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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名小镇 当度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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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属于这里,……额,我的意思他还年轻,不应该……那什么……”巧巧说完反应起什么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所以然来。
江黎看了一眼半吐半吞的小女孩,拒绝道:“我可能帮不到他。”
巧巧以为是江黎不想帮忙,又着急开口解释:“不是,其实祁烊哥哥人很好的,你别误会。”
“可是他人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江黎淡淡的回答,把一旁的屈小北都看得愣愣的。
接着他在巧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又加了一句,“我跟他其实不熟,顶多认识了两天。”
那冷淡的几句话把热情微涨的小女孩弄得哑口无言,她委屈的站在原地目送江黎转身离开。
屈小北爱莫能助的看了一眼小女孩,叹口气转身跟上江黎的步伐出了福利院:“师父,你干嘛突然那么冷漠。”
“我怎么冷漠了。”江黎踏出大铁门。
“就刚刚……”
“每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都不希望别人看他们的目光透露着同情或者恻隐,她摔倒了就自然爬起来就好,不必把她当做不寻常人看待。”
屈小北听完江黎这句话,又说到:“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为何不答应帮她。”
“那就算冷漠?我的确没法帮她,这决定权不在我手上,他明知这是梦境,还投入过多精力在这里,最终出不去的后果是他自己选的。”
那一大串话听得屈小北一愣一愣的。
他那时才反应过来,师父变了,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以前的江黎可不会在这种事情耗费太多时间,更不会退而求其次征求塑梦主的意见。
但他不敢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能默默跟着他后面。
无意间屈小北又回想起江黎之前的话:入梦者是不能带着任何情感进梦,你跟着我,就更加不可能,甚至对我也不能。
“你跟了我多长时间了。”
“啊?”屈小北被江黎突如其来的问题砸了一下,他刚反应过来:“十个月。”
“进了这么多次梦境,你还学不会吗。”
“我知道了,您说,梦境里线索跟任务属其二,第一应要保命全身而退。”
江黎没说话,依旧往前走着。
屈小北想想又说:“可,师父,这不是和入梦营相悖吗,入梦营的宗旨是线索和任务第一。”
“你要是还相信入梦营,你就不应该跟着我。”
屈小北愣住了,江黎很久没回去入梦营了,虽然他时不时接收任务,但相当于和入梦营失联了。
严教授曾经在他离开入梦营的时候,就给他塞了N个徒弟,但没长久,一个换一个,直到屈小北来了。
屈小北跟严教授的联系,相当于他们的桥梁了,只是……江黎好像变了……
“你觉得那个福利院怎么样?”江黎问着话,俨然把刚刚那些对话当做随风逝去了。
屈小北把肩上的背包顺手提了提,细细想了想:“为了几个孩子的容身之所,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就为在这破镇修建一个占地面积上千平米的福利院,想不通。”
“有点儿长进了。”江黎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且……”
屈小北:“而且什么?”
“出不出去还得看那个小女孩。”江黎说这句把屈小北说蒙了,他灵光一乍,突然反应过来:“拖他入梦的是……那个小女孩?”
屈小北一拍脑袋,如梦初醒又补了一句:“不对,应该说是福利院那群小孩子。”
江黎闭了闭眼,也不能说孺子可教吧,他也不能肯定这就是原因,因为疑团太多。
而屈小北脑子装的也只不是这些,他一想到刚刚那些欢声笑语的小孩,又沉默了。
仿佛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人,也都了解这个梦境是假的。
但大家意识到,要出梦境就要对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下手,谁又会这么做呢。
屈小北跟在江黎身后,看他的步伐说不上轻松,但依旧跟没事人一样。
他应该在看到那群孩子的时候就猜到了吧,祁烊为何有那一出,为何他冷漠不愿意帮忙。
屈小北默不作声跟着出了那条街道,他们到了昨天吃面的面摊。
还是那个老板抹着带油的围裙,对着面摊里坐的几位顾客。
一见到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停下手里的事,直勾勾看过来。
屈小北已经能做到和江黎视若无睹了。
可这么个镇子,大家当真不在家里吃饭,天天跑面摊来吃面吗?
江黎侧过头对屈小北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这镇上人很奇怪吗。”
“师父,你啥时候对我说过?”
见屈小北委屈摇了摇脑袋,江黎疑惑:“我没说过吗?”
“没。”
江黎抿了抿嘴说:“那现在不就说了吗。”
屈小北……
“你不觉得这些人,给人感觉贼眉鼠眼的吗。”
屈小北一听,又看了看坐在面摊前的那些人,确实有那种奇怪的认同。
这里的人身体渐渐呈锥形,说话动作贼头贼脑的,显得十分狡猾跟诡异。
江黎甩了一颗糖果进入自己的嘴里,他边走边说着:“他们被同化了。”
“同化?”
“他们都跟耗子共用同一个身体了,还不同化?”
