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5、虞枝存

　　春节这几天，虞府迎来了一件大喜事。虞家的大少爷虞枝存留洋归来，府中上下其乐融融。当然，其中的喜乐不仅因为大少爷的归来，还因为虞府为府中的一二等仆役免费置办了新衣，所有仆人的吃食也比以往更加丰盛些。

　　虞枝宜一早便在小厨房忙活起来，中西方的节假并不相同，虞枝存是请假回来，只驻留短短三日。此去一别，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她知道哥哥最喜欢在春节吃芹菜水饺，便向阿春主动请缨，学着擀皮、捣馅。她站在小木凳上，用手活着白面，表情一丝不苟，活脱脱像那外头的白案师傅。

　　虞修竹正巧从外面进来打水，看见虞枝宜双颊绯红，脸边还有明显的粉面白印，心中浅笑。待他走近，才发现虞枝宜揉的面团份量着实惊人，怪不得她这么费力。

　　“小姐，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虞枝宜正专心致志的和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转头见是虞修竹，觉得自己现在手臂酸痛，便应允了。

　　“那就谢谢你了阿修！”

　　其实虞修竹今年九岁，个头比虞枝宜还要矮上一截，他也要站上小板凳才能和面。但他的力量让虞枝宜大吃一惊，也许是多年在外餐风宿雨锻炼出来的。他很熟练，不一会儿便把面团整整齐齐地揉好了。

　　“阿修，你是不是经常干这活？”她诧异地问。

　　“没有，和奶奶逃荒来这里之前，我和奶奶还有一个家。因为我奶奶身体不便，家里的重活都是我来做，所以力气可能比同龄人大些。”见阿修提起往事，虞枝宜生怕他触景生情，便连忙岔开话题。

　　“阿修，等一下我还要剁馅，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虞修竹自然是答应了。虞枝宜又搬来了一个小木凳子，她洗着菜，虞修竹在案板上切菜，两人的行事相得益彰。饺子下锅比她想象地快的多，出锅后的第一碗她盛给虞修竹。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阿修你尝尝怎么样？”对着那一双充满期冀的眼睛，虞修竹未沾食醋，囫囵下肚，也不管烫不烫。

　　“很好吃。”其实这个饺子对于他印象中奶奶包的饺子相差甚远，他们做的肉馅不够细腻，面皮厚度也参差不齐，但虞修竹还是觉得很可口，因为这是虞枝宜亲手包的，让他重拾家的感觉。

　　得到了虞修竹的肯定，虞枝宜很是高兴。一碗碗的盛出来，分给了院内的仆人，还有两碗她精心包成其他花样的饺子，是专门给父亲和哥哥准备的。

　　虞枝存当晚就回来了，因为虞江平派了司机专门接送。他穿了一身深色法兰西绒西装，神采奕奕、风度翩翩。不过只是十六岁芝兰玉树的少年，却风范十足。府内所有年纪稍小的丫环，泰半在这一天内对其仰慕倾心。

　　虞枝宜很开心，她已经两年没有见到哥哥了，但她们绝不会因此生疏，反而比之前更加亲近。

　　“哥，来尝尝我亲手给你包的水饺！”虞枝宜亲昵地抱着虞枝存的手臂，把他往正厅领。虞枝存只是笑着摇头说，“阿宜居然已经会包饺子了，我记得之前你还只会抱着我的手臂大哭。”

　　虞枝宜捶了他一下，狡辩道：“我没有！”两人兄妹情深的模样，被所有走廊的下人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两人将来都会是虞府的男主人与女主人，虞枝存对胞妹的疼爱并不会比虞老爷少分毫。

　　虞修竹也将兄妹两人打闹的场景收入眼中，心中不免羡慕，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包子？”虞枝存笑的捧腹，看着碗中形状各异的饺子。

　　虞枝宜怒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包的花瓣饺子！只是煮久了有点看不出来罢了。”

　　见妹妹怒容，虞枝存连忙一个个吃了起来，直到空了碗底，才见虞枝宜脸色颇有好转。

　　“这还差不多。这次回来，哥哥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玩的玩意？”虞枝宜笑嘻嘻地望着他。

　　“自然是有的。”虞枝存像个卖货郎一样从包中怀中拿出了一个又一个东西说到，“这是丝巾，可以系在头上。诺…还有怀表、钢笔、丹琪唇膏、小音乐盒、书。我对你好不好？”

　　虞枝宜眼睛都看直了，拿在手上爱不释手，甜滋滋地道：“哥，你真好！”虞江平终于忙完回府，父子二人寒暄了一番，聊了些话。虞枝宜将自己亲手包的花瓣饺子递给父亲也离开了。

　　因为虞枝存舟车劳顿，虞枝宜就回房休息了，也不再好缠着他说他留学时的所见所闻。

　　她觉得哥哥又成熟了一些，变得更有魅力了。谈吐之间，让人情难自禁的被其吸引。不仅因为年龄的增长，还是因为阅历的丰富，她想外出去上海的愿望更加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