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民国）》凑数0226

13、诗会第一 小姐，送给

　　虞先生像往常批阅作业般，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的诗文。

　　四周静寂无声，只余翻阅纸张摩擦的声音。先生的目光忽然在一张诗文上停住了，他的脸上约莫绽开了几分难得的笑意。众人翘首以盼，纷纷猜测那是谁的作品。窃窃私语的嘈杂声渐渐响起，先生扫去了一个凌厉的目光，大家又噤若寒蝉。他把那张诗文单独放在了一旁，看来这张诗文的作者即是本次诗会的第一了。

　　过了一会，直至翻阅到最后一张时，先生的手又顿住了。他拿起最后一张，又拿起单独放在一旁的那张，细细考量着，好像有些犹豫不决。

　　众人一片哗然，竟然也有先生拿不出决断的时候。看来此次诗会卧虎藏龙，仍有潜藏的新星，可打破虞翎瑜同学垄断第一的局面。

　　虞明远虽是对家，与虞翎瑜一组。但还是缓缓走到虞枝宜身旁，笑道：“这最后一张莫不是枝宜你的诗文？我们班也就只有身为才女的你能与瑜兄媲美了。”

　　虞枝宜明知他话中的恭维之意，还是对他礼貌笑了笑，她清楚自己这次诗会的分量。除非先生看走了眼，才能侥幸第一。

　　虞枝宜不动声色地向虞修竹靠去，留下在原地干瞪眼眉毛拧成麻花的虞明远，悄悄问他道：“阿修，这次比赛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虞修竹真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虞枝宜意味深长打趣地“哦”了一声，两人一齐静待着虞先生的结果。

　　“这两篇诗文是谁写的，站出来。”虞先生终于发话了，他一脸平静地望着大家。

　　大家先上前去辨认了一番，发现不是自己的诗文后又悻悻回到了原地，只有虞修竹和虞翎瑜留了下来，站的笔直如松。

　　虞先生一脸赞赏地看着他俩，春风满面，他朗声道：“我宣布，你们俩本次诗会并列第一。一篇中的错把芳华予江风，卸罢红妆倚兰舟文采斐然，一篇中的朱莲如醉君欲语，绽尽相思为红颜别出新意，都不错，还请诸君再接再厉！不过，此次诗会，我没想到能够有两位令我满意的同学，奖品准备不够充分。索性另一份，就用与这本李太白诗集等值的铜钿作为奖品。”

　　同学们纷纷鼓掌贺喜，唯有虞明远一脸阴沉，他头一次见虞枝宜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真诚而一尘不染，不用想也知道缘由。

　　虞枝宜知道，虞翎瑜同学家道中落，如今家境窘困，还有胞妹疾病缠身，他肯定会选择铜钿补贴家用。毕竟他如此刻苦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能够出人头地，养活家人，虞枝宜很钦佩他。有一次，她见他课本泛黄陈旧、笔不能书，于心不忍，便借了先生之手帮了他一把。

　　虞翎瑜果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李太白诗集被转交到了虞修竹手中。虞枝宜内心暗自欣喜，既然珍本在阿修手中，那她便可借阅一睹了。

　　虞修竹谢过先生后就朝她走了过来，虞枝宜洋洋得意的小表情被他尽数收入眼中。他温和地说：“小姐，这本书送给你，我见你很喜欢。相较李太白，我更喜欢苏子瞻的诗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这只是他为虞枝宜能接受这份礼物的借口。

　　虞枝宜见他如此之说，便激动地拉着虞修竹的手转了个圈圈。回家的路上，她耐不住兴奋边走边问着：“阿修，你是怎么想出那句诗的啊？好有新意，你有什么诀窍吗。”

　　虞修竹闻言哑然，“这个…我还真没有什么诀窍。只不过我想到自古以来，莲的寓意基本与名士高洁或女儿情思挂钩，少见有人用莲写作男子相思，便没头脑地写了。先生大抵也喜欢婉约诗派，我的诗文才能勉强入目。”

　　虞枝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大喇喇地揽过虞修竹的肩膀，乐道：“今天你送我一本书，我请你去吃巧克力西番尼！”这与其在课堂上娴静的模样极为不符。

　　虞修竹也逐渐了解到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平常在课堂上，大家皆是家族子弟，对彼此身份知根知底，对虞枝宜的亲近就像是刻意为之。这带有讨好意味的接触，让虞枝宜很不舒服，她也慢慢在课堂上封闭了自己，从不对外展露。自从有了虞修竹的陪伴，虞枝宜内心中潜藏的天性也慢慢解放，虞江平也因此默许了两人为伴出玩。

　　买完西点，虞枝宜就拉着虞修竹蹦跳着回家了，她还在卤味铺买了些鱼肉带回去给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