……屈小北一听瘪瘪嘴:“师父,您说的同化能让这动物和人一同并论吗。”
江黎:“怎么不能,人与人之间都能,和老鼠之间怎么不能。”
屈小北:……
他不得不承认,这师父平时是不开口,开口就能让人把话憋无语了。
屈小北索性不言语跟着他进入那条巷子回旅馆了。
爬山涉险劳累了几天,回到那间房里,两人都累了,洗漱完就睡下了。
再醒的时候晚上了,把江黎弄醒的依旧是敲门的“人”,索性醒了大半,他也就不睡了。
祁烊在厨房捣鼓着什么,乒铃乓啷的,他举着把菜刀把门外的人打发了。
片刻后。
江黎走到饭厅对着碗里那囫囵的东西皱着眉。
“哦,你醒了,我不会做饭,随便下了一点面,将就吃吧。”祁烊说话懒洋洋的,特别没精神。
“不会做饭?你之前呆这么久吃的什么?”江黎问。
祁烊:“速食。”
很理直气壮的语气,江黎回到:“……那我还是吃速食吧。”
“这个面怎么了?”祁烊盯着碗里干成了一坨的一碗面,一时也不太好解释。
江黎心想:你说它怎么了……
许久没吃饱过了,一碗刚泡好的速食面把睡死的屈小北香的一激灵起身了。
最后,三人都决定吃速食了。
“祁哥,你下午去哪儿了。”屈小北吸溜着泡面问。
“没啥,去了趟学校。”
祁烊的回答透着敷衍,屈小北还是好心又提醒:“祁哥,别投入太多精力,这个镇上一切都透漏着不寻常,梦境本就不真实……”
“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人,也许都不是活人,我们称之为虚人。”说得委婉,但祁烊听得懂。
“你怎么就能认定,福利院的孩子都不是活人,她们会哭会笑,有人的思想,只是吃的食物不同而已,不是吗?”
“除了鬼怪,辨别虚人的办法,就是他们的右脚脚踝,有一圈淤斑,呈淤青色。很多人背部也有,甚至于虚人一般左脚都有问题,或者残疾。”
江黎刚说完,屈小北忙不迭点头认定。
祁烊不为所动:“根据是什么。”
“人死后,是被粗绳捆住脚踝拖着离开的,梦境是现实的折射反应,所以到了梦境都会显现出来。还有一点,就是那种淤斑,你我都没有。”
的确,镇上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淤青色的痕迹。
想他们那么奇怪的行径,猜也猜得到不是活人,但,祁烊听了以后有点奇怪。
没有必要震惊这么久?反射弧这么长吧?
“祁哥。”屈小北轻声呼唤。
祁烊像是在回想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终于在短暂的消化过后,祁烊平淡看向了江黎:“可也排除不了梦境也许有活人。”
梦境很少有活人出现,这个的确没有说法,但虚人一定不是活人了。
“行,那辨别造梦者呢。”
因为入梦之前见过造梦者,他们从来不需要辨别。
但江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看向祁烊打岔道:“我能看看你的手臂吗?”
……屈小北尴尬的解释说:“师父,咱们在说正事呢,如果你要研究他有没有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的话……”
江黎不说二话,直接转过去,在祁烊疑惑的表情下直接抬手掀开了他宽松的袖口。
右手手臂没有,左手手臂也没有。
当他强迫性粗略检查完毕,屈小北才瞪着眼睛不可置信:“为什么,为啥没有……”
祁烊眯了眯眼问:“没有什么?”
屈小北:“一种符号。”
“什么符号?”
祁烊好奇心极重,江黎却什么也不想透露:“组织上的内容而已,你没必要知道,我们的任务只需要带你出去。”
祁烊讥讽的笑了笑:“关乎于我,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江黎:“没必要牵扯到无关人员身上。”
祁烊一听,更不耐了:“突然有一天,来了两个人闯进我家里,跟我说了一大串天花乱坠,说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但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告诉我,换做是你,你干吗?”
“你之前不也隐瞒了不少。”江黎道。
“你们也没透露过关于梦境之说的任何别的想法。”他抬着臂膀搁在椅背上方,盛气凌人的问。
江黎也没恼,平静的问了一句:“所以你认为我们知道会杀了他或者他们?”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祁烊嘲讽的带了一句。
没想江黎回答更硬:“行啊,我可以帮你直接解决了,一了百了。”
“就这样?你还认为我应该什么都告诉你,我不是你之前接触的那些人。”
屈小北眼见火药味又起来了,他赶紧放下手里捏紧的筷子:“祁哥。”
“你师父。真冷血!”祁烊咬牙对着屈小北说到。
当卧室门被“哐当”关上的时候,江黎嘴皮动了动:“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屈小北跟祁烊都没睡好,江黎倒是格外睡得香,只是他觉浅,也不知道他真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第二天祁烊看了看躺在沙发闭着眼睛的人冷哼了一声出了门。
屈小北后来的日常就是做饭,这里也就他厨艺还好点,至于江黎就无所谓,一副冷淡的模样,能不言则不言。
那之后的祁烊平时都避免着跟江黎直接接触,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并且每天早出晚归,像是按部就班在这里生活一样。
三天后的早上,江黎站在他房门口:“你今天还要去学校跟福利院吗。”
即使祁烊不开口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屈小北站江黎身后,探着口:“祁哥,在你的梦境里他们都活着,但是在现实里,那个学校的孩子真的都死了,巧巧跟福利院的孩子也都死了,他们根本不复存在,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三个人是真实的。”
祁烊抬了抬眼皮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们就是在提醒你而已,别忘记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江黎道。
“我知道。”
祁烊抬脚出门之前,江黎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没有。”回答的很果断,没有犹豫。
但江黎也没当真,只继续说自己的:“你找到也是徒劳,这里没有任何人是还活着的!”
能回答他的是祁烊的背影,大概是最近的耐心突然变好了吧,江黎默然的定住了。
“师父?”
“嗯?”
“咱们做任务什么时候跟塑梦主打商量了?”
……
沉默了两秒,江黎对他的话也没恼,只随意回了一句:“当度几天假吧。”