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3、拯救

　　虞枝宜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不知所措，刚要开口喊阿爹，便被虞江平抱在怀中。

　　那位面容严肃的叔叔忽然绽开笑颜，摸着下颌的胡须道：“恭喜恭喜，令爱平安无事。那江平我便先告辞，局中还有要事处理。”

　　虞江平为尽待客之礼，便松开了虞枝宜并吩咐下人带她回房休息，自己先去送客。

　　虞枝宜边走边问自己身旁的长随：“阿荣，那位叔叔是谁啊？”

　　阿荣如实禀复：“小姐，那位是当今警察局局长陈文易。昨晚小姐您失踪，全府大乱，老爷便动用关系让局长派人寻你。”

　　“原来如此。”虞枝宜为自己的大意顽皮心中惭愧，预备等下去阿爹跟前道歉，忽的又想起什么，“阿春呢？阿爹没有罚她吧？”

　　阿荣叹了口气道：“老爷没有罚阿春，只是让她把你失踪前所知道的事情一一据实说明。只不过阿春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还在正厅跪着呢。”

　　虞枝宜“啊？”了一声，调转了回房的方向，快步走向正厅。再见到虞江平时，是一盏茶后，虞枝宜将她所经历的一切全盘托出。

　　虞江平紧锁眉头，面容凝重，吩咐阿荣派人将拍花子带进警察局。随后苦口婆心地对虞枝宜劝说了几句，勿在任性，叫人担心。

　　虞枝宜连连点头，自母亲在她二岁那年病逝后，父亲再未续弦，十分娇宠她，她也明白阿爹的好意。她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在家族私塾中念书、栽花赏月。

　　虞枝宜在课堂上支颐着，听着教书先生朗朗地道出四书五经，思绪已经不知飘向何处。她又想起了阿修，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也许可以把阿修喊到家中一齐过年。

　　她这样想着，便没来由地这样做了。放学后，她拉着长随阿荣凭着记忆回去找阿修。来到那座城隍庙，虞枝宜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只见阿修独自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松针上，脸上还盖着一层绒雪。虞枝宜连忙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脸。阿修毫无意识，脸色与雪色混为一体。

　　阿荣眼力见强，便先探了探阿修的鼻息，对虞枝宜说：“小姐，还有一息尚存，先带去就医吧。”

　　虞枝宜皱起眉头，将身上所带的围脖暖炉都堆在了他的身上，“我们快去找大夫。”

　　阿荣迅速抱起脸色惨如白纸的阿修，带着虞枝宜向济世堂跑去。

　　待阿修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房间里。他坐起身来，发现了床边昏昏欲睡的虞枝宜。虞枝宜很快便被这一点动作喊醒，她睁着杏眼道：“阿修，你总算醒了！”

　　阿修动了动唇，喉结翻滚。虞枝宜立马转身去桌上给他端了杯温水，又将之前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说罢，又反问道：“阿修，发生什么事了？你奶奶呢？”

　　阿修喝过温水，心和胃酥酥暖暖的。他道：“我奶奶病逝了，我已经把她埋葬了。这几天风大，我也病了，没办法外出找食物。”

　　虞枝宜眼中满是同情，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也不知如何安慰眼前人。两人一时沉寂下来，还是阿修先开口说：“虞小姐，谢谢你的照顾，这份恩情我一定会回报你。打扰你休息，我先离开了。还有这枚玉镯，也还给你。”他一边利落下床，一边又从怀中拿出那枚玉镯。

　　虞枝宜没有管那枚玉镯，着急地拉住他的手，“嗳，你在休息一晚也不迟。”见阿修把玉镯放在床上，还是自顾自的穿鞋，她有些生气，便叉腰道：“你给我停下。”

　　阿修愣住了，虞枝宜道：“那你之后要去哪？”

　　“回城隍庙。”

　　“你父母呢？”

　　“他们在我六岁时就死了。”

　　虞枝宜的声音又软了下来：“阿修，你现在待在我家好好养病行不行，你只身一人住在城隍庙会死的。大夫说你现在风寒未愈，还要静养。”

　　“虞小姐，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阿修沉声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虞枝宜干脆地答道。

　　“现在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互不相欠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虞枝宜拦在他的面前，就是不让他离开。

　　阿修也不敢动手推开她，两人陷入僵局四目对视，直到阿荣推开门。

　　“阿荣，你帮我看着他，不许让他走。我去找爹爹。”虞枝宜吩咐道，小跑进了虞江平的书房。

　　现在已是半夜，虞江平仍在点灯工作。见虞枝宜气喘吁吁地推门而进，温声道：“怎么了枝宜？这么着急。”

　　虞枝宜抱着虞江平的手臂撒娇道：“阿爹，你可不可以收留阿修在我们家。他现在在连城举目无亲，再出去流浪他会死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实在于心不忍。”

　　见虞枝宜哭丧的脸，虞江平着实不忍拒绝。虞府家大业大，怎会容不下一张吃饭的嘴。

　　“枝宜，就算我同意了，你有没有问过阿修愿不愿意？”虞江平也知道虞枝宜今晚把阿修带回了家，他没有干涉。从女儿口中，他知道阿修是一个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