，我去准备道具了。”贺亮国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一切为客人着想。

　　虞枝宜两人听话地来到梳妆台前，她拿出手提包中的口红补了补唇彩，又揉了些胭脂，让自己的面色看的更加红润些。然而她做这些动作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虞修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镜中的她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她不由得沉浸在自我欣赏中，一转头，却冷不防撞进虞修竹如墨深邃的眼。这时她好像才发现了什么，心中有些慌乱，红着脸横他一眼道：“别看我了，你头发也乱了。”

　　虞修竹诧异地“嗯？”了一声，却全无对镜梳理的打算。

　　虞枝宜轻哼了声，自然地点起了脚，用手抚平了他翘起来的一些碎发。摸了几下，她觉得手有些发酸，便恶狠狠地道：“就是这里，弯下腰些，我够不着。”

　　虞修竹俯着身，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现在的位置，他的头正悬在虞枝宜的肩上，正好可以闻见她发间的清香，他多想现在就将她拥入怀中。

　　虞枝宜也觉得两人现在的距离有些近了，但她不好意思退后。倘若她退了，虞修竹难免会多想些什么，这不利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了！你站起身来吧。”

　　语尽，虞修竹挺直了腰身，一手撑在榆木制的梳妆台上，看着虞枝宜红豆色的耳垂。

　　“小姐，我的领子，你可以帮我理一下吗？”虞修竹的声音纯粹的就像归省那日一声声地称她为姐姐的弟弟，让她不忍心拒绝。

　　虞枝宜的手攀上他的衣领，葱白的肌肤衬着他的白衬衣更加一尘不染。可当那侵略性的气息涌进鼻间，虞枝宜才清醒地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她迅速回过神来，收回了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像那缱绻已久的恋人难舍难分，让她觉得有些微妙的奇怪。好在这时，贺亮国捧着一箱道具走了进来，喊到：“虞小姐虞公子，你们来看看，喜欢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